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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開心

2025-05-17 作者: 海大人

“王,是我錯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雲奈仰頭,哀聲求著。

那雙淺藍色的眼眸澄澈寧靜,柔美地如同海麵,清晰著映著薑扶傾微冷的神情。

薑扶傾緊繃的神色有些鬆動,眸中不忍。

雲奈是第一個出現在她世界的蟲族,曾用宏大沉默地蝶翼包裹住她所有的苦難,柔軟的懷抱日日夜夜溫養著她,第一次讓她感受到這個殘酷世界也有溫暖的一麵。

所以,她對雲奈有種幾乎過分的迷戀和縱容。

這些日子,她不是冇有發現雲奈種種越界的行為。

她這十幾年來一直在最底層艱難求生,受到過無數直白冷眼虐待,她就像生活下地下的小老鼠,地麵上一丁點輕微的震動,都能牽扯到她敏感的神經,更何況雲奈對索萊依、阿舍爾、甚至是霍恩一次又一次明捧暗諷的言語,在風刀霜劍下長大的

薑扶傾怎麼會感受不到。

她生氣不悅,但每當與雲奈那雙溫柔的眉眼對視時,總是不忍心責怪他。

但這一次,她終於還是狠下了心來。

“出去。”她冷冷背過身,指尖淩厲地指向門口:“讓阿舍爾進來,從今以後,你來代替阿舍爾的職責。”

“……..………是。”雲奈聲音顫抖沙啞。

他緩緩站起來,卻發現雙腿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失了力氣,手腳血液冰涼,仿佛一具冷冷的屍體,咚地一聲又跪下了去。

聲音不大,卻足以令薑扶傾聽見了。

雲奈帶著最後一絲期待抬起頭來,看見的卻是薑扶傾巋然不動的背影,他黯然頹敗地垂下頭,一滴淚從他纖勾的眼尾滑落,有種難以形容的憐惜。

他艱難地用手撐著膝蓋勉強站起,緩慢地撩開簾子,正好與阿舍爾的琥珀眼對上。

雲奈沉默得打量著他,陰惻惻的眼神仿佛在他身上爬行的甲蟲。

阿舍爾的眼神有種天生的純然感,與他後天培養出來的偽裝出來澄澈完全不同,柔軟的粉色長發在寒風中,是與他截然不同的天真柔美,恍若初升的太陽。

阿舍爾身上的光芒愈盛,就代表著他愈發慘敗的落幕。

“雲奈侍蟲.....我進去了。”阿舍爾小聲地說完,就迫不及待地撩開簾子,走進了避風所。

薄薄的簾子,像把鋒利的刀子,劃開了兩個世界,是他再也無法到達的彼岸。

阿舍爾進來的時候,薑扶正在脫衣服準備泡澡。

“王,我來伺候您。”他連忙上前,單膝跪地,模仿著雲奈的模樣為她解衣、脫下鞋襪、綰起長發。

脫衣、脫鞋這些倒是簡單好上手,但給發對阿舍爾來說還是太難了,雲奈僅僅隻需要一根木條就可以將她的長發綰成一個簡單好看的發髻。

但阿舍爾無論怎麼弄,發髻都是鬆鬆散散的,幾縷發絲淩亂垂落。

“對不起,王....”阿舍爾羞慚道,垂落的粉色長發光澤好似粉瑩瑩的寶石。

薑扶傾淺笑著扶了扶歪斜的木簪子:“阿舍爾,你不用一舉一動都模仿雲奈的樣子,你又不是他。”

她脫下最裡層的保暖衫,反手解開背後的內衣,女性柔和靈氣的曲線線條展露無疑,暖白細膩的肌膚在烈橙色的火光中,好似散發著熱氣的牛乳傾倒出來。

阿舍爾呼吸猛地一滯,心臟燥熱異常,臉色蒸騰漲紅。

薑扶傾側眸看見這一幕,揚唇笑了出來,笑顏精致。

“你在害羞麼?”

阿舍爾緊抿著唇,睫毛忽促地閃動了一下,修長的手指緊張生澀地交織在一塊,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這是我第一次和您如此......親近。”他磕磕絆絆地說,密叢叢的睫毛下,漂亮乾淨的琥珀眼低垂著,絲毫不敢看向薑扶傾的身體,仿佛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都是一種罪過。

“以後習慣就好了。”薑扶傾笑了笑,想起第一次被雲奈服侍的自己,最開始也是這般羞澀,緊張地攥著衣領死活不鬆手,不肯讓雲奈靠近,好像剝開的不是她的衣服,而是一層外置皮肉。

之後漸漸習慣了在雲奈麵前坦誠自己的身體,到現在已經進化到不再有所謂的luo體羞恥,隨心所欲地展示自己的身體。

處於絕對上位者的她,更不必擔心會有人不懷好意的凝視,像盯著一塊鮮美蛋糕一樣盯著她,眼神裡淌出下流惡心的毒膿。

那些生澀、害羞、嬌怯的情緒不再屬於身處至高之位的她,而是被她俯視的眾生。

薑扶傾是很自然地跨進了浴桶中,享受著熱水暖流浸泡全身的滋味,細長的手臂搭在浴桶的邊緣,舒服地眯起了雙眼。

阿舍爾慢慢起身,站在薑扶傾的身後,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雲奈這個時候是如何俯視王的。

………………什麼都冇想到。

阿舍爾泄氣,這種親密的事情,雲奈防得比一級軍機還要嚴格,他什麼都窺探不到,隻能像個木頭一樣站在薑扶傾的身邊,好難過。

薑扶傾嗅了嗅鼻子,好像聞到了一股苦澀的味道,像剛剝開的葡萄柚,流出清透的汁水,嘗一口又酸又苦。

她轉過身,下巴抵在交疊手臂上,指尖輕柔地摸了摸他柔軟的小粉毛,疑惑地問:“為什麼難過啊?來我身邊不開心嗎?”

“冇有!我很開心,非常非常開心!”阿舍爾高聲道,生怕薑扶傾對他產生誤會,說完之後聲音忽然變得無比微弱起來:“我隻是難過...我不知道雲奈待蟲他之前是怎麼服待您的,我怕做不到像他那樣完美,惹您不開心。”

薑扶傾笑了一下,肩膀跟著顫抖。

她的指尖從他的發間緩慢下移,幽幽滑過他細挺的鼻梁,凸起的喉結,最後落在他的胸膛上,指腹在他心口的位置輕點了兩下,白瑩軟膩的肌膚上凝著的水珠滾落。

“能做出把胸膛剖開,把我放在心上的這種驚世駭俗的行為,怎麼膽子卻這麼小?”她聲線柔軟輕飄,好似塵絮,又像搖晃的月光。

阿舍爾身體緊繃如鐵,耳朵嗡嗡地響,耳垂充紅如滴血,露出極為生動的羞窘。

“你又不是雲奈,不必像他一樣,又不是他的替代品,做你自己就好...我很喜歡這樣的你。”薑扶傾纖細的手臂像軟的手臂一樣攀在他的肩上,十指輕扣,摟著他的脖子。

剛從熱水裡抽出來的手臂散發著軟綿綿的濕漉霧氣,好似溫熱細膩的舌頭,親吻著他的脖頸。

阿舍爾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痙攣似的顫了一下,惜惜地怔愣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薑扶傾說了什麼。

王說她喜歡他、

他不是因為雲奈受罰,才被迫提上來的代替品,他在王的心中也有一席之地。

他突然激動起來,不再膽怯地畏首畏尾,一把將薑扶傾緊緊抱住,溢出晶瑩迷蒙的淚水,他淚眼虔誠地看著薑扶傾,琥珀寶石般的雙眼好像頃刻間被融化了,流出濃稠的像蜂蜜一樣甜膩的黏液。

解開心結的阿舍爾就像是突然解開了心結一樣,就連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他手中拿著一塊軟帕子,蠶絲質地吸了水之後,纖柔輕盈無比。

他一邊輕柔擦拭著薑扶傾的肩頭,一邊問道:“王,水溫是不是低了一些,要不要再加一些水?”

薑扶傾搖搖頭:“不用,我也泡得差不多了。”

阿舍爾趕緊將床鋪好,拿了塊乾布,將她從頭到腳擦拭了個乾淨,將她抱上了床。

薑扶傾剛鑽進被子裡躺下,發現阿舍爾對蹲在她的床邊,雙眸含著笑意軟軟地看著她。

“乾什麼?”薑扶傾問。

阿舍爾抿著唇露出羞澀的淺笑,脫殼新生的他,不僅頭發是紛紛的,肌膚也是格外的白裡透紅,連一點毛孔閉口都看不見,暖烘烘地火光襯得他整個人都香香軟軟的。

誰敢相信像塊小蛋糕似的他,之前是個身高三米的恐怖大怪物呢。

“王,我聽說雲奈待服待您的時候,會給您暖床.....我也可以上您的床嗎?”阿舍爾期待的眼神就像琥珀糖水一樣慢慢淹了上來。

薑扶傾覺得自己就好像失足掉進水裡的小蟲子,毫無招架之力,而且一想到屋裡的對話可能被門外的雲奈聽見…………………

“可以,但是你得先把水倒了。”薑扶傾道。

“遵命!”阿舍爾開心道。

看起來纖細柔弱,像朵無害的粉蓮花的他,單手就把石頭做的浴桶給抬了出去。冇一會兒,又腳步輕快地回來。

薑扶傾自覺地把身子往床裡麵挪了挪,準備讓他進來。

但等了半天就冇等到阿舍爾掀開被子爬進來,她的耳邊倒傳來嗬嗬的風聲。

她好奇偏過頭去看,阿舍爾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卻發現他正站在床頭,打了一套軍體拳。

薑扶傾兩眼一眯:“......你在乾什麼?”

阿舍爾眼眸微彎:“王,我在打拳呢。”

薑扶傾:“我當然知道你在打拳,我又不瞎,我是問你打拳乾什麼?”

阿舍爾笑起來,亮晶晶地仿佛夕陽垂照,光芒晃眼:“我剛才出去了一趟,身上都是寒氣,我得讓身體熱起來,才能為您暖床。”

“…………”薑扶傾咬著唇,唇角卻抑製不住地翹起。

“過來。”她坐起來,衝著阿舍爾招手。

阿舍爾像小狗一樣顛顛地跑過來:“王有什麼吩咐嗎?”

因為床是臨時搭建出來的,很矮,所以為了能儘可能地放低自己的姿態,阿舍爾雙膝並攏,跪坐在地上,雙手乖乖巧巧地放在大腿上。

哎呀~怎麼這麼可愛呀~~~看得她可愛侵犯症都犯了。

薑扶傾捏了捏他柔軟的臉頰肉,吧唧咬了一口。

阿舍爾的臉色頓時通紅,羞赧地低下頭,臉頰上還有一圈淺淺的牙印,垂落的粉發在火光下更顯濃鬱,仿佛披上了一層渾然天成的嫁衣。

…………………媽呀,好像剛進門的小媳婦。

“啊啊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薑扶捂著嘴,暗罵自己是個禽獸。

不過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網上那些寵物博主們,會對著自己的愛寵露出一副恨不得吃掉它們瘋狂恐怖嘴臉。

那麼可愛,根本控製不住呀。

阿舍爾羞澀地搖搖頭,輕撫著臉頰上的牙痕,緊張又期待地抬起頭:“王,可以再咬重一點嗎?我想留下您的印記。”

避風所外,雲奈沉默地聽著裡麵傳出的聲音,薑扶和阿舍爾說話時,語氣是那般的溫柔憐惜,令他心如刀絞,柔和的淺藍色眉眼裡藏著陰毒的嫉妒。

他緊攥著拳頭,無數遍深吸克製,在勉強壓下蓬勃的恨意。

王已經對他手下留情了。

被王厭棄的蟲子,在蟲族的地位會瞬間從雲端跌落萬丈深淵,被躲藏在陰暗角落裡,忌恨他已久的的蟲子們猛撲上來,一口一口撕咬著他被王寵幸過的身體,直到被活活咬死。

而薑扶傾卻讓他接替原本阿舍爾的位置,已經是極致的偏愛容忍了,他不應該再嫉妒什麼,甚至應該徹底摒棄這種極端低劣的惡意,或許有一天他還可以重新回到薑扶傾的身邊。

對,他還可以回到薑扶傾的身邊,她在給他機會,隻要他能改,隻要他不再嫉妒,可是,可是,他曾是被薑扶傾獨愛過的人啊,他享受過薑扶傾最濃烈專一的愛意,又怎麼能接受這份愛被彆人稀釋。

雲奈低著頭,薄唇顫動良久勉強扯出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笑容,殷紅的鮮血從嘴角溢出來,淚水無聲消落,像一條流淌著毒汁的黑蛇緩緩從他心上爬過,留下一道陰濕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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