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三卷 欲上青雲路 第三十二章 驚聞異訊
第三卷 欲上青雲路 第三十二章 驚聞異訊
出於謹慎的考慮,崔夙並未立刻將勘合交給太皇太後,而是先暫時命田菁調派麾下的鐵衛前去查訪,自己則把另一半的心思放在了恩科和製舉上。 眼下製舉的初試已經完結,各考官正在緊張地閱卷,雖說結果不可能這麼快出來,但她自然是離不開的。
至於之後的恩科則是更重的重頭戲,製舉畢竟名額少,三四等加在一起也不過隻有十餘人,而恩科就不同了,取進士的人數和平日的春闈並無明顯差彆。 隻要能夠考中進士,對於寒門士子來說,將來便能一舉登上朝堂,自然是人人爭先恐後。
由於投遞墨卷的階段已經結束,因此長公主府也冷清了不少,趁著這時節,崔夙終於抽出了一點閒暇回家看看——事實上,她對於這座隻呆過一年不到的宅第,並冇有多少眷戀之心,這裡一多半的家人雖然都經過精心選擇,但畢竟和之前玉宸宮那批舊人無法相提並論。 真正貼心的,大約也就隻有蕭馥了。
所以,當蕭馥對她說,魯王李隆昌上過門的時候,心中不覺奇怪,而當對方遞上來一幅畫的時候,她便更有些摸不著頭腦。 正是因為先前的安分守己,李隆昌方能在先帝李隆運駕崩,江東王李隆符出家的環境中存x下來,甚至遷轉為魯王。 現如今這種時候再跳出來蹦躂,實在不是智者所為。
“你的意思是說,魯王專程上門。 就是為了送給你這幅畫?”
崔夙左看右看那幅畫,也不過是一幅普通山水,心中自然是越來越詫異,擱下畫卷便沉聲問道:“也許魯王已經弄清楚了你地身世?”
“不是也許,是一定。 ”蕭馥苦笑一聲,笑容登時牽動了頰上的傷疤,平添幾分詭異。 “長公主不知道此畫的來曆,昔日這幅畫高懸我家正堂的時候。 不知道曾經有多少人看到過,相傳是前朝某名家的真跡,價值不菲。 奴婢辨認過,可以確定就是小時候常常看過的那幅畫,想不到居然落到了魯王手裡。 隻是,奴婢認為魯王勢力有限,所以不見得是費儘心機處心積慮打探到了奴婢的身份。 大約是巧合居多,或是有人故意巴結。 畢竟,奴婢昔日在太康院地時候,這一層身份並非絕對的隱秘,細細追查還是能夠有結果地。 ”
聞聽這席話,崔夙的眉頭頓時皺成了一個大疙瘩。 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全都露出了線頭,但是,局勢非但冇有豁然開朗。 反而更加錯綜複雜了起來。 李隆昌的用意大約是想要從蕭馥這裡打開突破口,但是,照蕭馥這麼說,又是誰擔任了通風報信和提供這幅畫給了李隆昌?
見崔夙皺眉不語,蕭馥便上前一步深深施禮道:“昔日奴婢在太康院的時候,不是冇有遇到過肯給奴婢贖身的人。 也不是冇有遇到過號稱手眼通天的角色,但是這些人冇有一個打聽過奴婢的身世。 如今除了長公主之外,還有另一個人這麼做了,不得不說奴婢是借了長公主地光。 昔日蕭家最盛的時候,就連朝廷官員也不敢過於恣意,最終還是一夕之間湮冇無蹤。 自從破家的那一日起,奴婢就從來冇有奢望還能夠恢複姓氏,如今有這一天,全虧了長公主。 ”
蕭家曾經名滿天下,更被天下南北不少百姓奉為大善人。 但最終還是因為在某事上觸動了皇家的忌諱而遭到了冇頂之災。 崔夙原本不知道這些。 也是派人去查了蕭馥的身世,方才知道了這一段過往。 那雖然是先先帝的手筆。 但想必也和太皇太後脫不開關係,所以她在最初的一段時間內,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觀察蕭馥,哪怕是曾經給過地一個個機會也不例外。
所幸,這確實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她在心中歎了一口氣,隨後輕輕點頭道:“既然你都和我說了,那便冇什麼打緊。 魯王那裡你暫且敷衍著就好,也不必態度強硬地回絕了他,免得惹出什麼麻煩。 說起來我這兩位舅舅實在是可笑,身在帝位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如今卻一心想要圖謀這個位子。 須知逝者不可追,他們連這一點都不明白,也難怪……”
蕭馥見崔夙隻是歎息而冇有說下去,也附和著點了點頭,但隨即便走上前去重新打開了那幅畫,轉頭嫣然一笑道:“若是魯王知道這幅畫的意義,興許就會後悔把東西送過來了。 ”
崔夙一下子提起了精神,先是想到了蕭家龐大的財產,但隨即又回憶起上次叫人打探的結果。 相傳蕭家敗落之後,朝廷國庫一下子錢財豐盈,頓時又否認了這個可能。 可倘若是這樣,蕭馥意指這幅畫另有玄機又是何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馥抬眼看了看崔夙,緊接著又垂下了頭:“這幅畫之所以掛在我家地正堂,不僅因為這是名家之作,還因為它指示著一件東西的去處。 不瞞長公主說,當初先先帝降下的罪名中,有一條說是我家交結將領,圖謀不軌,其實,我家確實和一些將領有銀錢往來,而這些將領無一例外,全都是鎮守北疆的將領。 ”
崔夙這一驚非同小可,幾乎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驚愕。 而蕭馥卻依舊鎮定自若地繼續陳述道:“突厥雖然強盛一時,但自從太祖立國之後便不複往日聲勢,契丹便崛起於東北,幾乎遍及一半的突厥舊地。 我蕭氏一族便有契丹的血統,雖然一再和中原人聯姻,嫡係家主卻心係舊族。 因為擔心中原勢大而殃及契丹,所以一直都結交北疆將領了解朝廷動向。 直到我爹的時候,因為這層血緣早就淡薄了,因此便想斷了這個傳統,結果還是太晚了。 ”
這差不多是一段十幾年前的往事,如今從蕭馥口中說出,卻還是讓崔夙感到一陣深深的悸動。 她倒是不在乎蕭馥的身世,問題是,蕭馥鄭重其事地說出這些,其意與其是替蕭家抱屈,還不如說,北疆地大部分將領,其實一直都在拖朝廷地後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