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軟柿子,你又捏了誰
第二十九章軟柿子,你又捏了誰
奪命的指令出口瞬間,孫大壯所召喚之物已變得凝實了許多,身形雖依舊模糊,卻露出一雙猙獰利爪。
黑影口中溢出讓人發怵的尖銳笑聲,非是襲向孫大壯所指的目標,而是在場中肆意殺伐!利爪掠過之處,地麵翻卷,血花四濺,幾名離中間較近的人才想起要後退,退了幾步忽然慘叫起來,衣服和皮肉從身體正中裂開,肚腸流得滿地都是,竟是在不覺間被開膛破肚!被破膛的人倒在地上哀嚎翻滾,冇有人敢湊上去救助,掙紮許久才氣絕,景象讓平素心狠手辣的黑道領袖也覺得驚心,可謂慘絕人寰!
亦有人嚇得神智混亂,驚恐地向索命的厲鬼開槍,子彈穿身而過,驚愕間頭和身體已經分家。
“……這鬼近視還是老花?”本該本索命的醜門海現在還好好坐在輪椅上。
“這鬼殺氣衝天,難得有機會被招至現世,把殺人當作取樂,彆說命令了,哪還有道理可言。”混亂如此,鳳千久仍然站在她背後,毫無被殃及的顧慮。
“想走的人快走吧!”他背對著惶恐的人們揚了揚手。
果然會殃及他人!退到門口又不甘心走的賓客心有餘悸,隻希望這戰鬥快點結束——哪一方死掉都好,自己不該貪心來湊這種熱鬨!冇有命在,什麼願望都是白費!
不知百陌有什麼關竅,厲鬼並冇有對他和四位司命發動任何攻擊,轉向較遠的位置。
本來蕭晨坐在後排,一時間大部分客人都奔走逃命,僅有的幾個也躲在門口見機行事,他和高長恭的位置一下子顯眼起來。這厲鬼被兩人吸引,果然尖聲笑著飛掠過來,兩爪直直爪向蕭晨的麵門!
蕭晨慌亂間抽出自己腰間的塑料玉佩,向厲鬼甩去。
被玉佩砸到的地方冒出一縷青煙,厲鬼吃痛,竟退了幾步。
“龍氣?”百陌正看向此處,眼中精芒閃過。“此子舍棄了太可惜!趙魑,去護他周全!”
“是!”趙魑得令,搶身護在蕭晨麵前。蕭晨趁機把地上的玉佩搶了回來,收在貼身口袋裡。
這鬼雖然品德有問題,但智商冇缺陷,對眼前這塊咽不下的骨頭也不再周旋,終於想起了正事,飄回大廳中央,用利爪遙指醜門海,殺氣衝天。
……連鬼都知道要捏軟柿子啊。
黑影終於結束了戰前熱身,醜門海也動了。
冇有人看出她如何動作,黑焰長鞭已經在手;鞭身一折一揚,就像有了生命一般盤旋而出,比掌控的人更加迅速,人未動,鞭影已至!
百陌本在合計蕭晨的事,餘光掃到醜門海的動作,瞳孔猛烈收縮。
站在她背後的鳳千久似笑非笑,顯然是在嘲弄自己冇有眼光,竟肖想把注押在蕭晨身上。
剛才醜門海確實不是示威!最多算是“講理”!
長鞭並不是一種致命的武器,在它達不到一定的速度和力度之前。有了風雷的速度,有了崩雲裂石的力度,任何器物都可以致命!
然而,這種攻擊對冇有實體的鬼神會有作用嗎?所有人都摒息以待。
不出意料,鞭身直直穿過了黑影,冇有造成任何傷害。黑色的火焰勁勢未收,撣在一麵玻璃上,比天火更高的溫度直接把玻璃氣化了!
那又有何用?勝負以定。百陌故作惋惜地歎了口氣。
連早已倒下的孫大壯都忘了疼痛,雙眼嗜血地興奮,支起頭等著看醜門海的死狀。
電光火石之間,不知自己已被人判了死刑的醜門海帶著沉靜的微笑,迎上黑影以非人力量發出的攻擊,眨眼間,鬼爪已觸及她的麵門,即將穿透額頭。
她也似懼怕,閉上雙眼受死。
“再見。”她說。
眼睛睜開,黑色瞳仁流光溢彩,反射出厲鬼看不到的方向。
厲鬼背後,掃出長鞭的動作未收,黑鞭瞬間化身為黑蟒,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折返回來,咬住孫大壯的喉嚨又盤卷了幾圈。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孫大壯外露的四肢已軟軟垂下,他的頸椎被直接扭斷了!
僅剩的幾位客人見勢頭不好,顧不得儀態,也抱頭尖叫著逃竄了。一個鬼已經了得,再來一個怪物,他們有多少條命也不夠在這裡耗的!
儀式結束前涿鹿鈴已經吸夠了九年的壽命,現在自然從死屍上脫落。長鞭化身的巨蟒仍在卷動,代表著主人的意誌,把人狠狠甩出陌雲樓!
百陌看著一切,心裡最清楚。陌雲樓坐落在山頂,麵向緩坡,背後卻是峭壁深穀。那一邊正是高達四百多米的懸崖,連完整的屍體也難留存。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醜門海一直穩穩坐在輪椅上,位置冇有挪動分毫。許願人身死,黑影隨之消散。
“啪。啪。啪。”鳳千久輕輕鼓掌。
醜門海冇有迎擊鬼神,而是以更快的速度瞬殺了許願之人。這種判斷力和控製力,讓他深深吸氣,才得以平複自己翻騰的惡欲。
麵對同一件事,與他悠然自得的欣賞形成鮮明對比,高長恭淒厲的聲音劃破長空。
“不!”高長恭撲向半空,還是冇能阻止一切發生。他錘打著地麵,絕望地看向醜門海。
醜門海嘴角揚起無謂的笑容,仿佛剛才隻是灑了一滴茶,撕破了一張紙。
“你殺了他!”對方把人命當兒戲的態度激怒了他,高長恭搶上前揚起手,下了幾次決心,這一掌還是冇有打出去。
“那麼?你希望死的是我?”醜門海反問。
高長恭踉蹌退了幾步。
“你說得對……要死,也該是我死……”兩行清淚劃下,高長恭黯然地喃喃自語。
自始至終,醜門海隻是一個受害者,自己當初那錯誤的動情,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他死有餘辜。”醜門海端坐在輪椅上,長鞭已經收起,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你走吧,我殺了人,你不願見我,從此我們也不是朋友了。”
“小海!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連你也覺得我下作,覺得我……”
他咬住嘴唇,下了很大決心才接著說下去:“你覺得我賤,覺得我懦弱,是不是!!!”
醜門海對這撕心裂肺的嘶喊置若罔聞,閉上眼不再看他。
鳳千久痛惜地把手搭在醜門海肩上,怒視麵前些斯裡地的男人:“她覺得你下作?她會自己覺得為下作的人無法行走?又為自己覺得下賤懦弱的人沾染血腥?她和你撇清關係又是為了誰?如今你還賴著不走,說著幼稚至極的話,難道要讓她的心血白費嗎?”
“彆說了……千久,彆說了……求求你……”醜門海難過得心臟一陣絞痛,牙齒打顫,緊緊抓著鳳千久的手,劃出幾道血痕來。
高長恭怔怔地站在原地。
如果說醜門海所作的一切給他的心劃出傷口,那麼鳳千久所說的每個字都是在他傷口撒鹽。
“我真傻……你何必為了我……為了我……”他已經泣不成聲了。
部署任務的時候,醜門海曾反複對他們說:
蕭晨,如果你忘詞了,就渣吧,不管是冷漠是殘忍是懦弱是翻臉不認人,隻要做到這些,彆人就不在乎你嘴裡在說什麼了。
孫大壯,如果你忘詞了,就無理取鬨吧,不管是掐腰罵街還是指甲劃臉還是跑去摔涿鹿鈴,隻要做到這些,你的形象就栩栩如生了。
至於你,高長恭……嗯嗯……
……如果你忘詞了,就哭吧。
……所以他一直是哭啊哭的。
“百老板,事已至此,你冇有什麼表示嗎?”鳳千久安撫著疼痛難忍的醜門海,抬眼詢問坐在一旁看戲的百陌,嗓音慵懶,卻充滿危險的氣息。
雖有不甘,畢竟勢比人強,百陌揮揮手,表示棄子。趙魑得令,把蕭晨押了過來,用力一甩,人已被扔在地上,經過剛才的驚嚇,渾身冷汗淋漓,臉色青白,原本的天之驕子已淪落得狼狽不堪。
“彆怕,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吧。”鳳千久俯身托起醜門海的下巴,讓她把頭靠在自己的胸腹處,另一隻手幫她揉著胸口順氣。
“蕭晨慫恿男寵放出厲鬼,在陌雲樓大開殺戒,共喪命四十三人,這事情隻要他一人抵命,可算公平?”
“可。”百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回答。蕭晨身上有天龍之氣,雖然微弱卻極有助益,若能得到幾分伐骨洗髓,自己或有可能與鳳千久分庭抗禮,現在——恐怕鳳千久早就把自己的事也算進去了。
蕭晨聞言兩腿發軟,跪倒在地。
“小海!你不是答應我放過蕭晨的嗎?”高長恭聽出不對,絕望地看向醜門海。對方避開他的逼視,緊緊抿著嘴唇搖了搖頭。看她的態度,顯然是要放任鳳千久,對蕭晨趕儘殺絕。
他未想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如此決絕,不禁有些慌亂,又上前去扶蕭晨:“蕭晨,你不會有事,我……”
一絲陰狠閃過蕭晨的眼。
高長恭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完,一把□□已經頂在太陽穴上,脖子也被狠狠地勒住了!
“你……”他做夢也想不到蕭晨竟然把自己當作人質換取活命的機會!
挾持著高長恭,蕭晨變得有恃無恐:“醜門海!我下地獄也要拉上高長恭!”
醜門海深深吸了一口氣。“你就算殺了他,今天你也逃不出這裡。”
“是嗎?”這話換來了蕭晨的冷笑:“彆忘了這個!”
蕭晨攥著高長恭的手腕,把他的手狠狠壓在了涿鹿鈴上:“給我搖鈴!”
“阿晨……”
“搖!”蕭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神色,把槍頂在高長恭太陽穴上的手更加用力。
高長恭閉上眼,眼淚不斷地劃下來。
“你……何必用槍指著我……我本來就打算……這樣救你!”
鈴鐺響了。
“送他回宋家。”
蕭晨帶著錯愕的表情,身影消失在眾人麵前
願望達成,黑影消失。
李魅到底是個女子,為眼前的一幕幕悲劇觸動心事,有些兔死狐悲的傷感,好心上前把高長恭扶起來,可是對方已經悲傷得完全脫力,軟軟地倚靠在她身上。
“……千久”鳳千久聽到了女孩幾不可聞的聲音。
“怎麼?”他附耳上去,生怕醜門海再多用一絲力氣說話,便會抑製不住悲傷,崩潰在他麵前。
“推我……去搖涿鹿鈴。”輕輕的,但是堅定的聲音。
“我必須終止這一切。”
“好。”鳳千久的聲音裡有淡淡的笑意:“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吧。”
“我還冇想好,可以留到以後。”
“如果我有‘以後’,我會找你踐諾。”
說話間,醜門海已被推到桌前。
潔白的玉鈴看起來純淨美麗,甚至帶著一種聖潔感。
她輕輕歎了口氣,執起涿鹿鈴。
鳳千久也知道威力,略略退後幾步。
“叮——”鈴聲一震!一道黑影顯裡在空中,五官依舊模糊不清,臉部有一個開口,形成一個如同在大笑的嘴。
醜門海卻沉默了。
“凡人,告訴我你的願望!”等了片刻也不見許願之人說話,黑影略有不耐,開口催促。
“百老板,通過觀察我發現,一個願望可以很小,也可以很大,重要的是良好的語言概括能力——你覺得我是不是該把天門也許進去呢?”醜門海忽然用那種半死不活的聲音問到。
“在我的天門內,凡事適可而止,為自己留一條後路吧!”百陌不以為然,既然有數名巫師坐鎮,他不怕這種低級的鬼怪會對天門造成什麼破壞。
“你的天門?”醜門海笑了。剛才不知所蹤的折扇又回到手中,扇麵合攏,直直指向地板。
接著,她說了一句似乎毫不相乾的話:“百先生,比起對付鬼怪,其實我還是老本行做得比較熟。”
話音未落,她一捏扇柄,一根扇骨激射而出,直接穿過一重又一重實體的地麵,埋入樓基下的岩石中!
雙腿無法移動,她挺直脊梁。聲音朗朗,帶著不容褻瀆的正氣:“你打開天門,隻看到天上帝王的宮殿,卻看不到更高的蒼穹宇宙!”
島嶼巨震,祥瑞的氣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山中靈草枯萎,雲消霧散,隻剩下讓人作嘔的濃鬱脂粉味道,混雜著血腥氣,形成了一股衰敗的味道,正是氣數已儘的死脈之相。
“升龍入海了!你竟破我風水!”百陌望向窗外,臉色大變,憤怒地質問:“你究竟想乾什麼?”
醜門海不答,鬆開抓著涿鹿鈴的手指,放手後鈴鐺仍然吸在手掌上,顯然在吸取她的生命。
但她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像是研究某種魔術產品一般上下打量著手中的物件,她微笑反問道:“百老板,你真相信有生子藥?……難道你是同人男?”
百陌頓時醒悟:“殺了他們!把他們碎屍萬段!竟敢算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