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孰對孰錯
“嗯，好茶！”
伏千裡坐在陳易對麵，喝一口薑欣泡的茶，打量了一下那精致的骨瓷茶具，點點頭，說道。
已經半個小時，陳易冇有說一句話，隻是翹著二郎腿，直直的看著伏千裡，煙灰煙頭已經鋪滿煙灰缸。
除了薑欣偶爾的添茶倒水之外，所有人都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陳易那張臉著實臭的嚇人，韓聞雪和洛雁以及趙麗萍心裡麵直打哆嗦，生怕陳易做出什麼衝動之事。彆看他平日裡嘻嘻哈哈，吊兒郎當冇個正行，可鑽起牛角尖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不把他心氣理順了，絕對比愣頭青還愣頭青，弄不好還真能光起膀子，跟這什麼伏部長好好乾一架。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做的那些讓人提心吊膽的事情還少嗎？明知道生死難料，還敢擼~著袖子犯渾的事情還少嗎？
鳳凰也冇有了那冰山女神的颯爽英姿，滿臉憂慮，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夾子陳易和部長中間，不說點什麼不合適，說點什麼更不合適！
褚海門和何卿卿不停的交換眼色，神色各異。
一個對陳易的欽佩之情簡直如滔滔江水一發不可收拾，那可是4762的部長啊，跺一跺腳，整個華夏都要跟著震三震的人物，這家夥倒好，愣是一點麵子不給，牛逼，牛逼大發了！
另一個則是恨不得上去掐陳易兩把，人家是部長，你是隊長，人家離大圓滿就差半腳，你才剛剛化境中期，馭龍者怎麼了，還冇有成長起來就是棵經不起風雨的小樹苗，怎麼能跟盤根錯節滿身疙瘩瘤子的參天古樹叫板？最後關頭還不是得靠人家搭救？
然而，看著陳易的家人一句話不說，她想提醒也不好說什麼，隻能將一聲歎息化作那滿屋子繚繞的煙霧，任它隨風而逝。
又過了半將近半個鐘頭，伏千裡也不知道自己喝下去多少杯茶，放下茶杯，帶起一股發自內心的笑意，說道：“不錯，不錯，這份耐性，比我這個老頭子還強上幾分，馭龍者果然名不虛傳，無論哪一世，都是人中翹楚！”
陳易把燃到一半的大白將軍掐死在煙灰缸裡，冇有因為這幾句讚揚而絲毫動容，反而冷冷說道：“什麼時候開始布的局？”
“你真想知道？”
伏千裡收起笑容，挑了挑眉頭，說道：“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很多事情弄明白了反而是個負擔，不如難得糊塗下去。”
“好一個難得糊塗！”
陳易冷笑著，說道：“伏部長，我要是再糊塗下去，這一屋子的人，恐怕什麼時候冇了命都不知道吧？”
陳易說的很直白，伏千裡的回答同樣直白。
他歎息一聲，說道：“大家與小家，眾人與個人，如果非要選擇一個，我也冇有辦法！”
陳易胸膛連續起伏幾次，這個答案他早就明了，可從伏千裡嘴裡聽到之後，卻仍然感覺異常的憤怒！
那是一種被自己信任的人出賣的憤怒，離奇的憤怒！
他咬著牙，道：“你還麼有回答我。”
“好，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原原本本的告訴你！”
伏千裡看了他一眼，說道：“從藤木江子從你手下逃走的第一天，我就開始著手準備，川本從海南入的境，岩田和狩野劫了漁民的船，從大連過來的，島野和吉見則是從緬甸進入的雲南，這一切我都知道，之後，手塚南與我聯係，他不動手，我不動手，是生是死，全憑你們的本事，我更是知曉，手塚南絕對不會信守承諾，他本身就不是一個講規矩的人，可我還是答應下來……”
伏千裡冇有一點隱瞞，把這赤~裸裸的真相全部敞開在陳易麵前，看著陳易越來越黑的臉，輕蔑一笑，道：“怎麼，接受不了了？”
“哼，舍小家顧大家的人何其多，你以為就一個人在犧牲？你問問鳳凰，她付出過多少，經曆過多少生死？”
“你再去問問青龍，他為什麼隻要冇有任務就陪伴家人，你知道他的父母親陪過幾天嗎？他隻不過是怕在哪一天回不來了，冇有時間再去陪他們！”
“還有白虎，你知道他華夏戰神的稱號是怎麼來的嗎？一將功成萬骨枯，你以為他就是赤手空拳，一個人打出來的？”
伏千裡一邊喝著茶水，一邊似是與晚輩聊天一般的娓娓道來，可那淡淡的話語，卻字字鑽進周圍人耳中，飛進他們心裡，化成片片雪花，冰冷無比。
小家與大家，個人與團體，他們之間的利益永遠都不可能協調一致，更多的時候，為了保全一方，必須犧牲另一方。而伏千裡的話，隻不過是把這個殘酷的現實說的更透徹而已。
最後，他把那薄如紙白若雪的骨瓷茶杯輕輕放在茶幾上，眼睛如兩把利刃一般，隻透進人的內心，“每一個人都可以死，為什麼偏偏你的家人不行，偏偏你的朋友不行？”
所有人一言不發，不用說是在警局中摸爬多年的洛雁與趙麗萍，也不用說是紅色家庭出身的薑欣，哪怕是在國外長大的韓聞雪，哪怕是卸嶺力士兄妹，此時也說不出什麼來。
每一個人都可以死，為什麼偏偏你的家人不行，偏偏你的朋友不行？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陳易卻帶起了一抹嗤笑，說道：“伏部長，你甭跟我提這些大義，跟我冇關係，你或許認為，所有人都可以犧牲，包括家人，包括朋友，甚至包括你自己，但這隻是你的觀點，恕我難以苟同，我隻知道，如果連自己的家人朋友都保護不了，那為什麼還要活著？連自己家人朋友都可以拿出來犧牲，那還能叫人嗎？跟個機器有什麼區彆？”
“也罷，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堅持，冇有對錯之分，隻是觀點不同”，伏千裡繼續說道：“不過，等再過上幾年，你或許會改變你的看法，人總是要成長，也總是會改變，當你見到了，知道多了，你的觀念自然也會隨之變化。”
“伏部長，這您可以放心，能讓我改變的人估計還不存在！”陳易道。
“嗬嗬，希望你能一直這麼自信下去！”
伏千裡看著陳易，又看了一眼薑欣，笑得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