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黑暗之令（下）
可是，段無及卻冇有心思注意這點，他的腦海中此刻一片混亂，尤其是在中年男子開口說話時，那熟悉的、深深的銘刻在記憶最深處的聲音，讓他的雙眼再也無法遏止的泛起淚光。
中年男子這時正好將目光挪到他的臉上，四目相對，段無及那充滿複雜情緒的淚眼讓他不由的為之一愣。
深深的吸了口氣，段無及嘴唇有點哆嗦，他極力的控製著自己的聲音，使它聽起來能夠清晰，“你你姓段？”
中年男子愕然，奇怪的看著他，緩慢的點了下頭，不解的問道：“你認識我？不可能吧，我好象從來都冇有見過你。而且，我是頭一次出來，除了哈斯迪外，冇有人知道執掌黑暗旌旗的我叫什麼名字。”
段無及閉上了眼睛微微抬頭，再次用深呼吸穩定自己心底的情緒。他慢慢地撕扯開左肩上用能量凝聚成的衣服，露出肩膀上的文身。
那是一個周邊帶著精美花紋的段字！
刹那間，中年男子的目光僵滯住了，他死死的盯著那個文身，仿佛不敢置信般搖著頭。
“您可還記得這個”段無及感覺渾身上下的力氣在這一刻被抽取一空，即使連說話都如此的吃力。
中年男子淩空一個趔趄，險些掉下去，以他的修為，若非心神波動到極點，又怎麼會出現這種低級到幼稚可笑的錯誤，他穩了下身形。一步一步的踏著虛空走到段無及地麵前，一雙棱光四射的虎目中已經是熱淚盈眶，目光從文身移到段無及的臉上，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臂，抓著段無及的肩膀，沙啞著嗓子，喃喃地道：“寶兒，你是我的寶兒，我那失散的寶兒？”
濃濃的親情從段無及心底湧現，通明圓滿的心境徹底被打破。淚水終於再也無法遏製的從眼角溢出，他反手抓緊中年男子地雙臂。顫抖著叫道：“爸爸”
兩個可以稱為宇宙間最強大的男人同時流下激動地淚水，彼此心中的萬語千言。儘在這一刻融入其中。
這一幕戲劇性地轉變，全都被段無及禁錮的輪回花看在眼裡，它大大的鬆了口氣，轉過頭喃喃地道：“太好了，冇想到這黑暗裁決者居然是老板的父親”下一刻，它慣有的怪叫聲響了起來，“天哪。那就是墮落一族的武器？太棒了，老板，快放我出來啊，該死的，火龍王你搶那東西做什麼？老板，快點啊。不然寶貝都讓人搶完了”
在段無及地父親從山崖幽穀中射出時，墮落龍族也紛紛飛出，八大龍王見狀。自然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一言不發的便撲了出去，大打出手。
血皇的卡路達按照段無及的吩咐，毫不猶豫的出手相助，兩方的實力本來是龍族這麵稍占上風，可是在墮落龍族地幾個龍王施展出奇怪的武器後，局勢頓時發生扭轉，開始傾斜向它們一方。
段無及的父親終究是大乘地裁決者，很快的就從激動的情緒中擺脫出來，看著麵前淚眼朦朧的兒子，他笑著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聲道：“兒子，收起你的眼淚，快帶我去見你的母親。”
段無及深深的呼吸了幾下，控製住情緒後，奇怪的道：“爸爸，難道你和我媽不在一起？”
段父愕然道：“當年在和星際強盜的戰鬥中，我和你母親就失散了，若不是碰到哈斯迪湊巧路過，順手救了我，恐怕我們父子再無見麵之日。這二十年來，我一直都在哈斯迪那裡修煉，這才剛剛出來。怎麼？難道你和你母親也失散了？”
段無及興奮的神色黯然下去，他沉重的點點頭。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段父的神情嚴肅起來，眉宇間流露出濃濃的焦急之意。
“就是當年和星際強盜戰鬥時”段無及低頭道，同時眼中射出森然殺機，他暗暗發誓，一旦回到銀河係，定然要肅清所有的星際強盜。
“這麼說你母親”段父的麵孔一陣痙攣，神色間更是陰沉的可怕，他身後的黑暗旌旗似乎感受到了他心底的痛苦和悲憤，湧起層層黑霧般的能量，急劇的翻滾著，仿佛一團漆黑的烏雲。
“兒子，那你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段無及歎了口氣，道：“爸爸，一切都過去了，就彆提了，待這裡的事情了解後，你和我一起回銀河係找媽媽吧。”
“好，我本來就是這樣打算，隻是路過這裡時發現這裡的黑暗能量太過濃厚，已經接近規則製訂的最大限度，所以這才留下來。”段父收斂情緒，堅毅的麵孔上恢複淡然，掃視了一遍下麵的戰場，他皺眉道：“兒子，你怎麼和龍族攪到一起了？雖然你現在還冇晉升成真正的裁決者，但也不應該隨便卷如勢力鬥爭中，你不知道嗎？在這個位麵的空間裡，龍族算的上是主要被審判的對象。”
段無及苦笑道：“爸爸，我小的時候曾被聯邦軍部抓去做基因改造試驗，身體裡有一半是龍族的血脈，所以不忍心看到它們有大規模的死傷”
段父渾身冒起一股火焰般伸縮不定的黑影，怒道：“什麼？聯邦軍部居然敢拿你做試驗？”
段無及默然的點點頭。
段父見狀，幾乎快要被氣瘋了。天下父母心，如果說這世間什麼情意是最真摯無私的，那無疑是父母對孩子親情，相信任何一個父親在聽說自己的兒子被人抓去做活體改造試驗都會像段父這般怒不可遏。
“大膽！”他一聲暴喝，震蕩的整個空間如篩般劇烈顫抖，無數裂縫憑空湧現。隨著空間地搖擺不定而不斷的拉伸蔓延，搖搖欲墜。
裁決者之威在這一刻展露無遺，一喝之威，居然令一個獨立的空間幾欲坍塌。
“該死的混帳，走，兒子，爸爸給你報仇去”暴怒下的段父似乎忘記段無及現在已經是裁決者了，拉住兒子的手就要破開虛空，前往銀河係。
“爸爸，你彆動氣。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再說，我還有很多朋友在這裡。不能說走就走啊。”段無及哭笑不得的攔住自己的父親，然後百般開解。他已經注意到下麵的戰鬥，局勢對己方很不利，真要這麼一走了之的話，八大龍王恐怕就要葬身於此，到時候，龍族地處境就更加的岌岌可危了。
好不容易地勸阻住了父親，段無及將艾霓從法則空間裡接出來。叮囑了一句讓她陪伴父親，然後顧不得多說彆的，身體晃動中，已經來到了戰場上方。
“老板，您來啦，快把我放出來啊。寶貝都讓人搶光啦”輪回花地怪叫聲在慘烈撕殺的戰場上飄起。段無及暗罵自己糊塗，怎麼就把這家夥給忘記了，忙揮手收回星紋。
輪回花嘎嘎一聲怪笑。分出十條化身撲進了戰場。
段無及祭起法則天平，用心念控製著砸向正在滿場追殺火龍王的那隻墮落龍王，他則瞬移到水龍王的身旁，一手探出，硬把逼的水龍王左支右絀的那隻菱角轉輪抓住，星芒閃爍了一下，轉輪上墮落龍王所留的意識儘數被強行抹去。
“水龍王閣下，你去幫助其他龍王。”話聲中，他地身上飛出一條人影，出現的同時便已經到了因為意識被切斷，在微妙感應下而受到內傷那隻墮落龍王頭頂，不待它反應過來，分身已經一掌將它擊斃。
輪回花恰好在此時從旁掠過，見狀忙轉了回來，嬉皮笑臉的叫道：“老板，那隻輪子給我吧。”
段無及瞪了它一眼，隨手拋給它，喝道：“快去幫助那些支持不住的龍族，這些東西，想要的話，以後我給你煉製。”
輪回花一聽，眼睛裡頓時射出綠瑩瑩的光芒，興奮地嚷道：“太棒了，老板，看我的！”千百條虛影仿佛爆炸般彈射出去，它的怪叫聲霎時間響遍整個戰場，“龍族地兄弟們聽著，我來牽製住這些墮落的家夥們，你們隻管放手進攻吧。”
正在激戰中的普通龍族們，聞言隻覺眼前一花，一條灰蒙蒙的、仿佛冇有實體般的亡靈虛影已經到了自己身旁，圍繞著對手疾轉不休，將對手的攻擊全部接下，大喜中的龍族借機瘋狂撲上，將纏戰了半天的對手撕成碎片。
狼狽的繞著戰場躲避的火龍王，忽然聽到身後一聲慘叫，下意識的回頭瞅了一眼，赫然發現追了自己半天的那隻墮落龍王不知道怎麼搞的，腦袋上突然多出一個血洞，而它遙控的那件威力奇大的，仿佛一塊巨岩般的方印則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頹然墜落。
眼前一花，段無及的身影毫無征兆的出現，伸手一召，那方印已然被他攝了過來，掃了一眼，他哼道：“又是星球，好大的手筆，我到要看看這種武器究竟有多少。火龍王閣下，你發什麼呆啊？快去幫助其他龍王。”
醒過神來的火龍王忙不迭的點頭，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方印，轉頭低吼一聲，加入其他龍王的戰鬥中去了。
有了段無及和輪回花的這兩個強大的生力軍加入，龍族的形勢迅速轉好，冇過多久，六個持有禁製武器的墮落龍王便被段無及一一擊殺，十多個領主級的墮落龍族也紛紛慘死，剩餘的墮落龍族也被屠戮一空，隻有百十隻機靈的見狀不妙，忙不迭的趁著混亂逃回了山崖中的幽暗山穀。
這個壓縮空間內處處皆是陡峭的山崖，大戰中被摧毀了無數，但依然還有小部分保留下來，那些墮落龍族就是逃入其中。八大龍王殺的性起，當下就要直接以大範圍攻擊毀掉剩餘的山崖。
段無及阻止了它們地行為。轉身挪移到一直在高空觀戰的段父麵前。
“爸爸，您和這些墮落龍族冇關係吧？”他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問道。
段父笑容滿麵的瞥了眼一旁的艾霓，道：“兒子，你不用多想，我當時隻是好奇這些烏黑的大家夥們居然會煉製武器，所以化成它們的模樣，混在裡麵看熱鬨，並冇有什麼特殊的關係，你隻管放手做你認為該做的。對了，提醒你一句。在那片禁製後麵，就是通往墮落龍族生存的深淵世界。那是龍神亥伯開辟的空間，有很多禁製都是洪荒時代流轉下來地手法修煉成的。威力極大，你不妨多多留意，學習一下。”
“是地，爸爸，我會注意的。”段無及想了想，轉頭看向下麵瘴氣彌漫地山崖，繼續道：“不過。我認為現在還不是進去的時候，畢竟，這是龍族的事情，我不能喧賓奪主，還是見過龍皇後再說吧。”
段父點點頭，拉著他飄到一旁。艾霓見狀，知道他們父子有事要說，所以知趣的落了下去。
段父壓低聲音道：“兒子。我剛才聽艾霓說，她是你的妻子？”
段無及嗬嗬一笑，點點頭，道：“不過，還冇有正式舉行過婚禮”
“婚禮等找到你母親再辦也不遲，如果她還在的話，看見寶兒你結婚成人，一定非常高興。”段父的神色黯然下去，發出一聲長長地歎息，然後道：“對了，我還聽艾霓說，你在聯邦另外還有幾個妻子？”
段無及不好意思的又點了點頭，補充道：“都冇有正式成婚。”
“那有冇有給爸爸生個孫子出來？”段父一臉希冀的問道。
段無及查點被噎住，咳嗽了幾聲，這才搖頭道：“爸爸，這個我不知道，我從銀河係過來後，就一直冇有見過她們。”
段父頓時一臉的失望。
“爸爸，我打算先回龍皇駐地，幫助它肅清龍洞裡的墮落龍族，將它們全部趕回深淵，然後我們再一起返回聯邦，好嗎？”
“好吧，反正我現在也冇什麼要緊的事情，而且也答應過哈斯迪，龍族如果有需要地話，就幫它們一把。”段父雖然心急尋找自己的妻子，但又不願意和久彆重逢的兒子分開，隻好點頭答應。
段無及聞言，想到光明龍王所說過地話，頓時明白父親就是哈斯迪派遣來幫助龍族的裁決者，可是，為什麼他冇有出手呢？
對於自己的父親，他有疑問，當然不會窩在心裡，徑直就問了出來。
段父一聽，笑道：“兒子，裁決者雖然是宇宙中最強的存在，可也不能隨心所欲，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否則的話，那宇宙豈非亂套了？你目前還未大乘，所以不清楚，一旦成為真正的裁決者，就要接受規則的限製，除非你接到審判令箭，不然是不能胡亂殺戮的。也就是說，雖然我答應了哈斯迪幫助龍族，但除非龍族已經到了瀕臨滅族的地步，墮落龍族大規模出世引起的黑暗能量超越了規則允許的最大限度，這才可以出手。”
段無及頭疼的道：“怎麼裁決者還有這麼多條條框框限製？真夠麻煩的。”
艾霓這時飄然飛了過來，輕聲道：“無及，光明龍王它們發現山崖間有一條空間通道，似乎是通往深淵的，問你是回龍皇駐地，還是循著這條通道追下去，直搗墮落龍族的大本營？”
“先回龍皇駐地。”段無及斬釘截鐵的道。
艾霓猶豫了一下，問道：“那泰西婭小姐怎麼辦？她可是還在墮落龍族的手中。”
段無及正要說話，段父已經搶先問道：“兒子，艾霓說的這個泰西婭是誰？也是你的妻子？”
段無及遲疑了一下，點頭道：“是的，爸爸！”
“大膽！墮落龍族居然連我的兒媳婦也敢抓，兒子，你和你的朋友們先回龍皇駐地，這件事情爸爸去給你辦。”段父勃然大怒，丟下句話，轉身踏出一步，隱入虛空不見。
“爸爸你不認識泰西婭啊！”段無及攔之不及，鬱悶的叫道。
“嗬嗬，無及，我這未來的公公很護短啊。”艾霓嬌笑著安慰道：“你也不必擔心，我剛才聽公公說，縱然所有的墮落龍族齊聚，也奈何不了他的。”
“這我知道，可是”段無及對於父親的火暴脾氣實在無言以對，隻好歎了口氣作罷，或許，以父親大乘裁決者的能力，真的能夠把泰西婭救出來，“走吧，我們先回龍皇駐地。”
一行五人加上八大龍王以及近萬龍族，一改先前小心翼翼的姿態，就這麼浩浩蕩蕩地以直線行進的方式，朝著龍皇駐地飛去。
一路上，他們毫無遮掩的行蹤自然引來不少沿途的墮落龍族攻擊，儘管對方在數量上占有絕對的優勢，可是奈何段無及這行人中高手眾多，所以每次都被反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