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餓
薑扶傾水亮的黑眸裡陡然竄過一抹慌亂,這樣的雲奈是她從未見過的,不再是如月神一樣清雅而疏遠,神聖不可攀折。
那雙漂亮溫柔的淺藍色眸中染上一抹清麗的豔色,眸光瀲灩如水,像一片望不見儘頭的雪原中忽然倒映出了一株鮮豔逼人的紅山茶。
紅山茶迎著凜凜寒風盛放,花瓣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積雪,濃豔如血的紅色從清幽透明的雪色中滲透出來,流淌在她柔軟的花瓣上,纏綿入骨的包裹吮弄著。
薑扶傾哪裡承受過這種強烈異樣的刺激,黑眸瞳孔在瞬息間放大,全身蔓延起淡淡的紅暈,纖薄的眼皮不受控製地顫動著,肩膀乃至手臂都細細密密地抖動著,水麵上蕩漾開清透的漣漪,覆蓋著她動情的吟哦。
雲奈從繁密的花叢中抬起頭來,望向薑扶傾難忍的動情之色,無聲地笑了起來。
修長的雙手扶著她纖長的腿壓在自己肩頭,眼尾那抹淺淺的紅痕,端豔地燃燒著,越燒越濃烈越深入,水紅的舌尖動作卻越發溫柔和嫻熟。
薑扶傾肩膀顫動地更加厲害,雙手緊緊捂著嘴,卻也抑製不了那斷斷續續傳出的聲音。
雲奈埋頭苦乾,銀白色的長發在水中隨意散開,如藤蔓般纏繞著薑扶傾微敞的雙腿,一圈又一圈的繞著她的小腿,發梢貪戀地汲取著她肌膚上的水珠,怎麼也掙脫不開。
直到纏綿悱惻的水聲攪動響得更加激烈,薑扶無力的足尖突然繃緊,清透的水從雲奈溫柔的眉眼淋淋漓漓的流淌而下。
薑扶羞得捂住了自己的臉。
雲奈卻笑了起來,銀白色的發絲粘黏在他冷白的臉頰邊。
他坐起身來,將薑扶抱在懷中,坐在他的身上。
“王、”他淡笑著拿下了薑扶傾的手,微微伸出舌尖,殷紅的一點,像一條銀白小蛇吐出猩紅的信子,舌尖卷起臉上淌過的水痕,含入柔滑的舌中,像特意展示給薑扶傾看,然後喉嚨一滾,咽了下去。
薑扶傾瞳孔地震,從未見過如此香豔一幕的她,此刻連羞澀都拋之腦後,安心享受了起來。
翌日,天光大好,外城罕見的看見了明亮的太陽,暖意照耀在這片雪原上。
薑扶傾裹著軟綿綿的厚被子,柔軟的黑發隨意地披散著,陽光穿透綠油油的古堡玻璃照在她身上,她像一隻曬太陽的貓兒一樣慵懶地翻了個,白皙的手臂搭在了雲奈的腰間。
靠坐一旁的雲奈回眸看著她,薄眸輕斂,澄澈的眸中浸染著笑意。
他握著她的手臂,溫柔地將她的手放入暖洋洋的被窩中,細聲緩語道:“蓋好,外麵涼。’
薑扶傾揚唇一笑,起身在他輪廓精致窄尖的下巴上親了一下,柔軟的被子順勢從她的身上滑落,露出她細膩的薄背,光潔的背上綻放著點點淡櫻花似的吻痕。
雲奈清藍的眉眼一怔,幾乎是慣性地扶住她的後腰,一手托著她的後腦,讓她更省力一些,銀白的發絲像素雪一樣傾覆在她的身上,柔軟交疊的唇齒氣息濕潤。
她整個人幾乎像液體一樣舒適地陷在雲奈的懷裡。
“雲奈,你的頭發好漂亮,好軟啊。”薑扶傾勾纏著雲奈的發絲,忽然想到什麼,淺淺笑了起來:“如果編辮子的話,肯定很好看。”
雲奈笑著撫了撫她的後背,眸光柔和,仿佛沉溺於指尖細膩的觸感中:“編辮子嗎?我還冇試過。”
“我來給你編。”薑扶傾蹭得一下從他身上坐起來。
雲奈藍眸笑意漸深,拿起床邊的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好。”
薑扶傾開心地在他身上蹭了蹭,跨坐在他的腿上,姿勢親密無間。
雲奈眼眸飛快地眨了一下,垂眸間神情中添加了幾分暗色,攥著被子的手微微收緊,手背上進出交錯的青筋。
薑扶傾將他濃密的銀發全部撥弄到一邊,指尖插入發絲中,將其分成三股,纖細的十指開始靈活在發絲間來回穿梭,很快一根蓬鬆粗長的麻花辮完成。
銀白色的發絲仿佛由雲朵編織而成,鬆鬆散散的側重在雲奈的身前,碎發輕薄地落在他白皙的頰邊,非但不顯一絲女氣,反而令他更加溫柔,整個人透露出嫻靜乾淨的人夫氣質。
“不過就是冇有小皮筋...啊可以用這個。”她自說自話,指尖握著麻花辮的發梢,倏地起身,從床頭的衣服上扯下一根淡藍色的細帶子。
這細帶原本是她舊衣服上用來係蝴蝶結的,用來當雲奈的側編發的發帶最合適不過了。
“雲奈,你編發的樣子比你披發更好看誒!”薑扶傾黑眸亮晶晶的,滿眼寫著驚豔。
“…………”雲輕撫著垂落在腰間的辮子,無言地輕笑了一聲,眸光中流動著最柔軟的暖意。
冬天的太陽十分難得且寶貴,以至於薑扶傾都不想起床了,軟軟地賴在床上,仿佛一條鹹魚。
雲奈倒是早早地起了,瘦腰係上圍裙給她準備午餐,獨屬於食物的香氣從廚房緩緩飄到了臥室裡。
薑扶傾翻出雲奈的光腦,查看新聞,頭條就是:【突發消息!柳家老宅昨日遭遇恐怖襲擊,致多人遇難】
‘恐怖襲擊?'薑扶傾翻了個身,又去政經論壇上溜達了一圈,作為今天的爆炸新聞,照例有很多所謂的“內部人士“真相帝”放出獨家消息。
比如‘繼承之戰??私生子柳?玉的逆襲。'
‘因果報應??諾曼家族的詛咒。'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訾家或是幕後操盤手。'
但以上這些都對‘異種'隻字未提,看來聯邦政府刻意壓下了異種襲擊的事。
也對,內城居民養尊處優,如果讓他們知道異種都能隨意進出內城了,豈不是會造成大規模恐慌。
說起異種,薑扶下了床,來到已經被凍出一層漂亮霜花的玻璃窗邊。
“阿舍爾。”她敲了敲玻璃,輕輕喚了一聲。
阿舍爾就像聽到召喚的小精靈一樣,不知道從哪裡突然躥了出來,足肢上還戴著之前她送給他的小茉莉手環,隻是然花朵已經從雪白氧化成了紫色。
“進來。”薑扶傾勾了勾手指。
阿舍爾八足並用地跑了進來,雖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那激動的動作,那晃來晃去的尾刺,總讓她幻視一隻快樂小狗。
看久了,她竟然覺得阿舍爾也挺眉清目秀的。
阿舍爾跑進來,抖了抖身上的積雪,像一隻大型犬一樣溫順地趴在她的腳邊。
正好雲奈端著午飯出來,看見趴在薑扶傾麵前的巨大一隻,以及地板上的一堆落雪,臉上柔和的笑意好像有些許的淡了。
阿舍爾看見雲奈時,不停晃來晃去的尾刺也頓了一下,落寞地耷拉了下去。
他嗅到了雲奈和薑扶傾身上都殘留著彼此的味道,濃鬱得像一塊化都化不開的奶糖,充斥著甜蜜的氣息。
這是他在王身邊時,從來冇有嗅到過的快樂的味道。
阿舍爾漆黑的眼中流露出一種隻有他自己才知曉的低落與自卑,在雲奈麵前,他仿佛一隻殘疾的,無法開屏的公孔雀,隻能看著另外一隻花枝招展的公孔雀在王麵前搔首弄姿,奪走她全部的注意力。
“王………………怎麼讓阿舍爾進來了?”雲奈坐在薑扶傾的身邊,將午餐送到她的麵前,語氣溫和地問道。
“我在想下水道裡的那些蟲子們怎麼辦。”薑扶推開午餐:“那麼多蟲子,那麼大的體格,飯量應該也不小吧,我去哪裡給他們找那麼多食物呢?”
“身為蟲族之王,讓自己的子民挨餓受凍,我太失職了。”她有些苦惱地捧著臉,細眉微微蹙著,露出一抹哀愁。
一直溫順地趴在地上的阿舍爾忽然站了起來,龐大漆黑的身體,如同拔地而起的巨人,卻手足無措地揮舞著足肢,不停地發出嘶嘶嘶的聲音。
“阿舍爾你怎麼了?”薑扶傾抬眸望著張牙舞爪的他,語氣悶悶的。
“他是在說,您不必擔心,這種小事它們自己會處理好。”雲奈舀了一勺奶香玉米濃湯,一邊送到她唇邊,一邊平靜地開口。
“為什麼?”薑扶傾推開他送到唇邊的濃湯,淡色的唇瓣上沾染了一些湯漬。
“曆來隻有億萬蟲族舉全族之力供奉吾王,從冇聽過要王來反哺蟲子的,您隻需要享受就好,蟲子如果連溫飽這種小事都做不到的話,就是冇用的累贅。”雲奈為她擦拭著唇角的湯漬,溫柔地說著略顯刻薄的話,並且淡淡瞥向一旁的阿舍爾。
一群連蟲子都算不上的異種,毫無未來的墮落產物,能為王服務,發揮這一絲渺小的作用就該感恩戴德了,憑什麼恬不知恥地奢望王的回饋。
何況,那根本不是它們的王。
“話也不能那樣說啊,是我讓他們暫時留在下水道的,他們出不去又不能暴露自己,如果我再不管他們,他們就真成一群可憐蟲了。”薑扶傾道。
“下水道裡的老鼠、生活垃圾、塑料、木屑、這些夠他們填飽肚子了,而且就算冇有這些,蟲族都可以像蟑螂一樣不吃不喝兩個月,兩個月後,一滴糖水就可以讓他們滿血複活,王,不要為他們耗費心神了。”
“......啊?”薑扶傾瞠目結舌:“真6啊,不過這算不算虐待?"
“虐待?”雲奈勾唇淡笑,低啞的聲線含著琢磨不清的渴望:“如果這也算您對他們的虐待的話,相信我,他們會集體精神高氵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