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逆天的人,窩囊的神(4)
第十四章逆天的人, 窩囊的神(4)
一頓夜宵之後, 餓了數天終於吃上熱飯的的地藏把碗一撂,神色一斂,和大大花一同起身。
他向另外四人說:“你們跟我來。”
穆單注意到大大花走路時右腳有些跛, 拍拍他的肩膀問:“你的腳怎麼了?受傷了?”
薛漣也絞起眉頭。諦聽不僅僅是靈獸,而是真實的化身。大大花的力量可以操控大部分存在本身的時間與業報, 勘聽生死,什麼樣的對手能傷了他?
“是的, ”大大花應道:“與一隻叫做墮花神的怪物戰鬥時太過輕敵, 被傷到了。”
“傷勢如何?”薛漣問。
“還能忍耐。”大大花說:“這次來正是取藥。”
六人先後走出客廳,隨著地藏來到走廊位置,發現又有一扇門憑空出現在走廊儘頭。
地藏走在最前, 推門而入, 其他人也緊緊跟上。腳步一踏入門中便是失重般的場景置換,入目的是一間巨大的書房, 幾乎是一派圖書館的景象。將近三百平米的空曠房間內鋪著類似紫檀的木質地板, 四壁全是直接打在牆壁上的黑色木質書架合圍一圈,當幾個人全都進入房間,連開門的位置也消失了。滿牆的書籍足有百萬冊,由中間的一個狹長白色書櫃一分兩半,有些涇渭分明的意思。左邊的數十萬本書都是斯德哥爾蒙症候群研究及相關心理學;右邊的數十萬本書都是在講作為一個醜女人, 如何通過德行與體貼等內在美征服一個男人。而隔開這兩種書籍的小書架上,放的則是各種嶄新的食譜圖鑒。
書房的正中央隻空蕩蕩放了一張寬大的書桌,連張椅子都冇有。桌案的木質黑沉冰涼, 上雕琢蟒翻身龍探爪海水江崖;有無數寶石鑲嵌在上麵熠熠生輝,又有一張柔軟的毯子斜斜鋪在案上,總之不是很像書桌,說是一張改造的龍床都更合適些。
地藏徑直走到書桌前,似乎是很滿意眼前的景象,拿出一物遞給大大花。
一盒精致的沉香木條,四麵方正,兩頭如棗核。總計十九枚分為三組置放,第一組標識著十種善業十種惡業;第二組標識著“身”、“口”、“意”三種文字;而第三組則是三麵數字一麵空白的木條。
這是一套占察輪。也就是醜門海曾經提到的,要地藏拿來換解藥的物件。
地藏環視四周:“我來這裡不僅僅是為了給大大花拿藥,地府已經徹底淪陷,被墮神改造成自己的領域。我們必須在人間豎起最後的防線,以免墮神把人間作為征討天界之前的開胃菜。”
“這事情包在我們身上,況且墮神的手下不過了了。”薛漣一口應承下來,他希望能夠好好表現,讓醜門海早點原諒自己過去幼稚的舉動。
“不是那麼簡單的,隻能說你過去遇到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墮神手下。”地藏擺出幾分嚴厲的神色:“輕敵的結果,好則死亡,壞則是變成墮神的走狗,與你過去的家人愛人兵刃相向。”
“墮身的威能已經遠遠超出九天十地的承受能力,甚至連被他改造的人類都已逆天。”他給大大花打了個眼色,肅穆道:“你們不要輕敵,看看大大花的傷就知道了。”
大大花挽起褲管,露出被自己克製在傷口附近的變異。在時間的禁錮下,那一部分的皮肉竟然在自己蠕動,筋絡翻出,好像有很多怪獸的頭部在皮膚下掙紮著互相撕咬。那傷口的詭異與慘烈讓在場的幾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也彆太擔心,物極必反,總會有報應在前麵等著。”對那傷處的反應,大大花自己要略為淡然一些,在醜門海書桌上放下那套占察輪,似乎更不舍得這盒器物。
這是地藏為了換取傷藥,親手削製的。那家夥動作遲緩,又不擅於動手,手指傷了好幾次才完工。
儘管不舍得,治療著傷口卻是迫在眉睫的事。大大花手中的物件甫一接觸桌麵,立刻深陷入案板,被書案吞冇無影了。隱秘在書案底部暗處的抽屜緩緩打開,一個瑪瑙晶色的小瓶子靜靜擱在抽屜裡,其中有一種泛著青彩流光的晶瑩液體。
地藏取出瓶子,把瓶中液體倒了少許在掌心,蹲下身給大大花細細地抹在腳踝上。
一片烏黑潰爛、廝鬥不休的傷口慢慢平靜收斂了,恢複了淡褐色的肌膚。
“好了!”眾人欣喜不已。有這藥,是不是意味著不會有機會被墮神驅使了?
此時,書桌上金光浮動,顯示出一行發光的小字來。幾個人以為是什麼線索,連忙湊過去看。
隻見上麵寫著:
“你放心吧,占察輪隻是瓶子的押金。什麼時候你用完了藥記得還我瓶子,東西會自動退給你的。”
眾人無語,在這飄雪酷寒的冬日,卻忽然很想喝那種需要交押金領瓶子的灌裝汽水。
一道門出現在牆上,書房開始送客了。就像出現時那樣,當所有人離開那房間,書房的門在走廊儘頭消失了。
大家很默契地、毫不留戀地離開書房,去廚房找吃的。
心靈手巧的章桓再次化腐朽為神奇,用榨菜、豬肉和生雞蛋做了一大盆榨菜肉絲湯。
“還是好想喝北冰洋汽水啊”弗裡厄托腮抱怨:“醜門海真是的,總是在我想吃東西的時候弄出點什麼事來惡心我;又在我惡心的時候弄出點什麼事勾起我的饞蟲來……”
穆單心有戚戚點頭。他還記得自己生長在後院時醜門海給自己配置的營養液噴劑,還有灑在花瓣上的黑芝麻和孜然……
就在這時,地麵很應景地泛起了波浪那是極為劇烈的震動!
一陣晃動之後,房子的天花板碎裂了,磚瓦劈裡啪啦地往下掉,章桓趕緊把黑色的棉袍子頂在腦袋上。
透過殘損的天頂可以看到外麵的景象。六人齊齊抬頭,隻見數百個墮神手下的變異神把這裡團團包圍,在巨大的敵意和殺意之下,連空氣都似凝固了一樣。
其中一個女人驅使著雷電堵住所有退路。無數蒼白色的雷電猶如九天逡巡的白龍一樣蜿蜒舞動著,從天空濃密的黑雲之中交織成網,把幾個人牢牢鎖定。
一隻院落中的小蟲被雷氣掃到,瞬間膨脹異化,漲成一米有餘的怪物,甲殼撐得支離破碎,渾身都是腥臭的褐色汁液。變異完成之後,它自動地爬向那些來剿殺幾人的大軍裡,就像一個歸隊的士兵。
那雷電亦是變異之後的“白雷”,被轟中的人非是挫骨揚灰,而是變成一種巨大遲緩的怪物,淪落為墮神的走卒!
“糟了,是他們覓來了。”地藏麵色凝重,手中甩出一道法練,暫時阻擋這些變異神的邪腐之氣。
那駕馭白雷的女人更加努力地催動雷電,法練在幾道能夠映亮百裡土地的白光之後應聲破碎了。
“可惡!”穆單見那法練不支,也急忙拋出一樣法器抵擋。這樣法器隻抵消了三兩道白雷的衝擊就化為灰燼,幾個人一下子慌了神。
另有一個狂傲猙獰的男人懸浮在中央位置,身上有各種兵器熔化而成的怪異骨骼,俯瞰著幾人措手不及的模樣桀桀怪笑:“他們不需要被轉化!阻擋我的一切都會被摧毀!”
如果孫大壯等人在此,就會認出那是自稱兵主的人。
他的手臂頃刻間化出千萬兵刃,攜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悍然轟向地麵的人。
“休要猖狂!”大大花頭上額印流轉,似乎催動了這房子的一道機關!
一陣天地旋轉,所有的人都被卷入一個巨大的黑色渦流,時間的洪流轟鳴著推動雙方,把人卷入其中,通往不可知的領域。
其實哪裡是什麼機關,是地藏趁機狠狠摔了一下門!
再回過神來時,眾人已落腳在一片廣袤荒涼的土地上,處處都是半懸浮的迷霧。
不待他們站次投入戰鬥,一隻巨大的異獸從濃雲之中悍然躍出!
那異獸有無數頭顱,又有數種蹄爪,有鱗有羽,形狀怪異卻帶著悍然的力量與威嚴。它與同時從另一側一躍而出的巨大凶獸在萬丈空中猛烈對撞,抬爪刨擊,隨即撕咬在一起。
就在對峙的兩撥人頭頂之上空,兩隻巨獸不死不休地廝殺在一起。驚心動魄的搏鬥之中,無數磅礴的氣壓隨著撕咬與攻擊一層層從天際鋪蓋而下,赤_裸_裸的力量與生死矛盾在此搏鬥中展示得淋漓儘致。
兩隻凶獸的戰鬥衝散了附近的霧氣阻礙。眾人抬眼望去,無數巨大的身影在星辰和廣袤大地的交界處爭鬥廝殺,血肉橫飛卻似靜默無聲那種靜寂,是因為穹霄之上傾瀉而下的各種躁動轟鳴的力量。隻見青色的煞氣與雷殛、熾烈的風火與狂暴的海水不斷的碰撞擊打,在交織中不斷削弱斬斷彼此,卻又都在力量主人的催動下更加壯大;龐大的能量即使連這一望無儘的空間都似乎承受不住,隻見烏雲密布的天穹隻中不斷的閃現空間的裂縫,露出無法形容的可怖血色濃雲。
任何把這景象看在眼裡的人,都會不約而同地感覺到,那層翻滾的紅色濃雲之上,積蘊著能夠毀滅一切、造就一切的力量。在這種龐大又陌生的環境下,各種各樣的天地規則不斷的碰撞毀滅,冇有一種法則與秩序可以贏過瘋狂與混亂的主宰。那是一個不安定的世界,恐懼與憤怒在滌蕩一切!
尖銳的殺伐之意鼓蕩不息,其中磅礴的威勢讓人駭然。
地藏似是早有準備,以瓶中的荒泯之血灑出一個圓圈,把章桓弗裡厄等人罩在其中。
因為過於強橫的壓力,血圈之外力量稍弱的變異神的眼耳口鼻裡都流出細細的血絲。那些更加弱小的變異神,在目睹那兩隻巨獸一次次的攻擊對抗中,自主的意識很快被狂烈洶湧的戰意衝潰。他們先是無法再維持人形,而後皮膚像灰燼一樣飄散露出內裡,然後是肌肉一塊塊的脫落,隨後是內臟和骨骼,經過改造的它們也冇有逃過成為灰燼的結局,就這樣被無儘的對衝能量徹底毀滅。
“廢物!”墮武神咬牙切齒,身上刺出無數暗紅色的鐵骨利刺,凝集成各種兵刃武器,時刻防備著隱藏在荒涼之中的生死危機。“這是什麼!”
“此乃聖魔妖巫爭鋒之地。”地藏笑說。
一個與不斷燃燒著的綠色火焰融合在一起的男子四顧之後驚道:“天圓地方,此乃洪荒!”
話音剛落,他被一個戰鬥的餘波掃到,整個人都燃燒在頓時變成淺紫色烈火之中,慘叫著骨肉熔化,灰飛煙滅。
“猜對了。”大大花手拈一小片破碎的封聖玉牒,因為這宏大的聖氣影響巋然不動。氣浪中柔順的劉海自然分開,額上紫銀色的印記發出柔和的光芒:“你們驚動了小海家的禁製,戰場已經被自動拖入洪荒時期。既然你們如此喜歡混亂,那就儘情感受混亂的魅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