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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時間亂流,傅瑾(1)

2025-05-17 作者: 胡小白

第二十七章時間亂流, 傅瑾(1)

眾所周知, 傅瑾的原身是白色的麒麟,白色鱗片聖華灼灼,眉目悲苦威嚴, 頭上生有兩隻無鋒之角,四蹄圓鈍, 無爪無刺,意味永不傷萬物。

起先諸仙神不知傅瑾是天道化身, 那時甚至無有“天道”一說, 隻有所謂正道邪道廝殺不休,以力量征戰分出高下對錯,幾欲撕裂神州;而後傅瑾從九霄踏雲而下, 又以一角鎮住九幽, 給鬼魂們一個修行之所;同時補全了輪回道的最後一個環節,讓萬物生生不息, 陰陽正邪調和, 其悲其威方攝天震地。

眾神至此得悟大道寬廣,不可妄論。

原本麒麟都有兩角,傅瑾自斷一角鎮了九幽,為萬鬼創立存身之處,從此天下麒麟皆獨角。

天道身隕之後, 天地立刻有所震撼,樓台傾倒,九幽血海翻騰, 似有什麼被鎮壓其下的巨獸要破禁製而出,一股殺伐死氣席天卷地,散發的竟是天地仙神無法企及的威能!

眾神惶恐:萬萬年的不斷修煉,難道還是一種退化?

就在這時,一隻新的白獸從九霄直落而下,輕輕踏在碧落天雲之上,凝視九天十地片刻後,又化為一枚圓卵模樣,孕育新的白麒麟。

眾神山呼“天不亡我”,把白色的巨卵迎入天宮禁地,由德高望重的初代天帝帝俊負責照料。

這枚巨卵花了數萬年才誕出一隻小小麒麟,竟有兩角,渾身又是白色,更被認定是下一代天道接替。

隻是,傅秋肅不管是威能還是氣度,都比不上當年的傅瑾傅瑾從來不會以言語讓人絕對服從,而是做出各種表率,感化天下。

也許上一代天道化身的身隕,已經讓天道震怒,才派下一隻不如上代的白麒麟,讓九天十地慢慢冇落?

也許天道接受了第一代白麒麟的教訓,不再以德感人,而是直接使用絕對的權威?

不管怎樣,初代白麒麟的傳說,再也無法超越。

傳說都是美麗的,而現實就顯得平凡了許多。當傅瑾褪去天道化身的光環,他也不過是傅瑾而已。

除了冇有包子一般的童年階段,外加始終保持獨身,傅瑾的一生很像傅秋肅。

兩者看起來都很溫柔和氣、軟弱可欺,就連麵容也有三分相似傅秋肅清臒平凡,冇有什麼出眾的感覺卻也說不上哪裡難看;而傅瑾則是標準的潦倒書生模樣,比傅秋肅略為清秀些,那容顏都帶著半壁容忍半壁蒼涼,就連真心高興的表情都能溫柔得發苦。

傅瑾給人的感覺,能苦到什麼程度?高高興興的三界慶典,被他往那一站,立刻變成了牢記曆史、承前啟後的追思大會。正因為如此,喜愛詩歌的傅謹有一個遺憾,那就是:他一直冇有成功組織一場賽詩會。

也難怪傅秋肅曾經聽信不靠譜的傳言,以為自己與傅瑾是父子,一代出世時一代隕落,匹自憂傷了許久,經常月下獨立,嘴角帶著一絲自怨自艾的苦笑,捏斷了高中教師宿舍的很多鐵架子床。

而事實上,傅瑾與傅秋肅除了表麵上相似,在本質上也很相近這種“悲苦滄桑”的假象都是很能騙人的,傅瑾的真實內心僅僅比傅秋肅少了幾分暴躁、又多了幾分不著調罷了。

傅瑾最喜歡的活動,就是寫打油詩。他作為天道的化身,必須謹言慎行,這依然難掩他內心的期待:都來寫打油詩吧!都來寫打油詩吧!嗷嗷!

就拿當年自斷一角,化為點千秋鎮在九幽一事來說吧,傅謹的本意是給自己的麒麟角起名為“奠千秋”,意味奠千秋幽府,成萬世輪回,順便推廣自己的打油詩理念;然而一時被人誤解,也便這麼將就了:傅瑾是個不太願意爭執的人。

斷角不是理發,也不是割韭菜,割掉一茬長一茬;斷角後,傅瑾額頭上汩汩地冒血,這讓他覺得很疲勞,不願再去糾正什麼、引導什麼。況且很多事情隻在一念間,隻要不是大是大非,爭論來爭論去,還不若淡然些,任憑天道發展演化。

“累死我了”,傅瑾捂著腦袋上的傷口鬱悶地想,他決定從此過悠閒的生活:“等我參加完初代天帝的授命就甩手不乾了,乾脆連天道代行的能力也給他算了。”

九幽分隔陰曹,天庭地府設立,各種秩序井然樹立。

傅瑾的悠閒生活冇被他等到,他在潛修幻夢中得見天道,並等到了天道的一紙任命:輔佐帝俊,恢弘天道。

還有一行小字:天道不許你轉交給彆人,你這個好吃懶做的!

白麒麟用蹄子抱頭,默默蹲下:作為一隻一心撲在格律文學、無心仕途的白麒麟,他非常羨慕幾十年就能退休的製度,終身製實在太不適合他了。

他曾經多次假裝重傷不治,卻忘記倒在人來人往的地方,每次都以幾十天冇人發現的結局尷尬收場。

所以,當首代天帝被選□□登基之時,他還是得病怏怏地與其見麵,授予天帝之威。

墮神以為白麒麟一代不如一代,自然是依仗其中自己做了手腳;然而傅瑾真的比傅秋肅厲害嗎?最起碼,他並冇有傅秋肅那種絕對命令的力量。

所以,傅瑾不能指望著喊一句“給我一點自由的度假時間吧!”,就能得到其他人的同意。

在那莊嚴的天授帝著之權的儀式上,傅瑾一臉肅穆,很糊弄地告訴帝俊,自己隻能與天帝溝通,不能讓彆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否則後果是很嚴重的。

可惜,帝俊一定是看出了他的糊弄,立刻把自己的存在昭告九天十地。

“天道寬廣,九天十地當共享道義,我作為天帝,怎敢專行獨占?”帝俊說。

傅瑾抬頭看著淩霄寶殿富麗華美的天花板:這一定是最狠的報複了。

彆看和氣的傅秋肅總是被人推來搡去,或者乾脆忽視,傅瑾這一代白麒麟在天庭極有威望,甚至遠遠高於帝俊的治世之威。

特彆是天庭初立之時,九霄上還有各路妖神始祖,曾見傅瑾威能各種盲目的崇拜把白麒麟淹冇了,逼得他走投無路;更有無數美豔仙姬,入夜後排在傅瑾就寢的宮殿之外,希望能夠入白麒麟的眼,成就一段夙世因緣。

重重禁製也防不住女仙們對愛情的向往,夜夜都有仙子扛著大鐵錘破門而入,再擺出小女兒嬌態,往傅瑾身上依偎,香風陣陣,斟上一杯摻了過量春_藥的茶酒,無數晶體析出溶液,看起來異彩紛呈。

傅瑾最後妥協了:好吧,我也該成家了。他端起杯子一飲而儘,強忍著胃部的不適看著美麗的仙子。

仙子輕啟朱唇,賦詩一首:“和諧和諧和諧和,和諧和諧和諧和。和諧和諧和諧和,和諧和諧和諧和。”無非是太過淫_詞_豔_曲,被全部屏蔽。

理解不能的傅瑾隻得問:“你會做打油詩嗎?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經營打油詩愛好者協會?”

仙子:“……啥?不是分一半天道的力量給我嗎?不是把每個月的薪酬都給我支配嗎?你不是該一反斯文儒雅常態,在我麵前釋放出獨占與霸道的野獸嗎?不是該對我邪魅一笑,告訴我整個世界都屬於我,而我該屬於你嗎?”

白麒麟:……。剛才喝進去的春_藥茶已經全在地板上、還有仙子的衣服上了。

傅瑾無奈,一點被翻紅浪的興致也無,隻得抱著被窩卷去天宮外麵打地鋪,留下仙子恨恨地在宮殿裡拆房。

傅瑾路過門口時,還好心地用□□筆畫了個圈,寫了個大大的“拆”字,免得管理人員找仙子的麻煩他真是個對任何人都善良的老好人啊。

傅瑾在冷嗖嗖的巷子裡,吹著過堂風安然入睡,卻不知有無數神仙圍著自己供拜,並為自己出入簡樸,低調生活的舉動感動得一塌糊塗。

他醒過來之後發現周身擺滿了花束水果,碼得都看不見人了。

撥拉開水果和花束,傅瑾頭頂一顆大菠蘿,蹲著思量了半天,決定還是住室內吧。

由於帝俊隻有羲和與常曦兩位夫人,冇太有可能用到冷宮,他便抱著一卷被褥住進了天庭的冷宮,才終於避開了各種煩惱。

那一陣,白色的麒麟經常蹲在天庭冷宮的牆角,把自己的獨角抵在牆根,把尾巴和後腿衝外,做出非常憂傷但是並不明媚的動作。

帝俊有了兒女,後來從天帝的位置上退隱,似乎去修煉了;天道越來越為人所知,三界的秩序良好;人類開始了自己的文明,並且在全盛的欲_望中毀滅,再一次乾乾淨淨地輪回至最簡單的時代。

而他的打油詩愛好者協會,依然遙遙無期。

這一天,憂鬱的傅瑾出門散心。

上次的末世文明已經完全毀滅,山河的流勢卻冇有太大的變化。經過了以萬年為單位的自我淨化,河水和土壤已經清澈。

天清水碧,鳥語花香,小溪潺潺,美麗的景色讓傅瑾陶醉其中,暫時忘記了煩惱。他背著一個野餐的小包袱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把包袱攤開,拿出一套炊具,又準備好各種燒烤材料,一切就緒之後,他倚在河邊樹林外的一棵小樹上,坐著等用餐的時刻到來他是個很守規矩的人,連吃飯都是準時準點的。

微風習習,樹林中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到傅瑾耳朵裡。

“瞳雪,彆鬨……被他看到了……你真混蛋……”一個略有些低沉的女聲咬牙切齒地抱怨。

“這時他還不認識你呢。”喑啞的男聲似乎帶了些笑意。

一陣洶湧的恐懼感忽然湧入傅瑾的神念中,不能靠近這片樹林,非常危險!

為什麼會這樣?這時從未感受過的懼意,似乎靠近的話連軀體也不能保全,被挫骨揚灰!

傅瑾扒著樹乾,一臉嚴肅地、遠遠聽了起來。

樹林裡,親昵的交談還在繼續,男子似乎說了一些情話,隻是那些詞語太過古怪,傅瑾聽不懂。

“不行,地麵……啊!有一節小樹枝紮到我了。”女聲吃痛嗚咽。

“親親……”男子用鼻音輕哼,呢喃地安慰,“樹枝飛走了,疼痛飛走了……”

“彆扔……會被看到……”

“笑話,我這不是往反方向扔的麼。”聲音再度輕緩:“嗯……來,胳膊環住我看,我是往這個方向扔的,怎麼可能被……”

……

傅瑾眼看著一截小樹枝從樹林裡被拋出,呼嘯著破空而來,正好釘在自己腳下,整支樹枝冇土而入,隻剩下一個圓圓的小黑洞。

傅瑾的布鞋鞋幫因為高速的摩擦被灼黑了,一簇小火苗慢慢燃燒起來。

樹林裡也安靜了。

“瞳雪你的準頭……”相當遲疑的聲音在片刻後轉為吃痛的尖叫:“你這個不讓人說你缺點的臭流氓!!!”

傅瑾麵紅耳赤,脫掉燃燒的布鞋,尷尬地遠遠繞開。

隻因為一時好奇,損失了一隻布鞋原來聽牆角也會有物質損失啊。

我還是繼續研究打油詩吧,他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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