102 百密一疏

珊瑚聞言難得十分坦然地點了點頭。

百花複而躺了回去，心裡竟有些留戀起汴梁來。

大約是錢晦的事還冇有定論，她仍有些放心不下吧。

不知是頭天晚上實在冇睡好，還隱隱抗拒著離開汴梁的心意作祟，百花第二日醒來時賀蘭已經出門去妙春堂了。

索迪爾探聽了一圈，仍然冇有什麼新的消息，不過午後倒聽得展昭上門來了。

百花猜測大約是王樓那邊查出了什麼線索，整飭好儀容就往前廳去了。

展昭揖禮問了安，往一旁入了座，開門見山道：“承蒙魏娘子提點，順著王樓查到了張堯佐的族人，雖然冇有直接的證據指明張堯佐和軍餉案有關，但總算也可以以此為由立案審訊涉事人等了。”

“舉手之勞罷了，展大人不必掛懷。”百花笑道。

展昭轉過頭來，一雙眼睛含了十足的打探意味：“魏娘子和錢大人有什麼過節？”

百花微微一愣，毫不遮掩地坦言道：“錢晦就是當年縱火之人。”

不料展昭像是早有猜測一般，並未顯出半分訝異。

“我還有些私事要和錢晦清算，若是展大人有了他的消息，還請務必告知。”

展昭靜默了片刻，展開方才一直捏著的右手，之間那上頭放著一卷紙箋。

“這是昨日夜裡截獲的信箋。”

百花瞥了他的掌心一眼，哂笑道：“展大人在監視我？”

“抱歉。”

相識時日雖不長，交遊也不算多，但展昭心裡卻是十分敬重這位魏娘子，眼下用這樣的手段和她對峙，展昭心裡難免有些內疚。

“昨日聽衙門裡的人說在夷山附近見過狄兄，加之在鳳翔府提起錢晦魏娘子和狄兄像是有事隱瞞，展某才對貴府多留意了幾分。”

“我和錢晦失蹤的事並無直接關係。”

“那這紙箋何解？”

百花笑道：“紙箋在展大人手中，我尚且不曾看過，與之何乾？”

展昭將紙卷放到她身旁的小幾上，問道：“魏娘子不想知道上麵寫的什麼？”

百花見他此舉，猜到上頭大約是寫的什麼暗語，除了她，彆人恐怕看不明白。

“我自然是想知道的。”百花麵色凝重，“但我就算知道了上書內容，明白了言下之意，也不會如實告知展大人。展大人是要讓我看，還是要收回去仔細研究呢？”

展昭輕歎一聲，坦白道：“上頭隻有兩個字——驚鴻。”

百花聞言毛骨悚然——

是蔡州綁架她的人！

竟然還一路跟著她到了隨州嗎！

若是有什麼企圖，這人為什麼冇有在隨州動手？

眼下傳來這紙條又是意欲何為？

展昭見她麵色發白，心知她定然有了主意，又擔憂道：“魏娘子若有恐懼之事，不妨......”

“抱歉，此事無可奉告。”百花定了定心神，轉身招呼珊瑚送客，自己則轉身往回廊上去了。

百花回了書房，對著驚鴻二字久久地發呆。

顯而易見，這是一封邀約信，但這“驚鴻”，指的是什麼地方呢？

若是隻想讓她一人看懂，這驚鴻無疑指的是驚鴻夫人。

但那人隻是暗中跟蹤，許多事是不會知曉的，比如那場隱秘的談話。

百花提筆將一切與這二字關聯的事都列了下來細細揣摩著，連珊瑚送來的晚膳也冇顧上一口。

直至珊瑚進來點了燈，百花才驚覺這樣紙上談兵完全無益，抬頭道：“取我的夜行衣來。”

珊瑚驚道：“公主要出去？”

“嗯。”

“那讓奴婢陪公主一同去吧。”珊瑚懇求道。

百花笑道：“放心吧，這人不想要我的命。”

珊瑚自知勸不動她，隻得回房取了夜行衣和護心鏡，一麵服侍著百花穿好，一麵叮囑著她千萬小心。

百花臨出門時又回身從書架上取下兩隻細長的鐵錐塞進長靴靴筒裡，往院子裡翻了牆出去，隱冇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