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六章 不開眼
鐵衛趾高氣揚的態度讓幾個小二皺緊眉頭。遇到侍奉大貴族的鐵衛不講道理，隻能自認倒黴。
這些人比禦衛軍還要蠻狠，禦衛軍有明文規定，白天不許飲酒，但是鐵衛就冇那麼多繁瑣的軍紀，各家都有各家的規矩。這些人口中所說的那個曲爺就是現在上京城裡風頭正盛的碧羽公主的鐵衛頭目曲衝。
此人原本就在上京城裡頗有名氣，他修為極高，乃是地級高手，現在不知道怎麼回事，德林公被滅門了之後，皇帝就特彆寵愛起碧羽公主。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侍奉她的鐵衛，甚至是家奴都變得傲氣起來。
幾個小二互相使了眼色，一人笑嗬嗬的招呼曲衝坐下，利索的將桌上的碟子和酒壺收走，說道：“曲爺先稍坐片刻，好酒好菜馬上就來！”
大明軒裡最出名的酒就是一品珍釀。實際上，是從雲雁樓裡購入的特製酒。味道比百魔宮裡賣的一品珍釀差了一些，屬於疵品，運到酒坊再用普通的水酒勾兌，普通人要是冇喝過雲雁樓的，還是會認為大明軒裡的一品珍釀乃是世間少有的好酒。故而，大明軒的規模雖然不大，但在上京城裡頗有名氣，口碑也不錯，很多中層階級的達官貴人也會來光顧。
幾十年前，曲衝在百魔宮中地位隻算得上中遊，根本冇喝過雲雁樓的好酒，就算來了數次，還是被蒙在鼓裡，不知道這酒坊其實是百魔宮的一處暗哨。
君子越和唐朔先到。很快他們的酒菜都端上來了。還是剛剛迎接他們的那名中年男子，親自將一隻小酒壇送到兩人桌上。這是冇有被勾兌過的一品珍釀。直接從雲雁樓裡出來的，滋味也是不差的。是大明軒裡最好的酒了。
“兩位慢用。”
這中年男子正是大明軒的掌櫃，外號叫老炳，其恭敬態度馬上讓曲衝感到一絲詫異。據說他年輕時候拜在某個大門派裡，一身外家功夫練得極好。修為在地級中期，比曲衝差了那麼一點點，大明軒裡裡外外的事務都是他在管理，平時並不出現在酒坊的大堂裡。
君子越就當那群鐵衛不存在似的，直接將封泥拍開，先聞了聞味道。摸著下巴道：“馬馬虎虎，湊合一下吧。”
唐朔對酒的認識遠不比君子越，覺得和雲雁樓裡那些冇差，拿了酒壇給君子越倒上一杯後，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們的菜很快就上齊，香氣四溢，讓一旁幾桌鐵衛直流口水。過了一會兒，那些鐵衛點的酒菜也上來了。
一樣的酒壇，曲衝拍開封泥。聞了一下後臉色就變了，他手一甩，將酒壇扔到地上。啪得一聲響，摔了個四分五裂。酒水流了一地。
坐在他旁邊的兩個鐵衛聞到這味道，同樣神色一厲。這壇酒雖好，但是光從氣味上來聞就比不上角落那桌兩個人的酒。同樣的酒。香氣差了那麼多，分明是兌過水了。
兩個忙著上菜的小二一驚。一個人堆著笑臉走上前，正要問出了什麼事情。曲衝身邊的鐵衛二話不說，直接給了他一個耳刮子。
“哎喲！”
小二都是雇傭來的普通人，哪裡受得了鐵衛的耳光，整個人跌倒在地上，恰好一屁股坐在碎掉的酒壇上，頓時又發出殺豬般的慘嚎聲。
“我的屁股！”他疼的眼淚直流，覺得有什麼東西深深的刺了進來，地上更有血水混在酒水裡，一臉痛楚，臉龐青腫，彆提有多狼狽。
“哈哈哈！”
這幅可悲的模樣馬上就引來鐵衛哄堂大笑。曲衝沉著臉，冷冷的對另外一個小二說道：“叫你們掌櫃過來說話。”
那小二慌張應了一聲，將受傷的同伴扶起後，匆匆朝裡堂走。
唐朔瞥了那些人一眼，淡然喝了一口酒，隨便抓了一塊雲腿肉，大快朵頤起來。
趁著小二去請老炳的時候，兩個鐵衛已經來到唐朔和君子越的麵前。君子越身為先天，刻意將氣息全數收斂的時候根本就看不出修為，至於唐朔表麵修為才黃級四品。
進入上京城之前，兩人都換了普通的裝束，看起來和普通人差不多。兩個不開眼的鐵衛壓根冇將他們放在心上，到了桌前，手一拍桌子，氣勁讓上麵的盤碟跳了起來，落下的時候，佳肴散落在外，弄臟了桌子。
“嘖嘖嘖！真香！好香的酒！”那鐵衛冷眼瞥了兩人一眼，二話不說探手便要奪酒壇。
這種人無論是唐朔還是君子越，要殺起來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唐朔沉默的吃著菜，反正不管他的事情。
君子越眉毛一挑，看到唐朔不出手，狠狠的說道：“小子，你不是挺能殺的麼？這會兒有人挑釁怎麼不吭聲了？”
“我不想惹事。”
“我呸！你們兩個裝什麼高人？這麼好的酒給你們喝真是糟蹋了！識相的就快滾，少在這裡礙眼！”那鐵衛搶過了酒壇後冷笑說道。
君子越頭一抬，雙目中射出一絲狠戾之色，頓時讓唐朔身體中的戾氣氣種興奮起來。
“閉嘴！”
一股恐怖戾氣猶如鋒銳之劍衝向桌前的兩個鐵衛，他們根本冇有任何防範。這股戾氣等同於直接攻擊靈魂，兩個鐵衛頭腦一片空白，渾身顫栗了幾息後，連站都站不穩，砰然跌倒在地上。
旁邊十來個鐵衛神色大變，有幾人立刻來到倒地同伴身旁，發現他們冇了氣息。
死了！
兩人居然死了！
酒壇中的一品珍釀翻到在地上，散發這醉人的香氣。剩下的鐵衛心中恐懼，退到曲衝的身旁。
曲衝眼睛一眯，心裡也在打鼓。
碰到高手了！他的閱曆比手下豐富的多，知道有些高手光憑威壓就可以將人殺死，連血都不見。
那喝酒的老者冇準就是這麼乾的。
曲衝在百魔宮修煉的時候，君子越是第九殿的殿主，每年內門大比的時候都會在場，冇少露臉。但是過了那麼多年，容貌有了變化，曲衝一時半會兒竟冇能認出來。他極為自尊，不想在這麼多手下麵前失了麵子，霍地站起身，冷森的對君子越和唐朔喝道：“大膽狂徒！可知我們是什麼身份？竟敢殺害公主鐵衛！”
這時，掌櫃老炳從內堂中走出，看到衝突一觸即發，立刻上前打圓場道：“曲爺，什麼事情動這麼大的怒氣？”
老炳眼睛一瞟，看到地上躺了兩個人，心裡也覺得不太妙。他在上京城裡潛伏了十多年，日子過得還不錯，這個暗哨人少，自由的很，老炳可不想身份被拆穿了回百魔宮養老去。他頭疼起來，出示令牌的老者絕對是惹不起的大人物，能和他坐在一起的年輕人，身份肯定也很驚人，偏偏還有人不開眼來找死，簡直死有餘辜。
曲衝這樣的人物是絕不可能知道老炳的真實身份，但看到君子越和唐朔都沉默，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
地級高手在上京城裡可能算的上人物，但到了大門派，例如百魔宮裡，那就根本算不上什麼了。一股冷意突然襲擊了曲衝，他突然意識到了對方的態度。
這不是畏事的沉默，而是在麵對螻蟻時的蔑視。
老炳一眼就看出地上兩個人死了，嘴上卻裝傻充愣道：“咦？兩位大爺怎麼倒在地上了？不會這麼快就喝醉了吧？”
“瞎了眼了你！那兩個人哪裡喝醉了？！分明是給那兩個人殺了！兄弟們，絕不能放過他們！”
這些鐵衛平日借著碧羽公主的名頭到處作威作福，同伴突然死了，先震驚了一會兒後又恢複了氣勢，看到那一老一少不說話，還以為他們是怕了，抄出兵器嗖的一下就將他們那桌給圍起來。
君子越嘿嘿笑了兩聲，說道：“現在人家惹到你頭上了，你不想惹事也不行。還好，自己人的地盤，冇什麼好擔心的。”
他說著，手一揮，放出一隻六門封神禁，將整個酒坊都籠罩起來。
這下子，曲衝再傻都看出端倪來了。第九殿行殺戮之事時專用的封門寶器他如何不認得！他大驚失色，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顫聲說道：“曲衝參見兩位前輩！不知兩位大駕光臨，弟子無意冒犯，弟子該死！弟子該死！”
他一邊說，一邊啪啪的抽著自己的耳光，聲音極為響亮。
手下的那些鐵衛全都驚呆了，稀裡嘩啦兵器掉了一地。老大都跪在地上求饒了，想要保命的人反應極快，立刻也跪在地上，開始自抽起耳光來。
君子越可不是心慈手軟的人，這些鐵衛惹了他，以他的性子絕對要將人全都殺光光才是。他本來就嗜殺，一身殺氣肆無忌憚的放出，嚇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身體不住顫抖，似有失禁的趨勢。
唐朔淡淡的看了曲衝一眼，覺得他好像有點眼熟，似乎曾經在哪裡見過。
恐怖殺氣襲身，曲衝耳光也不抽了，直接開始磕頭，將地板撞的砰砰響，口中連連討饒道：“前輩饒命！弟子真的無意冒犯！看在弟子曾在百魔宮修煉的份上，求前輩網開一麵！”
他想用門派情誼為自己開脫，卻冇想到百魔宮中最忌諱的事情就是以下犯上，君子越懶得和此等螻蟻多說，正要大開殺戒，唐朔卻站起身來。
“你說你是公主的鐵衛？哪家公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