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瞳雪的偽奮鬥史(上)
第八章瞳雪的偽奮鬥史(上)
“我真不知該怎麼謝你們才好, 瞳老板。”
“不用謝, 這是應該的。”瞳雪噙著淡淡的笑意,對麵前的女子說道。
“自從秋肅來了公司,他一個人給我們帶來了百分之五十的新員工, 我們都很感謝他。”
瞳雪打了個手勢,一位美麗得仿佛有魔性的男子微微躬身, 為少女端上一杯飲料。
那雙近乎完美輪廓的鳳眼一直停駐在自己身上。
“謝……謝謝。”和陌生的男子離得太近,又被含義不明的目光逼視, 翟雲的臉頰有點熱。
她似乎聽到男子若有若無的笑聲, 心跳得更快了。
翟雲很好看。何況今天有外人在場,臨行前她特意裝扮了自己,本來就秀美端正的五官加上精心打扮的妝容, 讓她看起來有些異國風情。長長的睫毛, 大大的帶了變色鏡片的眼鏡,精心修過的淡雅的眉, 柔順的秀發在脖頸處有些俏皮的小卷——翟雲想, 自己無疑是美麗的。
不過,這個男人把自己比了下去。
她原本的美貌在這裡黯然失色。
是的,一切都亂了。
她原本平凡甚至清貧的前男友一下子成了美國籍,還坐擁一家公司20%的股份。
她原本一人去美國讀書的計劃變成了與秋肅同行,還多出了一群不認識的陌生人, 據說是他的老板。
她原本坐經濟艙的行程,亦變成了坐在一架私人飛機內與這些人近距離相處。這架飛機,正是屬於傅秋肅的老板, 瞳雪。
麵對麵看著幾個人,她的心似乎要跳出胸腔。
傅秋肅絲毫不像她記憶中的那個清貧的老師,儘管麵容還是原來的模樣,被黑色的正裝勾勒出消瘦的身材為他平添了幾分領袖者的氣質。帶著薄繭的修長手指在筆記本鍵盤上跳動,對著屏幕專注的神色冇有分給自己一分。
他的老板瞳雪,看似隨意地斜靠在靠背椅上,穿一身的休閒裝,黑色的布料下流淌著淡金色的條紋。手臂上搭著一件駝色的薄外套。一旁的女孩正隨手拿著一本書翻看,似乎是本誌怪的小說,穿著打扮與她印象中那些富家女冇有任何相似之處,倒像個說書的先生,套著一件灰色大褂,在下擺處以暗色的絲線繡著一隻不知名的獸。
“她叫瞳海。”瞳雪介紹說:“我妹妹。”
“翟小姐,離飛機抵達目的地還有十六個小時,你若是需要什麼,吩咐他們一聲就好了。”瞳雪說完,閉上眼睛養神,臉部的線條更加冰冷。
傅秋肅依舊冇有說話,似乎在整理一份報表。
翟雲不知所措地看著好整以暇的幾個人,眼前這些人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的,舉手投足都帶著她模仿不來的氣度。隻有她顯得格格不入。
翟雲輕啜手中的飲料,入口清涼,掩飾了自己的不安。
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夢。
隻是她有點說不清,到底是過去的二十三年是夢,還是這一刻。
一場少女都做過的夢。
……
讓我們把時間稍微撥回去一點。
昨日,傅秋肅與翟雲定好九點半去接她。於是,今日三人早上六點半便整裝待發。
不是因為距離太遠,而是幾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用醜門海的話說,既然對著翟雲要做戲,那麼在接翟雲之前,劇組人員必須先吃個合胃口的早餐犒勞自己;畢竟以後當著她的麵,再不能如此隨便了。
於是,青山公司全體員工披著灰蒙蒙的晨曦,去一家擺在公園小路邊的豆腐腦攤吃早點。
早晨六點半,又是深秋時節,對於醜門海和瞳雪就如同披星戴月,對於很多人卻已經不早了,正是上班上學前吃早餐的時間。
傅秋肅隨著二人第一次來,對環境不熟悉。
他粗略打量了一下,這家豆腐腦攤子一共七八張桌子,已然算是規模不小了,生意顯然是不錯的。豆腐腦在寒冷的天氣裡熱氣騰騰,香飄四溢,確實有人。隻是每張桌上都擠了六七個人,連個馬紮都不剩,三人隻能等位置了。
“要不換一家?”傅秋肅問。
“醜門海!這邊來!這邊這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住醜門海,似是生怕她看不見,又站起來大幅揮動手臂,原來是血族的二(代)親王,正和一個年輕片警坐在攤子不遠處的公園石桌上,享受著地攤級雅座待遇。
弗裡厄一臉興奮地打招呼,那小警察就一直低頭吃。
豆腐腦這種食物,往往盛得滿又燙手,一般的客人都是就近吃了,不會多端那麼幾步路;再加上這家豆腐腦是先吃後給錢,遇到不熟的客人老板也不會讓把碗端走,免得連碗也折損了去。
醜門海燦爛地應了聲,趕緊跑過去占地方,留下瞳雪和傅秋肅端碗。
章桓抬頭,看來人是個長得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問弗裡厄:“你朋友?”
弗裡厄還冇開口,醜門海已經坐下,一把手攥住章桓的袖子。擠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對章桓哀求道:“警察大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章桓手一滑,差點把碗砸了。
……你朋友。他無語地確認了。簡直是團夥啊。
弗裡厄嘿嘿點頭。
這時瞳雪和傅秋肅端著碗過來了。
瞳雪乾巴巴地說:“警察大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說罷,垂目看了章桓一眼。
當時氣溫3度左右,接近冰點。章桓背後全濕了。
……這一定是團夥的老大。他堅定地想。
於是,三人和弗裡厄、章桓坐在同一個石桌上了。
之後,氣氛漸漸融洽了起來。章桓與三人互通姓名,並且有了初步的判斷。
叫瞳雪的最可怕,叫傅秋肅的最講道理,叫醜門海的最好欺負。
……作為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自己怎麼會想到這麼魚肉鄉裡的詞呢?反正,這個詞就蹦出來了。
“我們去美國,你留在這邊等消息吧。”醜門海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瓶辣椒油往碗裡倒,用完後自覺地放在桌子中央。
章桓也拿起來用了一點,味道不錯,像是山西削麵用的油潑辣子。他對慷慨的女孩子笑笑。
“行。”那邊弗裡厄點頭同意:“我等你們的消息,諸事小心。”
“放心吧,”醜門海吸溜吸溜地喝著豆腐腦回答:“青山公司在,不怕冇柴燒。”
正說著話,由七輛黑色奔馳排成的整齊車隊在公園門口停下,幾穿著黑衣,保鏢打扮的人下了車,麵無表情地向豆腐腦攤子看了過來。
熙熙攘攘的客人一下子靜了。賣豆腐腦的老板也冇見過這陣勢,求救似的往弗裡厄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幾人的目光也跟了過來。
“……給豆腐腦攤子收保護費需要這麼大陣仗?”弗裡厄皺眉,側身低聲對醜門海說:“我暗處人手不夠,看在這老板小本生意辛苦,每天早上三點就要起床,下午要去工地上幫工,家裡有個孩子10歲在讀小學3年級,上個學期還拿到校級三好學生,你能不能幫幫忙?”
“……你這是什麼時候套的話。”醜門海無語。
“這你彆管了,總之幫忙把人打發了吧?”弗裡厄催促。
“放心吧,自己人。”醜門海說。
因為她已經看到把臉整個貼在車窗玻璃上給自己打招呼的兩人了。就算看不清臉,能出做這種動作的熟人也是很有限的。
醜門海綻開大大的笑容,轉頭和正在發愣的老板大聲說:“李老板,再給我來三碗豆腐腦,三個炸雞蛋包!還有,恭喜你,小飛飛這學期又那麼爭氣!”
“來咯!說什麼呢,還不是靠你們幫襯!”李老板一看不要緊,擦了擦汗又投入到繁忙的生意裡去了。
……好吧,這家豆腐腦攤子的老板,在不知所謂的狀態下拉攏了巨大的靠山,□□很深。
還有賣炸醬麵的老王,賣羊肉串的老趙老劉,賣油條豆漿的苗奶奶,攤煎餅果子的張嬸子,做雞絲米線的宋姓小夫妻……
“安得廣廈千萬間,讓天下攤販俱歡顏!”弗裡厄感歎。
“廣廈裡就不好吃了,路邊才好吃。”一個少年叼著從附近攤子買的熱燒餅,搖頭晃腦,含含糊糊地說著話,徑自在弗裡厄對麵坐下,跟著一左一右也落座兩位。
“你們動作挺快。”瞳雪也露出一絲笑意。
“承讓了。”蕭晨會心一笑,拍了拍孫大壯的肩膀。
“當然快,一接到消息就往這邊趕了。”孫大壯不明含義地嘟囔:“我爸舍不得,抱著我的褲腿哭了一上午。”
“長恭!”醜門海親昵地去抓最美的男人的手腕。
“小海!”高長恭手腕一翻躲了過去,親昵地抓起醜門海還冇下口的雞蛋包。
倒是傅秋肅看到麵前的人,怔忡了一下。
“我是高長恭,你是拿我麵具的傅秋肅吧?”高長恭回視過去,斜睨著男人,咬在嘴上的雞蛋包隨著說話一動一動。
“是。”傅秋肅有禮地點了點頭,不忘道聲謝:“謝謝你肯出讓。”
“一看就是你,寒酸!”高長恭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傅秋肅笑笑,繼續吃豆腐腦,顯露的寬容大度反而讓高長恭措手不及。
“給你們半個小時假,坐過來一起吃吧。”大壯對遠處的保鏢們招招手。
於是,十幾個保鏢又占了旁邊的兩個石桌。
小公園頓時炸開了鍋。
“多買幾個雞蛋包!”
“彆放那麼多辣椒!”
“這蒜真夠味道!”
“說真的,好久冇吃豆腐腦了。這個點鐘正好輪值,總也來不了!”
宋家跟到本地的雇傭軍一片歡騰。
頗有普天同慶的架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