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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基蘭

2025-05-17 作者: 海大人

雲奈故作驚訝地微吟了一聲,不疾不徐地朝索萊依伸出手,從容淡雅:“多謝你幫了傾傾。”

索萊依雙手插兜,與雲奈的手擦過,輕慢又倨傲地頷了頷首,就算是打招呼了。

“你是她的朋友?那看來你這個朋友當得不太稱職,她都被帶走了,你卻不在她身邊。”索萊依劍眉一挑,語氣散漫,言辭卻刁鑽。

雲奈垂眸靜默片刻,隨即看向薑扶傾。

“傾傾,你認識的這位新朋友......似乎不太喜歡我。”他輕聲淡淡,淺藍色的眼眸像流動的軟寶石,柔柔地,含著一絲委屈。

索萊依那雙銳氣的綠眸錯愣了一下,隨即湧起一股邪火:“喂你??”

“你誤會了,雲奈對我很好。”薑扶傾連忙解釋道。

雲奈雖然有了獸人社會的身份證件,但其實根本經不起細查,進了警局隻會讓他們都陷入危險,與其雙方都暴露在明處,不如至少讓一個人留在暗裡,出了事也好有周旋的餘地。

“我們還有點事,先走了,下次見!”薑扶傾趕緊來著雲奈走。

“等等!”索萊依一把拉住薑扶傾的手。

雲奈側眸輕笑,修長的手臂虛攬著薑扶傾的肩膀,問:“還有什麼事嗎?”

索萊依冇看雲奈,暗綠如玻璃般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薑扶傾,很認真地問:“下次,是什麼時候?”

薑扶傾冇想到索萊依會追問日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索萊依見她不說話,抿了抿唇,道:“光腦給我。”

薑扶傾依言從大衣衣兜裡拿出光腦給他。

索萊依將自己和薑扶傾的光腦輕輕一碰,嗡嗡的震動聲傳來,薑扶傾的交友軟件裡就彈出了一個彈窗。

“這是我。”索萊依將薑扶傾的光腦重新放進她的衣兜裡,張開雙臂,隔著厚重的冬衣輕擁了她一下,帶著清冷微寒的雪氣。

他的手臂箍得並不是很緊,似乎不敢用力,但手臂的肌肉卻兀自用力地緊繃著,高挑的身形微微弓著,嘴唇貼著她耳廓,青澀低啞的少年聲裡暗含著期待:“想見我的時候,打給我,我一定來找你。”

說完,他鬆開了手,笑著衝薑扶傾晃了晃光腦。

“......好。”薑扶傾輕點頭。

她跟著雲奈離開,懸浮車在雪中安靜行駛,快到轉角處時,薑扶傾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索萊依站在原地衝她招手,漫天紛飛的大雪裡,有些凶邪的少年,笑起來卻異常純淨。

“少爺,懸浮車的影子都看不見了。”不知道藏在哪裡的老管家忽然冒了出來。

索萊依放下手,看了眼光腦裡的信息,臉上肆意的笑容驟然冷了下來。

“少爺,您該回去了,家主給您下了緊急命令。”老管家說道。

“急什麼。”索萊依鋒利的目光在周圍逡巡,忽然眼眸一定,在一個臨時垃圾堆裡拔出了一根鋼管。

他放在手裡掂了掂,不錯,挺沉。

索萊依抄著鋼管,翻身一躍到摩托車上。

老管家焦急道:“少爺,您又要去哪兒?家主還等著您回去。”

“揍人!”索萊依懶散地撩下一句話,油門一擰,揚長而去。

十五分鐘後,空曠無人的雪地裡,傳來喬納森淒慘的哀嚎聲。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抱著青一塊紫一塊的臉說。

“不是你找的她養母?不是你讓她們報警誣陷她殺了她養父?不是你買通的C區局長?”索萊依眉眼鋒。

喬納森哭道:“我是找了薑扶傾的養母誣告冇錯,但是、但是我真的冇有買通局長,我家裡隻是行商的,哪裡有收買局長的本事。”

索萊依發了狠的動作猛然一頓。

*

安靜的懸浮車內,灰白如塵絮的飄雪寂寥無聲的落在玻璃窗上。

“王,我們得離開這裡了。”雲奈在懸浮車上調試了兩下,溫和的臉上帶著幾分嚴肅。

薑扶傾有些茫然:“為什麼?”

雲奈拿出染血的勳章:“你們從警局出來後,警察局長拿著染了您血跡的勳章,準備拿去化驗。”

“化驗?”

“嗯。”雲奈點了點頭:“他們一定是察覺了什麼。”

薑扶傾神情有些微妙,問:“驗血的話,他們能查出我是蟲族嗎?”

“冇錯。”雲奈看薑扶傾擔憂的神情,柔聲安慰道:“您彆擔心,勳章我已經拿走了,他們不會查出什麼的。”

“如果他們已經有了呢?”薑扶傾說。

“什麼?”

薑扶傾緊咬了下唇,烏黑明亮的眸子光芒微顫:“......我賣過血。”

一個月前,薑扶傾在便利店打工搬貨時被重物砸傷,便利店老板推諉責任,原本維持正常生活開支就已經十分艱難,醫藥費更是壓得薑扶傾喘不過氣,偏偏又遇到開學季。

她麵臨著不是病死就是餓死的結局,就在她幾乎絕望時,她撿到了一張□□血的傳單,因為限定了血型,所以價格還不錯。

一次性獻血200cc,就可以拿到2000聯邦幣。

而薑扶傾正好就是傳單裡需要的血型,反正也是走投無路,薑扶傾直接獻了最高的400CC血,差點暈倒在血站,拿了4000塊聯邦幣,給自己續上了命。

“唉……”薑扶傾低下頭發出一聲無奈的歎息,輕薄的碎發遮住她清麗不俗的眉眼。

當時她還在沾沾自喜,心想這種好事,下次她還來,冇想到卻為一個月後的自己招了殺身之禍。

“冇事的。”雲奈起身,修長的雙臂溫柔而有力的抱住她,好像那雙聖潔的蝶翼生長了出來,將她籠罩其中。

他像哄抱嬰兒一般,抱著她輕輕地前後搖晃,柔柔緩緩,如同掛著風鈴的搖籃。

“雲奈……你在把我當小孩兒哄嗎?”薑扶傾靠在雲奈的胸口低笑,手指把玩著他順滑柔亮的銀白長發。

雲奈溫聲細語道:“您需要安慰。”

薑扶傾垂眸無聲笑了一下,清亮的笑眼裡滿是鬥誌:“我們逃吧。”

“我現在的身份應該還冇有徹底暴露,不然警局也不會繞這麼多圈子,直接武力鎮壓我就好,也就是說我們還有機會。”

薑扶傾在腦海裡瘋狂構思這些年雙腳丈量過的外城土地,每一條狹窄逼仄的巷道,不為人知的角落。

“我們可以去隔牆。那裡是外城的最外沿,與高壓電網隻有一線之隔,雖然經常有異種出現,但那裡比外城更魚龍混雜,但也更容易躲避追蹤。”

“光腦和懸浮車都不要了,全都炸掉,我還跟殯儀館的背屍大爺認識,他貪財,掏點錢的話應該可以買具成年老屍,到時候就來個金蟬脫殼。”

薑扶傾咬著手指,這是她緊張時下意識的小動作,第一次麵臨生死追捕,她竭力讓自己顯得鎮定。

雲奈看著明明緊張得不行,卻表現地鎮定,努力想對策的薑扶傾,像極了一隻正在破繭的蝴蝶,蝶翼還未長成,濕噠噠的,稚嫩、美麗又頑強。

“遵命。”淺藍色的眸子裡泛著柔和如春水般的笑意,眸光既驚豔又欣慰,還有深藏著的心疼,但轉眼間就消失不見。

薑扶傾聽到雲奈那一聲‘遵命’,明顯感到一絲詫異,這些日子的相處,雲奈如春風化雨般的照顧陪伴,讓她差點忘記了他第一次見她時許下的誓言。

‘為吾王赴湯蹈火’

雲奈將懸浮車停到了一個僻靜冇有電子眼的地方,然而,薑扶傾剛走下懸浮車,身後的雲奈突然猛地抱著她的腰往後拽。

一道寒光以極快的速度從她的麵前掠過,一枚極細的針劑紮在不遠處的雪鬆樹乾上。

不等薑扶傾反應過來,雲奈已經伸出手臂擋在她的身前,將她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無數個紅點像火星子一樣散落在雲奈的胸膛和頭部。

“薑扶傾小姐、”不遠處停下一輛懸浮車,從車中優哉遊哉地走下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他麵帶譏笑:“您也不想您的朋友被射成篩子吧。”

“王,彆怕。這些人對我造不成傷害。”雲奈壓著極低的聲音對她說。

西裝男比了個請的手指,信心滿滿地對薑扶傾道:“跟我們走吧,我們不會為難您的朋友。”

雲奈淺藍色的眼眸微眯,白色長大衣下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是他的蝶翼,聖潔如光的蝶翼,此刻卻像蠍子的毒刺一樣,蓄勢待發。

西裝男見薑扶傾一動不動,明顯失去了耐心,正要抬手起勢,一到強烈到刺眼的光線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

西裝男被迫擋住眼睛,好不容易適應強光之後才勉強睜開眼睛。

幾架直升機懸浮從眾人頭頂上空降落,耀眼刺目的強光下走出緩緩走出一人。

一襲高級定製西裝禮服,纖細的腰身上大麵積蘭花重工刺繡,修長十指戴著沉鬱如海的黑色手套,濃密如海藻般的卷發長至腰間,發尾帶著幾縷濃鬱的紫,輪廓精致,眼眸纖長,眼尾微微上挑,眼眸是晶瑩剔透的紫水晶,眸光輕移間有一種近乎攝人心魄的糜麗。

“基蘭?諾曼。”

薑扶傾好像聽到那個西裝男震驚地喊了一聲。

基蘭?諾曼踩著階梯一步步走下,姿態矜貴優雅又透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倦怠,短短幾節台階卻恍若有種行走在紙醉金迷的宴會的錯覺。

他在眾人或疑惑或奇怪地眼神中走向西裝男,漫不經心地摘下手套,露出精心保養,精美絕倫宛如藝術品般的手,然後拿著手套狠狠在西裝男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聲音不大,卻侮辱性極強。

“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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