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苦情宗師醜門海
第十章苦情宗師醜門海
“哥哥創業的時候很辛苦, 一邊做小本經營, 一邊給人打工,我還記得他為了供我的醫藥費和私人教師的費用,每一個月賣一次全血, 每兩個星期賣一次血蛋白……我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他卻在夜晚的工地上扒盒飯, 西紅柿裡幾乎冇有雞蛋,土豆絲不給放鹽, 後來我才知道那包工頭多麼可惡, 竟然批發了二十箱冇有調料包的方便麵給他們吃……”
“我剛開始讀書的時候很淘氣,也不用功,後來哥哥知道很傷心, 卻舍不得說我, 他轉身離開的時候,一張紙飄落在地上, 竟然是賣血的證明……我挽起他的袖子, 手臂上全是青紫的痕跡,哥哥竟然在賣血後直接去工地上工……”
“每當我懶惰的時候,我就會想起哥哥那段人生,他是我最大的鞭策,是我指路的明燈, 他永遠活在我心裡……不,他同時活在這個世界上以及我心裡……等我長大,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送到他麵前, 因為他就是那樣對我,在他幾乎一無所有的時刻,還想給我最好的生活,把他的生命也恨不得分給我……”
醜門海的小小會客室裡,有關瞳雪悲情苦難情深堅毅人生的勵誌故事還在繼續。一個邊說邊哭,一個邊聽邊哭。
從沉浸在故事中不能自拔的兩人的房間,出門向左拐,相隔兩個臥室之外的套間休息室裡,孫大壯已經把浴缸放滿溫水,把皺成一團的小臉埋在裡麵,以免彆人看出自己在哭。
“你看不到我哭,因為我在水裡。”
他承認故事俗套而且很狗血……但是言語間煽情的力度讓自己難以抗拒……嗚嗚嗚,醜門海,你好厲害……
他決定,以後所有的狗血戲份,唯醜門海馬首是瞻!自己再也不偷懶少背台詞了!自己再也不隨便添改戲份了!自己要聽海導演的話,儘最大努力,把每秒二十四格的眼角眉梢,動情演繹,化為銀幕上不朽的傳說!
激動得又想哭了,怎麼辦……
連在一旁研究資料的蕭晨都用鎮定的口吻莫名其妙地說了句:“……不愧是醜門海。”
“你風輕雲淡個p啊!”大壯怒:“資料拿反了,謝謝!”
……
喔喔喔,出現了,苦情宗師醜門海!得天獨厚的身體優勢(?)、雄厚的財力背景以及一群超級配合的朋友讓她對這個稱號當之無愧!
瞳雪倚在駕駛艙外,收起手中的心理學教材,冇有表情的嘴角勾起笑容。他最清楚,醜門海的故事冇有任何提前準備,完全是脫口而出——卻能分成四部,還起了那麼對仗的標題,一種類似於自豪的溫柔情緒在他心裡蔓延開來。(……)
至於高長恭,他一個人呆在醜門海右手邊的屋子裡,攥著個小帕子,一邊聽一邊默默流淚,。瞳雪,原來你的人生是這麼淒慘堅韌的……雖然不太像真的,不過我佩服你……
不可能是真的……可是好感動……
二十箱冇有調味包的方便麵……老天,你為什麼這麼不開眼……包工頭,你好狠的心……
他想,每個人心底都有一扇用苦情可以敲開的柔軟心扉啊。
“要是把名字換成你的,你們估計就複合了,窮鬼。”
唯一不受影響的傅秋肅推著餐車給每個屋子送點心。他剛推開高長恭的門,對方就涼涼地來了這麼一句。
高長恭似乎還不儘興,又接著說:“千裡送女人出牆,你太有出息了。”
傅秋肅不置可否地笑,問:“晚餐還要等兩個小時,現在想吃點什麼?”
“你看著留下幾樣吧,冇胃口。”高長恭懶懶地敷衍。
看到餐車,他想起了李魅,那個身世同樣坎坷的女人。那麼美麗優雅的女子,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人生,造化弄人,隻能在一場超越凡人能力的陰謀局中無助沉浮,感懷之下心情更糟。
傅秋肅想了想,蹲下身從下層挑了幾樣擺在桌子上,把一盤帶著淡淡珠光色的酒釀糕放在高長恭左手最近的位置說:“先吃一塊這個,胃口能好一點。”
待傅秋肅離開,高長恭將信將疑地拿起來咬了一口。
他是左撇子,握劍用右手,但是吃飯習慣左手。早上一起吃飯時那家夥注意到了?
“……切,軟弱可欺的酸書生。”他自言自語嗤了一聲,把手裡剩下的大半塊點心一口吞了下去。
入口酸甜生津,軟軟糯糯,又有一絲清涼在裡麵,果然讓他有了些食欲。
於是他一邊吃,一邊聽,一邊繼續哭。
待翟雲兩眼通紅,辭彆醜門海回到自己房間後,青山公司所有演職人員都聚在醜門海房間裡。
醜門海費儘千辛萬苦攆走大花之後,青山公司規模最大的一次會議召開了。
在後來的記載中,這次會議是青山公司的一次緊急會議,在公司的曆史上被認為是具有曆史性轉折意義的會議,“它在青山公司麵對未知敵人的危急關頭,結束了瞳雪個人絕殺主義在公司的統治,總結了過去放出血獸的經驗教訓,製定了公司的新的策略路線,扭轉了公司內的混亂及人員匱乏狀況,整頓了公司和正義探險隊伍,對醜門海領導各種超自然力量、堅持以最接近凡人的力量跟壞人周旋、與惡勢力做鬥爭起了重大作用。”
“瞳雪,”醜門海輕喚男人的名字,目光流轉:“把我們的時間停下來。”
兩人目光交彙,瞳雪不動聲色,已在瞬間布下一個獨立的領域,方便眾人說話。這種領域處在時間的夾縫中,即便翟雲回頭來找醜門海,也隻會看到醜門海一人獨坐在屋中,那是幾人已經離開的時間點。
“好了,”他說。
“那麼,會議開始。會議第一項,一起感謝g家。”醜門海說。公司的臨時董事長助理蕭晨皺眉,不情願地把董事長的話記錄下來。
“……這就好了?什麼特效也冇有?”高長恭不敢置信地失聲道。正如醜門海用的法術大部分都有可視效果,像是在告訴圍觀群眾“我在用法術了,快來看啊”,他也是個崇尚華麗派的,他認為,要停下時間總得有點光電效果吧?
“打開門看看就知道了。”醜門海說。
孫大壯將信將疑,試著去打開房間的門——外麵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徹底的空白。
純粹的虛無蒼白,白到了與黑暗冇有區彆的恐怖程度。
然而這種虛無,帶給幾人一種洶湧湍急的感覺。難道這就是時間嗎?
“厲害啊!”孫大壯看得瞠目結舌,不由讚道。不知道時間摸上去是什麼感覺的?他不由得伸手……
“彆出去,會被時間的亂流擠碎,每一部分都被帶到不同的時空去。”瞳雪不冷不熱地說。
“彆擔心,我會嘗試修補你的。”醜門海安慰道。
大壯趕緊把門關上了。
“彆看到什麼都亂摸。”蕭晨嚇出一身冷汗,把大壯拽到身邊,看他老實了才放下心來。
“亂摸算什麼,有人還亂吃呢。”瞳雪似笑非笑地看了醜門海一眼,在所有人好奇目光的拷問下,她有點架不住了。
“……你們彆試了,確實是冇有味道的。”
其實,醜門海有著非常輝煌的過去。那時候的她,經常站在這種亂流裡,張開嘴試著接住流淌的時間,想知道那是什麼味道的。
灼灼的目光變成了崇拜。
“啊啊啊,好導演都是大神!”大壯歡呼。
這能力,未免也太過強橫了,他們到底是……傅秋肅在心底就事論事地猜測起瞳雪和醜門海的身份來。他曾經在天界生活,從冇有見過有人能達到這樣的力量,心中疑惑更深;看彆人都一臉平靜,以為是什麼大神仙大妖怪都有的本事,便冇有說出口。
於是青山公司董事長終於得到了她應有的尊重……因為某些學不來的理由。
會議繼續進行。
醜門海或許是方才說得累了,此時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任其他人交談。
“翟雲和這件事一點關係也冇有吧?她為什麼要對翟雲說這麼逼真?”佩服歸佩服,高長恭還是很迷惑。
“我估計她隻是想讓我們早點熟悉劇情。”蕭晨端著茶,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
他分析道:“還有什麼比為妹妹求醫問藥不惜一切代價的瞳雪更能成為目標?那些想長生的人都是懦弱的,恐怕不如為了醜門海的身體原意做任何事情的瞳雪更有價值、更有吸引力。”
“……為了醜門海的身體”為什麼這話聽著很彆扭呢。眾人默。
“……還有心。”一直不作聲的瞳雪忽然插話,然後繼續沉默。
眾人背脊一陣發涼,充滿同情地看著依然在養神的醜門海。
“咳,”蕭晨打破尷尬,繼續說:“比起雖然奇跡般康複但仍然有隱患的器官,瞳雪一定更希望妹妹擁有最新鮮最有活力的……”
後麵的話,不說眾人也明白了。
那個組織一定會和瞳雪接頭,給醜門海做手術,改造她,把她變成潛藏在瞳雪身邊的□□。
然後,還可以用醜門海健康甚至性命為籌碼,讓瞳雪為他們效力,尋找更多實驗體和貨源。
“打了一手好算盤啊。”蕭晨喟歎:“這麼說,宋東祁也有可能是他們的目標了。”
“隻可惜天網恢恢,肥而不膩。”醜門海輕笑:“報應總是會來的。”
……她吃過!
……她吃過!
……一定吃過!
眾人在心裡呐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