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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九煞,墮海神(下)

2025-05-17 作者: 胡小白

第四十五章第九煞, 墮海神(下)

“這是什麼鬼東西!”斬斷自己的手臂, 眼睜睜看著它飛離自己,湮滅於無形,墮海神失常地嘶嚎起來。

“超越欲_望的欲_望, 送葬死神的閻君,終結一切不可理喻事物的超級不可理喻。”醜門海答。

她一擊得中, 並冇有乘勝追擊,靜靜持劍而立, 淡淡的眉間泛起一重憂慮。

墮海神趁機穩住了身形, 催動自己的力量試圖修複殘損的手臂。

從他愈加陰戾的臉色可以看出,他的嘗試無果。瞳指劍除了逆反墮海神的攻擊方向,對他本人造成創傷;也同時斬斷了傷口的複原能力。

“好, 好得很。”墮海神肆意大笑, 布滿血絲的雙眼中閃動著狠毒瘋狂的神色。

就像被逼到絕路的豺狼。

斷臂的男子目光閃爍,身軀上魔氣翻湧。腳下黑暗的海水快速旋轉翕動, 像是被某種吸力牽引, 渦旋著上升附著在他的傷口處,凝結成了一條黑水晶般的義肢。

他活動著海水凝聚而成的手臂,含恨道:“不愧是白麒麟的得力助手。”

“瞳雪!”醜門海激動地回頭,用目光與瞳雪無聲交流著:“瞳雪你聽見了嗎!他剛才用‘得力’形容我了!”

“我隻聽到助手二字。”瞳雪說。

“你怎麼隻揀著愛聽的聽!”醜門海氣不打一處來。

“……這句話還你。”瞳雪答道。

那邊的墮海神怎知兩人在交流什麼,隻當他們要合計剿殺自己。他話鋒一轉, 滿麵形容儘是陰鷙的暗影。

“隻可惜……懦夫的朋友也都是懦夫。”

說話間,附在郵輪上的肉塊真身一陣蠕動,離醜門海位置不遠的一處猛然凹陷下去, 隻見艾薇爾和胡叛兩人竟被墮海神從房間卷帶下來,通過空間的挪移拋在甲板上,又被數條肉索牢牢捆住固定在凹陷處,帶著不祥顏色的海水一下子漫過了兩人的胸口。

胡叛猝然嗆水,狼狽地咳了幾聲。有百年道行的狐精,在墮海神麵前一點還手之力都冇有。

“有種你就殺了我,我讓這一船的人陪葬!”墮海神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就像證明他的言語一般,接觸到冰冷的水,即將臨盆的女子痛苦哀叫了一聲,下意識縮成一團,卻被嗆了滿口的冷水。

“你果然……”醜門海被那聲尖叫扯得心如刀絞,手心裡一片冰冷的濕意。

從幻境中轉換入現實的海水,也因為墮海神的狂意,陡然轉成血色。

“這鐵鏽一般的紅,讓你看不出那女人血崩的模樣——你可以安心殺了我吧?”

墮海神明知故問地譏嘲。

艾薇爾驚惶不已,下腹的疼痛也赫然加劇,卻無法昏厥,隻能硬承受著痛苦。

見愛人受到這般折磨,胡叛拚儘全力掙紮著扶住艾薇爾,咬牙把她橫抱起來,與牽扯著二人的肉索較起力量,把女子的胸口托出水麵。

那劇烈的衝撞帶起的氣浪和震起的波濤讓他們的呼吸變的非常困難,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浪頭打過來就是一口水,

“好疼……我的孩子……”艾薇爾緊緊護著腹部,卻還是動了胎氣。

“不要管我們,殺了他!”他目眥迸裂地吼叫著,眼睜睜看唯一能對抗墮海神的人失去了鬥誌。

“把兵刃放下。”墮海神也同時說道。

“若是不管,我就與他一樣了。”醜門海垂手,偏頭看了艾薇爾夫人一眼。瞧劉隼現在模樣,已是徹底失去人性了,彼此冇有交涉的可能,隻能照做。

她手腕一扣,瞳指劍在手中消失了。瞳雪一直默立在她身後不遠處,見狀也冇有任何表示。

墮海神涼涼笑開:“是不是奇怪自己的哥哥為什麼不幫自己?”

看著對方的臉色瞬間蒼白,他更加愉悅:“因為,他已經被我改造成墮殺神了!”

醜門海倏然變色,驚疑不定地望向自己的瞳雪:“哥哥……你冇有……不,不可能!”

瞳雪漠然道:“我不是你哥哥。”

聞言墮海神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指著瞳雪命令道:“了結她!”

瞳雪冇有動,露出為難的神色。

“也罷,畢竟兄妹情深——”墮神一步步逼近,眼中流淌著惡毒的猙獰:“你看著就好,待我殺了她,我會在墮神麵前為你美言幾句的。”

血色的海水絞結形成一道一道鏈鎖,纏繞著墮神的四肢,灌注力量到他體內,為他積蓄著驚天一擊。

“放了他們,否則我死不瞑目。”醜門海說著,把雙手負在身後,歉意地望向水潭中相擁的兩人。

“遲早都是死。”墮海神嗤了一聲,兩人被一柱海水斜拍起來,拋在淺水處。

胡叛站立不穩,掙紮著在水中爬行,搶身撲到愛人身邊,檢查她的狀況。

“救救她……”艾薇爾捂著小腹,哀求地看著胡叛。

“我知你不是人,求你救救她……”她蒼白消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胡叛的手臂,不知是痛還是悲,眼中蒙上水氣。

“誰也救不了你。隻要有海水,我的力量就是無窮的”墮海神用意誌操縱著海水,揚手間一柄通體青光的巨鉞在背後彙聚成型,高達數丈,鋒刃紫電雷光,幾能劈開山川天地。又有無數的潮水卷成的長利鋒刃交錯左右空間,碰上便是粉身碎骨,醜門海根本無路可退。

“礙事的人,受死吧!”墮海神高高揚起意念化形的武器,在濃烈的殺意之下,死氣與怨氣變成了實體的風暴,在武器的挾帶之下撲向毫無生還可能的醜門海。

那斧鉞淩空一揮,發出了蘊含墮神所創造的神係終極黑暗力量的一擊。這充滿了恐怖至極的黑暗力量的一斬,仿佛連整個空間都撕扯著劈開了!利刃劃過空氣所產生的氣流,雷聲滾滾,震得天翻地覆,風雲變色,一道猩紅色的利芒與黑暗能量交錯在一起,充滿死亡和毀滅的重壓。

在這威力大到可分開海洋、粉碎大地的斬擊之下,連屍骨也會化為數不清的光點與冰晶碎片,如白茫中的朝霧般消散於空氣之中。

碰撞之下,衝力激蕩,以郵輪為圓心,音波一般發散出去,經久不退。

胡叛已顧不得什麼,便回原身,一隻巨大的白狐,將愛人護在身後,把修為提升到最高抵抗餘波的衝擊。

“小海——”女子淒厲的哀號之後,轉成了無望的哭聲。

“小海……”

“您哭什麼,我還以為您生了呢。”一個調笑的聲音忽然響起。

紊亂的氣流已經漸漸消失澄澈,翻湧的死氣被某種力量鎮壓,緊緊地貼在了地麵之上。

原本就濃鬱的死氣。在這一刻竟是被生生地壓成了一層薄薄的液態.如水流淌在甲板之上,有目標似的侵蝕著鮮紅的海水,生出了道道青煙。

醜門海站在船頭,風浪之中巋然不動。

她掌中一把折扇,白象牙的扇骨儘數打開,其中一根閃爍幽光。

“如果你又想問這是什麼,那我我乾脆提前告訴你。”她微笑著說:“點龍扇,自然是點龍的。”

“如果你認識荒泯的話……在天門入海的龍脈,現在……在這裡呢。”

醜門海話音未落,一條金色的巨龍破水而出,把整艘船頂在額頭兩支虯角之間,托出海麵數丈有餘。

金龍的身體大部分都還隱藏在海水之中,隻不過堪堪露出背脊,就足以馱起巨大的郵輪,海水嘩嘩地從那山丘一般的背脊兩邊流過,激起無數白色的浪花。

墮海神雖然力量強大,卻不是天地承認的正神,冇有神格。已經變異的部分雖然不懼怕天地威能,人身部分卻無法抵抗。

在絕對的天地之威下,如同赤_裸站在冰雪之中,頓覺毫無依仗。

胡叛用牙齒銜著愛人,看準時機跳到龍脊上。

劉隼的軀體在強大的威壓之下,隻能扶著一道桅杆支持搖搖欲墜的身體,對醜門海怒目而視:“這不可能!冇有這樣的巧合!”

“巧合?”醜門海搖著扇子,一派悠然自得:“你能讓九煞一直在天上跟著郵輪,我也可以讓龍脈在水下一路跟隨過來。”

墮海神人形的部分赤紅著雙目大口喘氣,附著在甲板上的則不斷蠕動著變形虛力,準備反抗。

“冇用的……”劉隼大口喘著粗氣說:“我說過,隻要海水不滅,我的力量就不滅!”

“嗯……看來你們可以把某種實體的東西轉化成自己的力量。”醜門海思索著說。

她似是冇有看到從背後向自己潛伏逼近的巨大黑影,想想又問:“等到世界真的毀滅,你們也冇有力量可以吸取,不過就是等死一條路了!

“墮神到時會給我們新的力量的!更強大更純淨的力量!”劉隼陰狠回答。

“恭喜你。”醜門海說。

“不過現在,”她瞟了一眼船舷之外:“你冇有海水。”

原來兩人一問一答間,金龍已經把郵輪舉起百米之高。

空氣激在乾燥的原身上,脫離了海水的墮海神嘶嚎起來。那不是又劉隼發出的聲音,而是回蕩整個郵輪的嘶鳴聲。

郵輪被越舉越高,劉隼最後恨恨看了醜門海一眼,無奈他隻能強行從船體分離,狼狽不堪地把所有暴露在外的原身收回人形,以便他跳回海水中。

“此仇必報!”劉隼站在船舷上怒吼一聲,扭頭跳下去了。

到死,他還保持著卷土重來,報仇雪恨的念頭。

他怎麼也冇想到,迎接他的不是力量源泉,而是嶙峋突兀的海底地刺。

原來在靜止的時間中,醜門海手中的紫蟒鞭甩出,把接觸到的海水氣化灼燒殆儘,如同一個燎原溝壑。

一擊之力亦掀起駭浪滔天,如兩道高牆激蕩著把海水推離萬米,一時間無法合攏。

失去力量的海神與常人無異,被數丈高的尖刺穿胸而過,斃命當場。

數分鐘後海水才重新漫回來,碧波徹底蓋住了沾滿無數罪惡的軀體。

“會不會複活?”瞳雪望著滔滔海水皺眉,總覺得這種溫吞柔和的戰鬥不太妥當。

“不會了。”醜門海指尖拈著一張紙條。

“歲破在這裡。”她說。

紙條上寫著最後一道命批:

“歲破歲破,無災亦有禍,任你是神仙,亦是免不過,應是先作福,免得後來禍。

“失道寡助,歲破海葬。”

巨龍清嘯一聲,天空陷入黑暗,又驟然光明。

發出璀璨光芒的,是無法計數的無量晨星。

鬥轉星移,一千零八十個,各局流年在讓山河動蕩的力量牽製下,從一個扭曲的巨大漩渦慢慢回歸本位。

醜門海望向天幕,輕聲說:“墮神,我代表傅秋肅向你宣戰了。”

“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稀稀落落的掌聲響起來。

“說得好。”

景物錯裂,空間裂縫中一人徐徐走出來。

那長發及地的俊美男子微微勾唇,一道縱貫麵頰的淡色傷痕下,丹鳳輪廓的幽深眸子裡鋪陳著冷魅涼薄。

臉上掛著慵懶邪魅的微笑,修長的手指輕輕撩撥額前的劉海,長腿一翹,便八風吹不動坐在了細細的欄杆上。

荒泯偏頭看著醜門海:“我出了力,還給了你提示,總該得到什麼獎賞吧?”

“你當時……”醜門海回想在陳靈訂婚宴上荒泯對自己說的話,皺眉道:“你說這件事是廖家在歐洲的新對頭做的吧?”

荒泯聳肩,一副無辜的樣子:“我說的冇錯啊,劉家是廖家在歐洲地區的競爭對手,而劉隼應該屬於劉家吧?”

醜門海語塞。

“算了,獎賞我也不要了。既然凶手你已經找到了,點千秋你就讓那麒麟留著玩吧。”

“你還冇告訴我秋肅去哪裡了。”醜門海說。

“自然是——阻止人間的異變。”荒泯陰森地笑了:“一個墮海神就能絆住你們一個多月,墮神果然還是有頭腦的。”

“你!”醜門海氣急:“廖家與墮神不是冇有牽扯嗎?”

“有的是私交。”荒泯興意盎然回道。

瞳指劍在最後一個字吐出時指著他的鼻尖。

“荒泯,如果你不是在這裡,我現在就能殺了你。”醜門海執劍說。

“不要忘了,任何違反我公約的,我都將不再限製瞳雪對其的殺戮行為。”

一旁的瞳雪麵無表情,但眼中的光芒泄露了他一副很想立即執行的心情。

“我冇有用任何超出九天十地承受力的能力……”荒泯說著,微微一笑,從空間罅隙中扯過一個人擋在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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