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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又聞香教事

2025-05-17 作者: 寧公子

王景年約四旬,生得十分斯文,是個不折不扣的中年俊男,加之舉止沉穩,風度翩翩,放在常浩以前那個世界,絕對能引得許多有大叔情結的少女尖聲驚叫。

  王景很有能力,在治理地方上頗有一套,但卻是個官迷,整日裡想的,就是如何才能升官發財,如今有機會巴結上魏公公,自然是大喜過望,但同樣也有點犯愁。

  常浩是常家人,自己要是擺明車馬去關照他,肯定是不行,而且那信上也說了,隻是在需要的時候才關照,若是冇什麼事,就不要和常浩有什麼太過明顯的接觸了。

  這麼一來,這個度可就不好把握了,為此,王太守這段日子冇少煩心,隻是他萬萬想不到,這位據說和魏公公有著非同一般關係的常公子,這才進了冀城,就給他送了一個天大的驚喜,讓他有了整治常家的借口。

  尼瑪,這究竟是誰在關照誰啊?

  王太守高興之餘,又有些鬱悶了,不過在接到常浩派人送來的名帖之後,他倒是冇有猶豫,當即便動了手,先是把到常浩家鬨事的一乾人全部打進了大牢,然後又讓人拿了常五爺。

  如果說全天水郡有誰對常家的事情最為關心,那肯定是非王景王太守莫屬,這些年在冀城,常五爺打壓打常三爺家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一些,並因此而對常五爺的為人頗為不齒,如今得知常三爺乃是常浩的祖父,而常浩又擺明了車馬要報複,他便不等和常浩通氣,自作主張地先將常五爺給拿下了。

  當然了,在摸不清常浩的想法之前,他雖然心中意動,卻也不敢隨意擴大對常家的打擊範圍,誰知道常家裡頭還有冇有什麼和常浩關係親近的人,萬一自己胡亂動手,動了不該動的人,惹怒了常浩,那可就是好心辦壞事了。

  怒了常浩不打緊,就怕他告到魏公公那邊去,那他王景非倒大黴不可,彆人或許不知道,但王景身為閹黨中人,對魏公公在閹黨中的影響力可是心知肚明,可以說,魏公公若是看他王景不順眼了,隻要一句話,就能讓他王景從此生不如死。

  常五爺肯定是常浩的對頭,這是不會錯的,先拿下冇什麼問題,至於其他人,還是等等吧!

  結果他正琢磨著該怎麼才能在不惹人注目的情況下和常浩見上一麵,通一通氣時,情況卻又發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那被他派人拿住關到郡守府大牢中的常永常五爺,因為被族人所出賣,憤恨不甘之下,竟是主動供出了一件驚天大事!

  於是王景改變了主意,當即就決定在廣聚軒設宴宴請常浩。

  “常公子,請看這是何物?”

  神秘兮兮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樣事物,放在了常浩身前的桌麵上,王景那英俊的臉上,滿滿地都是凝重之色。

  常浩這時候其實也是心中疑惑。

  當初他被宇文烈截殺,事後曾知會魏公公,後來魏公公派人送了一封親筆信給他,言道會再讓人往涼州,知會那邊的自己人關照常浩,並又給了常浩一份名單,指出了沿途若是遇到難事,可以找哪些人幫忙。

  而天水郡太守王景,就在這份名單之中。

  也正是因此,常浩白日間才如此地有底氣,敢當場擊殺常海,蓋因他明白,王景是自己人,會幫自己,而且在知道了這許多秘辛之後,他很清楚王景這個天水郡太守的任務是什麼。

  但他並冇有打算這樣大張旗鼓地和王景會麵,所以在接到王景派人送來的請帖時,他十分地疑惑。

  王景這是什麼意思?魏公公不是說過若非需要,儘可能不要和這些人碰麵麼?就算有事要商量,也大可以換個見麵的方式吧?

  不過他還是來了,不管怎麼說,現在他還需要王景幫忙處理常家這邊的事情,自然不能拂了人家的美意,再者說,也許王景這麼做,另有深意也說不定?

  結果見麵之後,王景的態度也是讓他十分地疑惑,說好聽點,那叫折節下交,說難聽點,都有點卑躬屈膝的味道了。

  這究竟是在鬨那樣?

  常浩顯然還冇有意識到魏公公這個內宦第一人在大漢朝官場中的巨大能量。

  然後現在,王景神秘兮兮地又取出了一樣東西讓他來看。

  常浩定睛一看,卻見王景放在桌麵上的,是一尊小小的佛像。

  這個佛像,常浩並不陌生,因為就在前不久,他曾經見過同樣的佛像。

  香教,救世佛。

  王景放在桌麵上的那尊佛像,霍然是香教的救世佛。

  雖然和常浩自宇文烈手下屍身上繳獲的那尊木製佛像不同,這尊佛像是用玉石雕成,也大上了少許,但常浩仍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香教的救世佛。

  冇辦法,這香教救世佛那雙手捧著香爐的模樣實在是太另類了,讓人一見便難以忘切。

  “王大人身上,為何會有此等邪教事物?”

  常浩將視線自那小小的玉佛之上移開,重又看向了王景,沉聲問道,同時右手下移,已經是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

  自從被宇文烈截殺之後,常浩唯恐對方或是那香教再次發難,如今行走在外,總是兵刃不離身,此時赴宴不方便攜帶熟銅棍,他便隨身佩了一柄長刀,以備不時之需。

  不是他太過膽小,實在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敵在暗我在明,武安國又言道那香教行事最是詭異不過,他哪裡敢掉以輕心?

  此時見王景自懷中取出這玉佛來,常浩更是警惕,雖然這是魏公公提及的自己人,但小心無大錯,何況他和王景不過是第一次見麵,根本就不了解對方。

  難不成這人是香教中人?他這是在向自己表明身份?

  他想乾什麼?

  王景取出那玉佛之後,就一直在觀察常浩的神情變化,此時見常浩麵帶警惕,手按刀柄,敵意深重,哪裡還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頓時就嚇了一大跳。

  他雖然是太守,掌一郡之文武,可本身卻不通武藝,此時屋內又隻有他和常浩兩人,若是這連常海那等人物都能一招間擊殺的常浩真要動手,他絕對是死路一條。

  “常公子切莫誤會,這佛像並非是王某之物!”

  他急急地解釋著,白淨的額頭上都開始見汗了,冇辦法,常浩此時身上流露出來的殺氣,實在是有些驚人,王景也掌兵事,手下也有幾個狠人,對這種殺氣並不陌生,此時被常浩的殺機鎖定,他的腿都有點嚇軟了。

  這常浩年紀輕輕,怎麼身上殺氣如此之重?自己手下那幾個狠人和他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這是自那常永身上得來的!”他將這玉佛的來曆道出,臉色已是有些發白:“今日約常公子出來,實則就是為了此事!”

  “常永?”常浩聞言不由心中一動。

  他如今自然是曉得常永就是常五爺,也是這些年來打壓常三爺家的罪魁禍首,隻是他萬萬冇有想到,這常五爺竟然還和香教有牽連。

  “王大人此話當真?”他定定地看住了王景,分辨著對方話中的真偽。

  見常浩仍是心存疑惑,王景開始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先把話說清楚,而是十分突兀地將這玉佛取出來了,同時也不明白這位常公子怎麼對這香教有著諾大的敵意,雖說香教乃是邪教,常浩身為朝廷命官,雙方處於天然的敵對立場,可這反應也有些太過了吧?

  “決無半句虛言!”他信誓旦旦地說道,就差指天劃地了。

  常浩見他神情不似作偽,這才鬆開了刀柄,雙手抱拳,歉然道:“適才唐突,還望王大人莫怪,實在是在下和這香教,有些過節,適才驟然見到此物,還以為是這些邪教中人又尋上了門來,這才緊張!”

  “啊?”王景見常浩終於鬆開了刀柄,不由得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正想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忽又聽常浩說和香教有過節,頓時又是一驚:“常公子,此話怎講?那香教如何招惹了公子?”

  常浩想了想,便將自己曾在路上遭人劫殺一事說了出來,當然,他冇有提及宇文烈。

  “竟有此等事,難怪公子一見這玉佛,麵如臨大敵!”

  聽完常浩的訴說,王景苦笑連連,又有些疑惑:“就是不知道,那些邪教中人,為何會於半途中截殺公子?”

  常浩亦是苦笑:“我至今仍是稀裡糊塗,不知道何時曾招惹過他們!”

  又問道:“適才王大人曾言,這玉佛,是自那王永身上得來?”

  提起這事,王景精神一振:“可不正是從他身上得來!”

  說著王景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地說了一遍。

  原來白日間王景著人捉拿常五爺,不料卻遭到常五爺的激烈反抗,雙方正激鬥間,常家家主常義和一眾常家宿老趕到,出手助王景派出的人馬擒住了常五爺。

  這件事在常義等人看來,是他們為了保全常家,不得已為之的壯士斷腕,大義滅親,但在常五爺看來,卻是赤裸裸地過河拆橋兼且還落井下石。

  常五爺本就是一個性子偏激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和常三爺結怨如此之深,直恨不得能置之於死地而後快,這一次他先是經曆了喪孫之痛,又被常義等人如此對待,更是鑽了牛角尖,憤恨欲狂。

  然後在怒火的驅使之下,常五爺主動求見王景,並供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常家和香教有染!雙方暗中勾結,意欲圖謀不軌!

  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王景當時便大驚失色。

  要知道,常家自從末代平西王起兵欲助前晉王登基,結果事敗被廢之後,就一直是永和帝的眼中釘肉中刺,當年的事情,雖說看著是末代平西王一力為之,但誰能肯定,這不是常家集體意誌的一種體現?

  更可怕的是,常家的底蘊實在太深,常無敵一代奇人,驚才絕豔,不但在武之一道上出神入化,獨自創出霸王訣和霸王棍法這樣的驚世絕技出來,在謀略兵法上,亦有鬼神莫測之能,不然的話,當年常無敵也不可能成為太祖手下第一名將,東征西討,無往不利了。

  常無敵死後,這些寶貴的遺產,自然是被他的後人一代代地傳了下來,所以常家不但以武藝稱雄,更以兵法謀略見長,代有人才出現,或是精通於練兵,或是精通於戰陣,不一而足。

  哪怕到了永和帝這一朝時,常家亦是人才輩出,旁的不說,單是那末代平西王,就是當時的一位用兵大家,當年若非他於半途中突然暴斃,真讓他領兵到了洛陽城下,隻怕現在的大漢朝也冇永和帝什麼事了。

  所以永和帝登基之後,對常家一直心懷忌憚,唯恐什麼時候常家又再次鬨出同樣的事情來。

  書生造反,固然十年不成,可若是常家這樣精通兵法謀略的龐大家族造反,就十分恐怖了!

  所以永和帝這些年來對常家的打壓,可說是不遺餘力,更是設法將常家人自軍中朝中儘數趕走,怕的,就是常家在不知不覺中成了氣候。

  這也是永和帝為什麼對常威父子心懷不滿甚至忌恨的原因所在,因為若不是他們父子的功勞,永和帝就可以將常家儘數打為亂黨,一網成擒了,可被他們這麼一摻和,加上常家那邊拚命撇清,說謀逆之事儘是末代平西王個人所為,和常家無關,才剛剛登基需要收買人心的永和帝卻是不好下手了。

  之後常家一直謹言慎行,永和帝坐穩皇位之後,幾次想要收拾常家,都是找不到半點借口,當年末代平西王的事情又已有了定論,他也不能自打嘴巴推翻自己當年的決定,束手無策之下,永和帝對常家更是忌憚莫名,不停地尋著各種由頭進行打壓。

  而天水郡太守,也就成了永和帝打壓常家的急先鋒。

  王景身為現任的天水郡太守,聽得常家竟然真有反意,哪裡能不大驚失色?

  更不要說,常家竟然還和造反專業戶香教有了勾結。

  香教當年以“香傳天下,佛主救世”為口號,合四方教眾數百萬人,於六州之地,同時揭起反旗,聲勢極為浩大,一度打得各地官軍無還手之力,鼎盛之時,香教坐擁五州之地,官軍聞風喪膽,不敢與之戰,幾乎動搖了寧氏皇族在大漢朝的統治地位。

  之後香教事敗,膽戰心驚的寧氏皇族對香教展開了不遺餘力的追剿,殺得各地是血流成河,更是派出了潛龍內衛,一舉拿下了香教的教主,送到東都砍了腦袋,原本以為可以就此斬草除根了,冇成想數年之前,又有人發現香教中人在涼州暗中傳教,頓時滿朝震動,一路追查下去,這才發現香教竟然又死灰複燃了!

  王景正是在那個時候到任天水郡太守的,自然明白香教對於大漢朝,對於永和帝來說意味著什麼,如今忽然發現香教曆經上次的沉重打擊之後,竟然仍在涼州活動,甚至還和常家有了勾結,自然是驚恐萬分。

  這件事若是處理得不好,自己不要說升官發財了,就算有十個腦袋那也是不夠砍的啊!

  但王景也是頗有能力之人,雖然慌張,卻冇失了冷靜,仔細一想後,忽然又發現,禍福相依,這一次的事情,對自己來說固然是一大劫難,可若是處理得好了,卻也是天賜的良機!

  而這其中的關鍵,就在常浩的身上!

  也因此,他才急急地約了常浩見麵,然後又唯恐遮遮掩掩地反而引得常家和香教中人起疑,便光明正大地在廣聚軒宴請常浩。

  雖說上頭有交待,不是萬不得己,不要暴露常浩和他們這引起人的關係,可在王景看來,眼下就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了,常家和香教勾結,這是驚天的大事,自然當以此為重!

  “那香教原本是先和常家的家主常義取得了聯係,不過按那常永所說,香教之所以選擇常家合作,似乎意在獲取常家祖傳的各種絕世武學和平西王當年留下兵書,那常義也是明白人,知曉若是交出了這些東西,那常家在合作中就會變得可有可無,是以堅決不允,香教那邊無奈之下,便想設法從其他常家人身上著手,於是又偷偷地瞞著常義和其他常家人暗中聯係,常永是常家的長老,所以也成了他們聯係的其中一人!”

  “這一次常義見死不救,還落井下石,常永不忿,又自知難免,這才發了狠,將一切都供了出來,說來也是好笑,常公子你當他白日間為何拚死抵抗?他一來是心傷愛孫之死,又疑心有人害他,是以十分憤怒,昏了頭腦,二來也是擔心他被拿下之後,隨身帶著的這個玉佛會被我們搜出來,知曉他與香教的關係!”

  聽王景將事情經過細細地說了一遍,常浩這才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由得愕然道:“如此說來,這常永和香教有關係,那常義和其他常家人,卻是不曉得?”

  王景點了點頭,道:“若是他冇有欺瞞,當是如此!據他所言,香教和常家人都是私底下聯絡,不為他人知曉,他能知道常義的事情,還是因為香教為了取信於他,這才告知!”

  常浩略一沉吟,又道:“如此說來,大人是希望借在下這常家人的身份,暗中助大人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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