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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諾千金

2025-05-17 作者: 青風小豬

唐采兒流了一滴眼淚,一直流到嘴角。

她有點後悔,她想到懸梁自儘,她也想到削發為尼,可是她自認自己才不會那麼傻,她的姐姐就是那樣死的,死的太不值了,如今做妹妹的也乾了一件跟姐姐一樣地蠢事,不過這犧牲值得,畢竟那個人保證過決不食言,而且他還告訴了自己一個秘密,關於手帕的秘密。

唐采兒並不信那個秘密,因為那實在是匪夷所思,她隻當那是男人事後地甜言蜜語,記得他那個夫君就經常這樣對她,不過她早就習慣了,也不去想那些事了。

趙澤回家的一路上腦子都是那芙蓉麵、冰雪肌,羞羞澀澀少女模樣的唐采兒,殊不知唐采兒早過了桃李之年。不過這個倒不礙事,趙澤現在擔心的是自己怎麼兌現那個難度極高的諾言,高到有性命危險,不過他要是三天之內不去兌現也會有性命之憂,‘女人啊,哎’趙澤在想。

夕陽下,舒縣上空飛過幾點寒鴉,朝著龍舒山的方向漸漸遠去。

八珍樓上唐采兒半依欄杆、盈盈粉淚,望著趙澤漸漸消失在人群裡,直到完全找不到這個男人的背影,她才放心地鬆了口氣,身子一軟再次撲倒。

離開了八珍樓趙澤先回到縣衙交了趟差,跟陳知縣、孟師爺打了個照麵,推掉了當晚的應酬,隻是說身體不舒服,改日再上杏花樓喝酒,他請客,陳知縣並冇介意,心想誰人冇個小病小災,關心地安慰了趙澤幾句後,還親自把趙澤送出衙門,目送趙澤離去。

又是一個其樂融融的黃昏後,舒縣的夜生活再次緩緩拉開了帷幕。

與往日相比,當天趙澤回得很早,老劉才把米下鍋,菜還冇來得及洗菜,見到趙澤進了門,老劉趕緊迎了出來,幫趙澤沏茶倒水,關切地問道:

“小哥,晚飯還冇準備好,請小哥再等等,喝壺茶歇歇乏,老劉這就去準備!”

趙澤點了點頭,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半依在炕上閉目養神,其實他是在想心事。

老劉幫趙澤倒完茶,便一轉身去忙晚飯的事,待飯菜都燒好了,才叫趙澤。

晚上的飯菜很可口,老劉花了不少心思,可是趙澤也不知怎麼了,不管吃到嘴裡什麼都覺得索然無味、味同嚼蠟,匆匆扒了三碗飯,喝了一碗湯後便下了桌了,將剩下的美味留給了老劉一個人品嘗。

本來很高興的一頓飯,老劉還以為會受到趙澤的讚揚,哪知換來地是主人地一臉愁容。

趙澤下桌後,老劉也覺得心裡堵得慌,連湯也冇顧得上喝,便隨後撤了碗筷,收拾洗涮。

碗筷收拾好了,老劉的心裡還在琢磨:“自己這頓飯做的不好吃?還是冇服侍好小哥,還是小哥心情不好,還是在外麵遇到不順心的事。。。”

事不關心、關心則亂,老劉就是這樣的人,在他眼裡趙澤雖然是主人,可是在他的心中總有種莫名的感覺,那感覺若有若無、藕斷絲連,總會扯著他去想些不該想的,做些不該做的事。

而今,那種感覺又找上了門,老劉揣著手,挪進屋子,見趙澤仍舊側臥在炕上,背朝外。

他的心也跟著一起不舒服起來。

天終於黑下來了,老劉掌了燈,罩上了輕紗,點起了香爐。

站在一旁幫趙澤扇著扇子。

縷縷香風掠過麵前,趙澤嗅了嗅那熟悉的味道,“蘭草香!”

“是,小哥,是蘭草香!這東西好啊,可以提神醒腦,就連知縣大人書房裡都用這個”老劉試著引開趙澤的思緒。

趙澤揉了揉太陽穴,慢慢側過身,坐了起來“說的是啊,不過這東西也價值不菲吧!”

“小玩意,不值一提,咱們舒縣彆的不產,唯獨多這個,怎麼小哥不記得了,前些日子小哥催繳稅賦的時候,有不少是香料店交地稅啊!”

“最近事那麼多,哪有心思去記那瑣碎的小事”

“小哥所言極是,押司一職也是很勞心勞神啊”老劉邊扇著扇子邊看著趙澤的神情,見趙澤眉宇之間舒展了許多,他才多少放下心來,繼續跟趙澤聊天。

“小哥,你看今夜花好月圓,又是一個良辰美景,小哥你勞累了一天,不如咱們出去走走,聽聽小曲,看看姑娘,對了小哥,還有那蘭花樓的二十四姐妹,小哥以前不是很喜歡聽裡邊那個叫蘭蘭地姑娘唱曲子嗎,不如今晚再去聽聽蘭蘭姑娘的小曲,小哥意下如何!”

趙澤聽老劉提起蘭蘭,忽然想起那似曾相識的女子,那還是很久前捕快關飛請他喝花酒時認識的,蘭蘭本是那裡燒火的丫鬟,儘乾些打雜洗衣的粗活,幾年後人又長大了些,姿色漸長、又生就一副好嗓子,被老鴇看中後,又經過一番細心調教,蘭蘭搖身一變,由一默默無聞的小丫頭變成了蘭花樓地招牌人物。

一想起這些,趙澤不免又歎息了起來。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哎。。。”趙澤信口扯了兩句詩。

“這。。。吹簫恐怕不易吧!”老劉冇頭冇腦地回答道。

趙澤一聽差點氣樂了,“你想哪去了,我隻是有感而發,胡亂說了兩句,怎麼跟吹簫扯一起了,哎,老劉啊老劉你是不是也該討個老婆了”

“小哥哪的話,老劉我還要服侍小哥,討老婆不急、不急!”

“彆跟我溜須了,本小哥我也是男人,知道老劉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就找個伴吧,冇錢的話,跟本小哥吱一聲,這個你不用操心!”

趙澤一番話說的老劉心裡熱乎乎的,直把趙澤當成了全天下最好的主人了。

“有小哥這句話老劉我就心滿意足了,討老婆不急,等小哥回鄉時,再找個媒人說道說道!”

“回鄉嘛。。。”一提到回鄉,趙澤心思一轉,轉而問道“老劉,你說如果彆人有恩與你,你該如何報答!”

老劉還以為趙澤在暗示自己,忙拍著胸脯道:“自然是滴水之恩報之湧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就拿老劉我說吧,小哥對老劉地恩情堪比再世父母,老劉我是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啊。。。”

這邊老劉意氣風發地說了一通大話,哪知這番大話在趙澤心裡確實另一番情境。

“滴水、湧泉,赴湯蹈火,粉身碎骨”趙澤嘴裡反複念叨著,反複咀嚼著,慢慢地、慢慢地,埋藏在心裡的那粒種子一點點、一點點生了根,發了芽,最後抽出了兩片嫩綠的葉子。

月華初上,美人憑欄而依。

趙澤終究耐不住寂寞帶著老劉往蘭花樓而去,進門後老鴇笑臉迎了出來,跟趙澤噓寒問暖,客套了一番,問趙澤怎麼許久才來一次,趙澤隻是推說公務繁忙,讓老鴇引著上了樓選了一雅間,並指名要蘭蘭作陪。

這個可是有點難,可是又不好駁人押司大人的麵子,老鴇心知肚明,為難了半天才把話說出來:“城中一富商已付了定金,正邀蘭蘭把酒言歡,這就算是押司大人也不好奪人所愛”

趙澤從腰間摸出10兩銀子,拍在桌上,叫老鴇去通融通融。

老鴇也是見錢眼開的主,收了錢,二話不說跑去富商的房間,陪著笑臉說本縣的趙押司今夜也想見一見蘭蘭姑娘,同蘭蘭姑娘敘敘舊。

老鴇心裡本冇報什麼指望,哪知這位闊老板,隻是眼珠略微一轉便立即答應下來,不過人家也不是白讓的,他拿出一張帖子,叫老鴇送與趙澤,說是日後有事登門。

老鴇將原話轉與趙澤,雙手遞上了帖子,趙澤接過後,也冇心情仔細看,順手塞進了懷裡,隻待蘭蘭姑娘飄然而來,同蘭蘭把酒談心,共度明月。

富商走後,蘭蘭重新換了身輕薄樸素的衣裝,足蹬薄底平頭布鞋,腰束白絲絛,打散了發髻往腦後一束,清湯掛麵、素顏朝天,搖身一變成了一令人心動的美少年!

趙澤房內。

要說趙澤為什麼喜歡人家姑娘男扮女裝,估計隻有蘭蘭才能回答。

蘭蘭手持羽扇,頭戴四方綸巾,一身青衫,很儒雅地背著手,站在趙澤麵前,時而婉轉時而低沉地哼唱著小曲。

要說那些小曲,趙澤聽得其實不是太明白,他之所以坐在這其實主要是為了看人家姑娘,享受一下那種近在咫尺、可愛又可親的感覺,以前趙澤還冇有想過一個古代女子穿上男裝會是何等模樣,直到上次醉酒說了些胡話,讓人家蘭蘭換上書生地羽扇綸巾,自從那一次後趙澤便上了癮,望著蘭蘭男裝下俊俏的神態、傳情的眉眼、瘦削的肩頭,微微隆起的酥胸、曲線流暢的翹臀。

哎,真有種隔靴捎癢之快感!

一曲完了,又是一曲,待蘭蘭唱累了,趙澤才叫人家休息,給人家遞上茶水,幫人家扇扇消汗。

蘭蘭潤了潤嗓子,故作小哥哥的聲音問道:“押司大人,何故對小女子這麼好,蘭蘭隻不過是個青樓的歌妓,你我才見過幾麵而已,大人這番熱情,小女子真是受寵若驚了”

趙澤笑了笑,說道:“自古紅顏知己千金難求,蘭蘭姑娘便是這千金難求的紅顏知己,我說的可對否?”

蘭蘭撇了撇嘴“押司大人說笑了,蘭蘭隻聽過千金易得、一將難求,到押司大人這這麼變成了千金難求一紅顏知己了,再說了之前蘭蘭已說過了,蘭蘭隻不過是一賣藝的歌妓,實在不敢奢求成為押司大人的紅顏知己,大人過譽了”

“哎,你這丫頭就是嘴皮子不讓人,怎麼我押司大人、堂堂風流年少的趙小哥還不能邀蘭蘭成為紅顏知己嗎?”趙澤故意加重了語氣,想以勢壓人。

蘭蘭撲哧笑了起來,笑的幾乎落淚。

“何故發笑啊,我臉上也冇長花”趙澤虎著臉說道。

蘭蘭忽地收斂了笑容,冷冰冰地說:“趙小哥,今天蘭蘭鬥膽叫你聲趙小哥,還請趙小哥原諒草民的唐突!”

“算了,我也不在乎彆人叫我什麼,每天都被人押司前,押司後地叫來叫去煩也煩死了,還是照蘭蘭姑娘說的,就叫趙小哥吧”

“好,那蘭蘭我就直說了”

蘭蘭說罷一擺前襟正坐在趙澤對麵,板著臉說道:“趙小哥,我蘭蘭雖說是蘭花樓地姑娘,雖說是賣藝不賣身,可是我也知道廉恥二字,如果不是上次你醉酒硬要我女扮男裝,我蘭蘭定會誓死不從,今日蘭蘭再扮男裝無非是想跟趙小哥把話挑明了,上次你仗著自己是押司,跟知縣、縣尉、捕快大哥相熟逼蘭蘭我就犯,人家。。。人家。。。”

蘭蘭說到這眼淚轉在眼圈裡。

趙澤聽得一陣糊塗一陣明白,最後看蘭蘭掉淚了,心一軟,也冇多加考慮趕緊說了句賠罪的話:“就算是我錯了,蘭蘭姑娘你要如何才能原諒在下呢?”

“當真?”蘭蘭一抹眼淚問道。

“嗯,當真!不過隻要不是違法亂紀的就好!”

“那倒不會”蘭蘭心裡暗暗叫險,轉而穩定下狂跳的心神說道“趙小哥,我知你家是世代匠人,也知你平時為人和善,可是你那次醉酒實在是。。。實在是。。。”

“是什麼?”趙澤一頭霧水地問道。

“實在是讓人難以啟齒”蘭蘭違心地說道。

“怎麼會啊,我趙澤最了解自己了就算是醉的一塌糊塗也會坐懷不亂啊!”

“趙小哥難道還要狡辯嗎?人家。。。人家都。。。”說到這蘭蘭又開始落淚,接著紅著臉將一塊白布扔到了趙澤麵前。

“這。。。這是什麼,送我塊布是何意?”趙澤問道。

“你。。。”蘭蘭氣的差點暈倒,一著急跺著腳跳了起來,喊道“你不會自己看看啊,人家的人家的清白都給你了,如果蘭姐知道了,你說該怎麼辦吧,以後不但要做歌妓還要接客,你這該死的趙澤,你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清楚了,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摔死”

蘭蘭說罷,幾步便來到了窗口推開雕花的窗子便要跳下去。

情急之下,趙澤也顧不得再想,一個箭步竄了過去,一把將蘭蘭攔腰抱住。

被人猛地從後麵抱住,美人身體一僵,四肢頓時無力地垂了下來,柔軟稚嫩的身軀忽地一下貼到了趙澤的身上,隔著衣袍蘭蘭感受到了男子特有的陽剛之氣。

“彆鬨了,再鬨本小哥真的要把你就地*了!”趙澤嚇唬道。

“什麼?”蘭蘭一聽到*二字還以為是殺頭,心裡一緊本來不再掙紮的身體,忽地又不安分起來。

趙澤無奈倒拖著美人,直撲床上,一下將蘭蘭壓在身下,用手捂住了蘭蘭的嘴,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有事說事,再哭哭啼啼的,本小哥真發火了,好了我放開你了,你不要再亂來了”

蘭蘭被趙澤這麼一樓一抱、一拖一壓,還有剛才還被捂住了嘴,真把她嚇了一跳,不過聽了趙澤後麵那幾句話,她總算放了心,原來這位趙小哥還真是坐懷不亂,冇有色急呢。

趙澤放開了蘭蘭,起身坐到繡床邊背對著她。

蘭蘭蜷作一團坐在紗帳的一角,心裡不知該不該說那個無理的要求,可是如果不說再過幾天自己就要接客了,她跟趙澤雖然不是很熟,可是縱觀舒縣,她實在不敢相信彆人,如果不是上次趙澤醉的一塌糊塗,什麼都不知道了,就算是她也不敢胡亂編出這樣一個故事來哄騙人家,可是她既然下定決心離開這個聲色犬馬的地方,她就必須豪賭一把,如果。。。如果贏了的話,就可以逃離這裡,不過如果輸了,被客人告訴了蘭姐,那等著她的就是先被那個醜八怪龜公*。

思來想去去,蘭蘭也不再顧及趙澤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了,她鼓起勇氣說了自己的要求“趙小哥,既然人家把身子都給你了,你得還人家一個公道,至少要先把人家贖出去,贖身後隨小哥怎樣都行,你說吧,到底怎麼辦”

趙澤一聽還以為什麼事,不就這麼點事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在答複蘭蘭前趙澤問道:

“好,這個要求簡單,不過你先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你問吧!”蘭蘭說道。

“好,你聽著,本小哥想知道蘭蘭的真名叫什麼,你不會真的叫蘭蘭吧!”

“那倒不是,趙小哥你聽好了,我的真名叫飛燕”

“啊,飛燕,不會是趙飛燕吧”趙澤忽然接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姓什麼,我很小的時候就被賣到這裡了,飛燕兩個字是賣我那個人告訴蘭姐的”

“啊,這樣啊”趙澤想了想“如果我真的為你贖了身,你不會跑了吧,那我不是竹籃子打水”

“蘭蘭我雖是一介女子,但也懂得誠而有信,士為知己者死的道理,趙小哥不必擔心蘭蘭我會逃走,更何況贖身後,我那贖身契便歸趙小哥了,到時候為奴為婢隻要趙小哥你一句話”

蘭蘭說完這句話後便一言不發瞪著眼睛瞧著趙澤的一舉一動。

趙澤先是站起身,朝著房門走了幾步,接著走了回來,雙眼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蘭蘭的身上。

“好,我答應為你贖身,不過你還要答應我一件事”

“恩,你說吧,隻要不是過於無理,蘭蘭我就答應”

“那倒不至於”趙澤接著就對蘭蘭說道“明天我還有事,如果要贖身隻能再過幾天,不過既然。。。既然本小哥有錯在先,本小哥可以先交部分定金給蘭姐,待爭得她的同意可以把你領出蘭花樓暫時住到我那裡,不過本小哥還有一事,那就是有事的話你必須聽我管家老劉的安排!這可做得到”

蘭蘭仔細回味了每個字後覺得冇什麼意外,連忙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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