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純恨
“班長!!我們來護駕了!!”
“我的班長殿下!臣來遲了!”
戰場上迎來新的轉機。
是十一班的男同學們。
為首的趙澤一手拎著炸雞的外賣袋子,一手抓著一杯可樂,嘴裡還叼著一隻吮指原味雞,一派忠心耿耿的架勢:“班長!唔們外賣都到了,發現你冇有肥來,誰料有刺客半路……………”
視線落在一眾學生會乾部身上。
“呃………………”他怯怯地閉上了嘴。
真是一群慫貨、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李雙扶住額頭,尷尬地閉眼,且他們來的太晚?????仗都打完了。
孩子死了才來奶, 屍體僵了才蓋被,指望他們還不如指望一條會叫的狗。
正想著,一道身影徑直擋在她身前。
金色。
驟然點亮沉寂的視野。
“......班長!”澄澈的嗓音。
挺拔的鼻尖被日光勾勒弧度。
“你冇事吧?”
他回過頭問。
李雙睫怔愣了一瞬,當然不是因為感動- ?此狗來的也太遲了,遠遠達不到護主的功效。但眼前的鄭攬玉和以往大相徑庭,如流水般溫和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凶悍。
咬人的狗, 通常不會亂叫。少年單薄的短袖被風吹得輕顫,手臂繃得很緊,線條筆直,蓄勢待發。鄭攬玉也報了不少項目,流了汗,發梢濕漉,耷拉在那雪白到近乎透明的眼睫上。
他湊近她,聲線被壓得像低吼。
“主人......直接和他們動手嗎?”
李雙睫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她手指蜷緊,吞咽一口唾沫。
真是一條。
漂亮的好狗。
鄭攬玉不要再勾引她了。他和彆的同學又不一樣,一張深邃精致的異國臉孔,與之形成反差的忠誠與勇敢,像圍著她腳邊打轉的小金馬駒。他知不知道,這樣會讓她的s屬性大爆發?
鄭攬玉,我更想對你動手。
還想讓你離不開我的巴掌。
這想法把李雙睫自己也嚇一大跳,她什麼時候涉獵字母圈了?算了,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她掩飾般笑了笑,拍了拍鄭攬玉的肩膀:“冇事,我就是跟裝初原下了一通戰書,賭下次的月考成績。”
她偏過頭,重新看向自己的宿敵:
“下月放榜之日,兌現承諾之時。
裴初原眼神裡爍著微光,眼神在她和鄭攬玉之間逡巡。最後,落在她接觸對方肩膀的手上。他最不願意的局麵莫過於現在,自己成了壞人,反而給這個死洋鬼子去諂媚心上人的契機。
如果說,在今天之前,他還可以放過鄭攬玉一馬,那麼今天之後就徹底不可能了。因為他從李雙眼中看出不同尋常的情感,她願意和鄭攬玉肢體接觸,這也和她對待彆的男生不同。
尤其當她對鄭攬玉說“冇事”。
冇事?不!有事!非常有事!
她怎麼可以,可以對彆的男生露出笑容?她怎麼可以欣賞除了他以外的人?她的笑和巴掌,都應該是他的才對!憑什麼他裴初原總是讓她生氣,鄭攬玉卻每每把馬屁拍到對的地方?
難道李雙睫真對他動了心?
不!肯定是這賤人用了媚術!
是的!媚術!西洋傳來的媚術!他肯定是和惡魔簽訂了契約,不然李雙睫怎麼會願意對他笑?或者就是他拿到了李雙睫的把柄,威脅她對他和顏悅色?裴初原急的團團轉,該死的!這小洋邪祟!他恨死他了!如果不是周圍還有人,他早就衝上
去掐死他了!
最終,裴初原隻是深吸一口氣。
牙縫裡擠出,“那我就恭候了。”
他帶領學生會的人離開了。
趙澤一群男生這時才上前馬後炮:“班長威武!比賽之餘還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學生會龍頭!小弟們膜拜膜拜膜拜你!”更有甚者,上來要給她捏肩背,這可把李雙睫下一大跳。
她這理科天女的尊貴聖體。
豈是這群凡子可以觸碰的?
“放肆!!”立刻甩出幾巴掌。
鄭攬玉離得近,差點被攻擊到。
幾個男生挨了巴掌也不氣惱,嘿嘿直笑。扇巴掌就意味著能夠消氣,要是巴掌都不扇,那才是真的得罪她了。
李雙睫遣散其餘人,問鄭攬玉:
“他們幾個都是你叫過來的?”
“是,我看對麵人多勢眾………………”
“殺雞焉用牛刀!”她搖搖頭。
“不過,我說的牛刀,可不是趙澤他們這群冇用的廢物。”她頓了頓。
“是你,鄭攬玉。”
鄭攬玉眼中一亮。
這可是主人為數不多喊他名字的時候呢,鄭攬玉誠惶誠恐,指著鼻子問:
“我、我嗎?”
李雙睫盯著他眼中的綠。
鮮活的色彩,並不討厭。
“是,就是你這個裝貨。”
她搡了一下他,笑罵道。
“以後動手之前要像今天這樣問我,不可貿然行動。你是我最忠誠的狗,也要在最有用的時候用。”李雙睫冇有說的是,她覺得這是自己的私事,冇有必要連累到初來乍到的鄭攬玉。
鄭攬玉竟然聽懂了言外之意,更是兩眼淚汪汪,哽咽著,牽住她的手:“主人,你罰我吧,我冇能第一時間趕到你的身邊保護你………………你……你扇我吧!扇重一點,讓我長個教訓!”
“真是一條傻狗。”李雙睫慈愛地摸他的額頭,“我愛怎麼扇就怎麼扇,愛什麼時候扇就什麼時候扇。你呢,隻需要等我有興致了來臨幸你......還有,在外麵的時候稱職務,忘了?"
“好的主......班長!”他及時改口,“我上午參加的項目都進決賽了!”
“正常的,如果不是為我班體育事業的發展,我為什麼要引進你這外國人才?”話雖如此,但獎優罰劣,上位者還是緩和了語氣,“有冇有什麼想要的獎品?運動會後我賞賜給你。”
鄭攬玉垂眸思索了好一會兒。
“我??”尾調拖拽得很長。
他幽綠的眼眸似蒙了塵。
“我並冇有什麼想要的。”
李雙睫感到意外,他謙和到這個地步了嗎?她說:“貴一點的也冇事,我會賞給你,就當作你護主有功了......我記得你也打籃球吧,你喜歡簽名款籃球?或者球鞋?我家裡收藏…………”
“不想。”鄭攬玉抿唇。
他竟然悄悄地紅了眼眶。
“我就想......和你做同桌......”
李雙睫難得陷入了沉默。
鄭攬玉也知道自己無理取鬨了:
“開玩笑的,回班上吃外賣吧。
“好,但是你必須先鬆開我。”
李雙睫盯著少年牽住她的手。
鄭攬玉才反應過來,原來剛才他一直握著主人的手呢!她的手,皮膚冰冷乾燥,手指纖長,並不小,指關節略粗。這是一雙作為女人或男人都好看的手,優美的,讓人想要同它產生些互動,無論是輕觸、愛撫、重抵…………
或者隻是一個簡單而清脆的巴掌。
鄭攬玉冇有受虐傾向。
所以,僅僅隻是不反感。
這麼想著,他剛要鬆開主人的手。
遠處傳來一聲“你們在做什麼!”
俗話說得好。
男女可以交往。
但不可以過度交往。
說出這句話的人正快步朝他們走來。原來是教導主任張國棟,他對此情形怒目而視:“你們倆怎麼回事!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方才隔得遠,冇看清兩人,看清後卻是一愣。
“......李雙睫?”他錯愕道。
又看向眉清目秀小洋人一枚。
張國棟是很傳統的教導主任,對學生早戀的行為向來是深惡痛絕,但,眼前這是什麼神奇的組合?鄭攬玉,外國高中生,也許沾染一些拈花惹草的習性,但李雙睫,那可是李雙睫啊!
所以張國棟並冇有輕易斷罪:
“你們手牽手這是在......?”
鄭攬玉窘迫得很,早已收回了手,又紅著臉揪住衣角,一派做賊心虛的模樣。瞧瞧他,明明很清白,卻搞得偷情一樣,上次也是。李雙睫一念及此就滿臉不耐煩:“訓狗啊,不行?”
張國棟:“訓、訓狗......?”
“對啊,教小狗狗握手啊。”
她說著,示意對方:“來,握手。”
鄭攬玉順而把手指遞到她的掌心。
“好狗。”李雙睫讚歎道。
她看向張國棟,“如何呢?”
張國棟不知道該說什麼,從業幾十年,還是頭一次看到這種雷人的交往方式。當然,李雙睫此人就已經足夠雷人了,所以他不能從她這裡下手,要把發力點轉向目前正常的鄭攬玉。
“同學。”他把鄭攬玉拉到一旁,“告訴老師,李雙睫有冇有逼迫你?”
“......什麼逼迫?”鄭攬玉眨巴眼。
張
國棟恨鐵不成鋼,在他耳邊低語。
片刻後,鄭攬玉恍然大悟,急切地擺手:“不是不是!主任你誤會了!班長冇有欺負我,也冇有校園霸淩我,更彆提逼我和她成立不正當關係了!相反,她還教會我許多東西呢!”
這孩子,說悄悄話呢,怎麼還那麼大聲?張國棟輕咳兩聲,忽略李雙睫那飽含揶揄笑意的眉眼,繼續盤問鄭攬玉:“那你怎麼願意隨便讓女生扇巴掌,給人家當狗呢?這是......這是不正常的心理。”
“不是隨便一個女生。”鄭攬玉鄭重其事,“是李雙睫。她是特彆的。”
張國棟一時間竟無語凝噎。
算了算了,反正不是在談。
再說,自從鄭攬玉轉來十一班,李雙睫鬨出的亂子明顯少了。這樣也好,他索性不去管了,放倆孩子去吃飯。
隻可憐主狗倆耽誤了那麼多時間,吃不上熱乎的炸雞,隻能在食堂解決。
“都怪你,又要吃學校食堂的屎!”
鄭攬玉提議:“我媽咪做了便當。'
“你吃便當,我吃食堂。你下午還有比賽呢,要多吃一點,補充能量。”
“你是真想讓我補充能量?”
鄭攬玉很認真:“那當然。”
“那你快讓我扇一下!”
李雙睫忍了一個上午。
鄭攬玉卻左看右看:“這裡不太合適。”又到了之前說體己話的小樹林。張國棟剛抓過早戀,暫時巡邏不到這裡,也有其他小情侶在這兒膩膩歪歪的。他說,你現在可以扇我了。
“你把眼睛閉上。”李雙睫抬手。
鄭攬玉雖然害怕傷痛,但也順從。
“主人。”他閉上雙眼,為了方便她,甚至低俯下頎長的身形,“其實我一開始不喜歡被你扇巴掌的。因為我很害怕,害怕疼痛。小時候媽咪帶我去醫院做過檢查,發現我對疼痛的閾值很低,也就是說我比彆人怕疼,任何一點普通人可以忍受傷
害,對我來說都放大了好多倍。所以,你第一次扇我,我真的感覺到......"
他的喉結滾動,“痛。”
痛,舌尖抵在上額,唾沫潤濕的爆破音。即便說出口的時候,敏感的舌尖也能感受到灼刺,這是無聲的示弱。
李雙睫盯著他的喉結:
“那後來為什麼喜歡?”
鄭攬玉說:“因為你是很好的人。
“我不是......你又把眼睛睜開了?”
鄭攬玉“哦”了一聲,趕緊閉上。
李雙睫屏息,心跳突然快了一些。
“真不乖。”
她喃喃道。
竟敢勾引她。
啪。
很小的聲響,十分克製的力度。
但鄭攬玉仍忍不住“唔”一聲。
因為那道巴掌冇有打在他臉上。
而是,青筋跳動的脖頸的喉結。
“這樣總不會痛了吧?”她收手。
“很早就想打這裡了。感覺如何?”
“……...…喉嚨好像癢癢的。”
他揉著那寸泛紅的肌膚。
“比起扇在臉上呢?"
“喜歡的。”他說。
“你扇我哪裡......都喜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