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自作自受
今日齊良容來,不止吃飯,還同顧春芽談了一筆生意,在她那裡訂做了許多點心,說是用來待客。
顧春芽十分驚訝。
因為百食坊原本就是做點心的,現在卻用彆家鋪子的東西,似乎很是不妥。
看她猶豫,齊良容認真道,“二姑娘的蛋糕,咱們百食確實做不出來,二姑娘的手藝,咱們百食也是甘拜下風。”
這是對手之間最高的禮讚!
顧春芽忙道,“不要這麼說,你們百食坊也有我不如的地方,你們的師傅都是有很多年經驗的,我自愧不如。”
“二姑娘謙虛。”齊良容笑起來,“其實這是以我個人的名頭買的,接待的也是我的朋友,二姑娘不必覺得有負擔。”
原來如此。
若是接待整個齊家的客人,她都要覺得荒唐了,這可是在下齊老爺,乃至整個百食坊的麵子,現在既隻是齊良容個人的話,倒是可以。不過他如此做,有討好自己的嫌疑,畢竟他們是競爭對手,若是她,她是絕對不會去買對方的東西來招待自己的朋友的。
想到這裡,她不由看了看齊良容。
這張可以稱得上無可挑剔的臉,像是夜空下的皎月,叫人移不開眼睛。
此刻,他一雙狹長的眼睛也正看著自己,微微帶笑。
“二姑娘有什麼疑問?”見她看來,他修眉一揚。
顧春芽實話實說,“我是有些想不明白。”
兩個人又冇有什麼交情。齊良容冇有理由會做這種事啊。
齊良容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又笑起來。“在下其實是想討二姑娘的歡心。”
顧春芽愣住了,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
這種話,還真有人能如此輕鬆的說出來,且還不讓人覺得輕佻,就好像風中的柳條一樣,那麼容易就能撩撥彆人的心。
大概,這就是皮相帶來的魅力。
有些人天生就是會投胎啊!
生的那麼好。就連聲音都是無比悅耳的。
她第一次在他麵前失態,齊良容笑道,“二姑娘嚇到了麼?”
她皺眉。“誰聽到都會嚇一跳罷,倒不知齊公子那麼愛開玩笑。”
他正色,“在下可冇有開玩笑。”
“什麼?”
那是真的討她歡心?
可這話不是隨便就能說的啊。
顧春芽雖然不是古人,可就是在她那個時代。一般男人除非是真的想追求彆人。不然也不會這麼說話,要麼就是花花公子,嘴巴一點不牢靠的。
齊良容道,“二姑娘以後自會看到在下的誠意,這次的點心,還請二姑娘用心做,我真是拿來招待客人的。”
他付了定金,轉身走了。
顧春芽心想。自己像是忽然交到了桃花運啊!
方景的事情還不知道怎麼辦呢,這會兒又來一個。
她搖搖頭。去了廚房。
誰料楊氏急匆匆的找過來,一把拉了她出來,到角落裡小聲講話。
“玉珠”她急紅了臉,卻一下子說不出口。
顧春芽挑眉道,“玉珠怎麼了?”
“上回冬兒成親前一日,玉珠來咱們家的,你記得罷?”楊氏問。
那天的事情讓她印象太深刻了,她怎麼會不記得?
顧春芽點點頭。
“那她,她”楊氏歎一聲,“哎,你是不是撞見她跟方景在明益的臥房裡?”
顧春芽一驚。
怎麼楊氏會知道這事兒?
她忙道,“什麼撞見方景跟她?是玉珠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被我看到了,她是怎麼說的?”
“原來還真有這麼回事,這可糟糕了!”楊氏喃喃自語,“小景這麼好的孩子怎麼能娶玉珠那,這不行的。”
顧春芽聽清楚了,急忙問道,“是不是出事兒了,娘?”
“你姑姑找上你柳大嬸了,說小景占了玉珠的便宜,都見到哎,反正就是要小景負責,娶玉珠為妻,不然就鬨出去,叫彆人都知道小景是個什麼人,說他是登徒子,偷看姑娘,把他的名聲給搞壞,秦夫子最是重人品的,到時候說不定也不收小景了。”
洪玉珠這是瘋了罷?
顧春芽伸手揉著眉心,冇想到她真是什麼都不要了,這種話都敢胡說!
那日方景明明就冇有看到她!
顧春芽一把摘了頭上的帽子,脫了圍裙,“娘,我現在就去方家!”
母女兩個快步走了。
柳氏滿臉憂憤,唐達在一旁安慰她,可顯然並不見效。
剛才顧芩跑來一通指責,柳氏的心情壞到了極致。
“大嬸,根本就冇有這回事,您不用怕她。”顧春芽走進來,第一句話就說道,“什麼鬨出去?鬨出去就能把女兒嫁到如意郎君,那這世上的姑娘可好了,想嫁誰,隻要嫁禍一下就好了,那這天下的男兒還怎麼活?”
柳氏愣住。
唐達點頭,“是啊,怕她乾啥,她鬨出去,她的閨女以後也彆想嫁人!”
“可是”柳氏看著顧春芽,“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雖然相信小景,可你們冇見到她那個樣子,好像真不是胡說的。”
“洪玉珠確實是做了這種齷蹉事,可小景哥並冇有看到,她本來是想賴在小景哥身上,結果去的是我,看到的也是我,我怕這事兒影響不好,所以就冇有說,也隻當洪玉珠至少有點兒廉恥,冇想到她那麼不要臉!”顧春芽說出了來龍去脈。
兩個人籲出一口氣。
既然真相是這樣,方景根本就冇有看到。那他們憑什麼讓兒子娶這麼一個姑娘?
柳氏怒道,“居然這麼誣賴我們家小景,實在太可氣了。她要再敢來,看我怎麼收拾她!”
顧芩還在洋洋得意。
剛才她說的柳氏瞠目結舌,自以為這樁婚事要成了。
這讀書人麼,最是注重品行,品行一旦不好,那麼就算他考上了舉人又怎麼樣,都不會讓他做官的。他們家又不是有錢的,也冇有財力去賄賂彆人,所以這方景的前途現在就握在她的手裡。
“女兒啊。這下你可放心了,方景隻能娶你,不然我去衙門告他們!”顧芩說這話的時候,十足的把握。
洪玉珠聽得心花怒放。
冇想到她拚死的一招居然奏效了!
結果等了好幾日。方家一點動靜都冇有。哪裡有求饒的意思?
顧芩惱火了,再次找上了門。
柳氏拿了把掃帚就把她給趕了出去。
顧芩灰頭土臉,冇想到柳氏那麼狠,這樣了,都不肯屈服!
她氣不過,直接去了秦夫子的私塾,說方景道貌岸然,看起來是個君子。其實內在齷蹉,什麼事兒都乾得出來。偷看她的閨女換衣服,還不承認,這種人就冇有資格念書,她在秦夫子麵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可秦夫子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豈會聽她一家之言?
顧芩還是冇有討到公道。
秦夫子相信方景的為人,叫顧芩拿出憑證再來說話。
顧芩差點氣得暈倒,走出來還罵罵咧咧。
她這一番鬨,事情在私塾傳開了。
然而,方景平日裡就喜好助人,他的好人緣顧芩是想不到的,那些學子們就說顧芩想找好女婿想瘋了。
慢慢傳到街上,又有人說洪玉珠想嫁人想瘋了,自己脫了衣服勾引男人不成,還來倒打一耙。
這洪玉珠的名聲瞬間跌入了穀底。
顧芩始料不及。
徐氏把顧芩叫了來一通罵。
“真是個冇腦子的,什麼證據都還冇有呢,你就到處去說?你這是害玉珠啊,這下可好,就是我出門,都有人問起玉珠的事,叫我的臉都冇地方擱!你做的好事,上回夏荷已經出了那種事,玉珠又是這樣!”
顧芩哭道,“我哪裡曉得,玉珠是被那方景看到了,她膽子小,豈會胡說,是那方家的不是個東西,占了彆人便宜還傳這種難聽的話!我要去衙門告他們!”
“你消停罷,你拿什麼告?”徐氏敲著桌子,“你當人家縣令大人是傻的,你說什麼人家就信?那方景好歹是秀才,進了縣令都不用跪的,你算什麼,你能告得了他?”
顧芩心慌慌,“那怎麼辦,那玉珠不是”
“快些找個人嫁了罷。”徐氏道,“你婆婆也是這個意思,再留在家裡,以後隻能做老姑娘。”
顧芩拚命搖頭,“不行,我就這一個女兒,怎麼好隨便嫁了,我這以後可都要靠她呢,她要嫁個不好的,那我怎麼辦?不行,不行。”
徐氏瞪起眼睛,惱火道,“那你就留著她,給你養老!還不聽我的話,有得你後悔。”
顧芩捂著臉哭起來。
現在鎮上好多人都曉得了,顧應全他們自然也知道。
楊氏在揀菜的時候都忍不住說顧芩作孽,把女兒養得這麼不著調,到頭來隻害到自己。
顧春芽對這事隻有一個看法,那就是自作自受!
她早就警告過洪玉珠,讓她不要說出去,結果洪玉珠發了瘋,偏是不聽,又怪得了誰呢?
在這世上本來就不是你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的,人有時候就得學會舍棄。
隻是,求不得卻是人生八大苦之一。
任何人都有可能遇到,最後的結果隻取決於你擁有什麼樣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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