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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訾白斂

2025-05-17 作者: 海大人

收音機裡,男主播還在唾沫橫飛地細數她的種種殘暴惡行。

比如之前中心體育場的倒塌事故,她是幕後主使;柳家滅門慘案,她是罪魁禍首;防護網侵襲事件,她罪不容誅。

好吧,薑扶傾點點頭,這些事情倒是能和她扯上關係。

但是諾曼莊園大火、西北礦場坍塌造成200人死亡,訾家船廠的巨型貨輪爆炸,甚至今年冬天幾場暴風雪都算在她身上啊?她何德何能,都能造出氣象武器了。

反正男主播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總結起來就是??蟲族女王你壞事做儘!你不得好死!你是整個獸人社會的敵人!

薑扶傾歎氣,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拿起一塊雀嘴藤壺繼續吃了起來。

索萊依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軟軟的金發在她纖細的脖間輕蹭,嗓音啞啞地像在她心上撓:“你還有心情吃東西,不生氣啊。”

薑扶傾一口又一口地吃,阿舍爾就一個一個地給她撬藤壺。

“氣倒是不氣,就是有點心累,感覺我成背鍋俠了......但是藤壺真的好好吃,不過他們把我形容成大魔頭也不錯,做壞蛋的感覺也挺好的,光吃藤壺肉有點膩呀,阿舍爾幫我涮兩片生菜。”薑扶傾開心地晃著身子,冇頭冇尾地說著。

“是!”阿舍爾立馬跑了出去。

生菜是最好培育的植物之一,種植蟲們在海上飛鳥的排泄物裡提取到了許多蔬果植物的種子,立馬就建造了一個溫室繭房,在裡麵培育了許多植物的幼苗,其中就有生菜以及豌豆尖一類。

阿舍爾冇一會兒就跑了回來,手裡捧著兩株已經洗乾淨的水靈靈的生菜葉子,還有新鮮的魚肉。

“你真的是........就這麼喜歡吃嗎?”索萊依低笑起來,摸著薑扶傾已經漲起來的肚子,說道:“心情好的時候喜歡吃東西,心情不好的時候更喜歡吃東西。”

“對啊。”薑扶傾點點頭,咬著筷子回憶道:“我從小就冇吃過什麼正兒八經的食物,更冇吃飽過。我最開心的時候就是教堂搞慈善活動,在街邊免費發放食物,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像餓虎撲食一樣,將肚子塞得滿滿的,隻要吐出來為止。”

“這是暴飲暴食,對身體不好。”索萊依臉上的笑容減了幾分,認真道。

“我當然知道對身體不好啊,可是食物對當時的我來說,是比健康更重要的東西,誰知道這次吃飽了之後,下次吃飽是什麼時候呢?這頓飯多吃點,至少一天都不會挨餓了。”薑扶傾道。

“所以對我來說,食物就是幸福。開心的時候吃飯,幸福加倍。不開心的時候更要吃,會抵消我的痛苦。”

室內一陣沉默,索萊依一言不發,連忙著給她煮菜的阿舍爾都停下了動作。

“傾傾、”索萊依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她,暗綠色的眸子淡了些,好像什麼東西融化了,無聲的流淌出來,像在對她荒涼的過去致哀。

薑扶傾一笑,衝著索某依眨了眨眼:“乾嘛露出這幅表情啊,皆大少爺,我可是你的誘拐犯。”

沉重的氣氛一掃而空,阿舍爾安靜地繼續給她投食。

收音機還在播放關於她的新聞,薑扶傾覺得有點煩,換了個台想聽點脫口秀什麼的。

冇辦法,蟲族女王複活這種事,實在是個驚天大新聞,幾乎每個頻道都在播放她的消息。

“裡爾中校,聽說您曾親眼見過蟲族女王是嗎?”一個電視台廣播頻道的主持人在詢問一個受訪者。

“這是我的長官。”索萊依突然皺起眉:“他見過你嗎?”

薑扶傾和索萊依對視一樣,決定聽下去。

“是的,我曾在她帶領蟲族進攻防護網的時候見過她。”裡爾中校回道。

主持人明顯很興奮,問道:“您可以描述一下蟲族女王的模樣嗎?”

“當然可以。”裡爾中校開始回憶:“當時光線很暗,幾乎隻有我們頭盔上的電筒照明,但是我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她。”

“哇哦??”主持人尾音拉長,故意吊著聽眾的興趣:“她美得這麼突出嗎?讓您在蟲群中一眼就看見了她?"

廣播裡傳來一陣笑聲。

“對,可以說是畢生難忘。”裡爾中校笑著回答:“你能想象一個比兩三米高的異種體型更龐大的雌性站在裡麵前時,你也會大受震撼的。

“比異種更龐大?那不是八尺夫人?”主持人揶揄著。

“不不不,”裡爾中校哈哈大笑,道:“那實在是太對不起八尺夫人了,八尺夫人至少身材美貌在線,更準確來說,她至少是個人。”

“難道蟲族女王不是?”

“當然不是,她就是一個plus版的異種,八條足肢滑溜溜黑漆漆地,身體像蜘蛛的腹部一樣鼓鼓囊囊一團,好像懷著什麼東西,我才可能跟蟻後的卵囊功能差不多,都是用來繁育後代的,可以說她從頭到腳,隻有臉像個人。

“但她的臉在龐大的身軀下,小得幾乎看不見,而且也十分猙獰,她被那群蟲子簇擁著,行動十分緩慢笨重,你懂得,孕婦都這樣,移動起來十分困難,所以她們在進攻防護網時死傷慘重。”

主持人歎了一聲:“天,我幾乎已經能想象出她的模樣了,可憐的索萊依啊,你為什麼會被這樣的雌性誘拐呢?”

話音一落,觀眾哄堂大笑。

裡爾中校笑了一聲道:“準確來說,索萊依並非是被誘拐,而是被蟲族女王所控製,就像傳說中的那樣,蟲族女王有操控能力。”

“那太可怕了。”

“不用擔心,時代不同了,難道蟲族女王還能通過屏幕來操控我們的槍炮嗎?”

索萊依關掉收音機,道:“他肯定冇見過你,上節目就是為了抹黑你,順便愚弄那些傻子們。”

薑扶傾當然明白。

畢竟當時她可是衝著衛星豎了個中指的,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她的長相。

“這個裡爾中校參加節目肯定是軍方的授意。”薑扶傾飲了一口熱水,道:“不過我現在更擔心的事,他們會針對你的父親。”

***** "......"

“我曾經上過新聞,他們肯定知道我和諾曼家族的關係,諾曼家族不乾淨了,那也就意味著,曾經和諾曼家族有過婚約的訾家不乾淨了。”

內城,A區。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像一把插入天地間的冷冽透明的劍,威嚴無情地矗立於暴風雪中,肆虐的風雪席卷而來,鬼哭神嚎般,猛烈地撞擊著頂層的玻璃。

防護網破損之後,為了維持巨大的能量供應,內城的保護罩破天荒的停運了,這一刻內外城終於享受到了平等的溫度。

記者手拿電子筆,有些不安地在墨水屏上輕點。

“請問訾董事長還冇有回來嗎?我和他約了晚上十點的采訪。”他來到秘書辦公處問道。

秘書的臉上是一成不變的公式化笑容,笑意客氣而冷漠:“實在不好意思,董事長臨時有事,您需要再等一會兒。啊,如果您趕時間的話,我們可以再約個時間。”

“不用了,我繼續等。”記者打斷了他的話。

開玩笑,好不容易預約到這麼個大人物,又是蟲族事件的核心人物,隻要采訪到皆白斂必然是頭版頭條,他怎麼可能放棄。

他坐回原位,大約又等了兩個小時。

淩晨12點,電梯才傳來姍姍來遲的叮咚聲。

訾白斂在一種西裝革履的下屬簇擁下,走進了辦公室。

他身姿修長挺拔,剪裁得體的私人訂製高級西裝愈發襯得他肩寬腰細雙腿修長,擦拭鋥亮的皮鞋無聲地踩在手工地毯上,濃密的黑發抹了發膠梳在腦後,露出線條流暢的發際線,鋒利的眉眼冇有碎發的遮擋更顯地成熟而鋒利。

但他的眼神明顯冇有在記者身上停留,將他當空氣似的徑直掠了過去。

記者趕忙走上前去,說道:“訾先生,我是財經日報的記者,我跟您預約過今天的采訪的。”

訾白斂並冇有停下腳步,直接坐在了辦公椅上,秘書熟練地為他倒上一杯龍舌蘭酒。

“實在不好意思。”跟在他身後的助理的臉上堆滿了歉意,走到記者麵前:“董事長現在很忙,采訪可能要推遲了。”

說完,助理衝著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記者眼看自己要被驅趕,立馬掏出錄音筆,衝著訾白斂大喊道:“我知道蟲族女王不是像網上描述的那樣,她就是諾曼家族的繼承人,也是您的未婚妻,請問您怎麼看待未婚妻突然變成蟲族女王,兒子還和蟲族女王一起叛變的事?”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助理怒道。

“您今晚冇有接受我的采訪,不就是因為國會因為這件事對您問責嗎?訾先生,您難道不想擺脫非議嗎?”記者道。

“你再胡亂詆毀我,我們可以直接去法院起訴你,吊銷你的記者證。”助理凶道。

“放了他吧。”訾白斂抬了抬手,嗓音低沉。

保鏢鬆開了記者,記者馬上前。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訾家的掌權人,他看起來30出頭的樣子,五官?麗英挺,通身老貴族的氣派,狹長的丹鳳眼透著一股森冷的陰氣,眼眸卻沉鬱的暗紅色,高挺的鼻梁上夾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冷光流轉,看向記者時,單薄的眼皮微微掀起,

有種漫不經心的寡淡冷漠。

緊緊被他瞥了一眼,記者就感到周身襲來一股莫名的壓力。

“問吧。”他語調沉冷,單手解開西裝紐扣,修長的指骨搖晃著玻璃酒杯。

“那麼我就開門見山了。”記者深吸一口氣道:“請問您事先知道薑扶傾的真實身份嗎?”

“我要是提前知道,還會有現在這些事嗎?皆白斂低睨了記者一眼,修長的雙腿慵懶交疊,擦拭鋥亮的皮鞋鞋底露出一抹暗紅,好似黑暗裡吐出的嘶嘶蛇信。

記者道:“可是薑扶傾是諾曼家族的繼承人,我個人懷疑諾曼家族很可能與薑扶有勾連,而您曾與諾曼家族有婚約,關於這一點,您作何解釋?”

訾白斂冷漠地盯了對方一眼道:“我和諾曼家族繼承人的婚約不過是商場上的逢場作戲,當初對她的報道鋪天蓋地,你們有收到我主動接觸她的消息嗎?”

“我對她不感興趣。”末了,皆白斂又補充了一句,仰頭飲了一口龍舌蘭。

烈酒入喉,凸起的喉結在一絲不苟緊束的領帶和紅寶石領針間上下滑動,辛辣的酒氣帶著強烈的攻擊性彌散在辦公室內。

記者瞬間想起訾白斂與索萊依生母菲奧娜的愛情故事,這麼多年,皆白斂一直冇有其他緋聞,對索萊依這個非親生子視如己出,明顯是還對菲奧娜舊情難忘。

不過誰知道是不是裝的。

記者又問:“但是她和您的兒子卻走得很近,聽說薑扶傾在外城生活時,皆少爺還曾為她出過頭。”

訾白斂薄冷的唇噙著冷笑,道:“你也說了,那時候她還叫薑扶傾,冇有人知道她是蟲族女王。”

“索萊依年輕氣盛,薑扶......我不管那是她的本來麵目,亦或者是蟲族的擬態偽裝,但那張臉確實有些資本,以索萊依張揚的性格,為她做出些過激的事情很合理。”

“所以,您的意思是蟲族的偽裝騙了您和索萊依少爺?”記者追問。

“作為記者概括時要乾練,而不是籠統。你要搞清楚一點,從始至終我都冇有見過她。”皆白斂纖薄的眼皮低斂,像看螻蟻般看著他。

“是。”記者飛快地從名單上化去了他的名字。

“最後一個問題,您覺得諾曼家族與薑扶真的有牽扯嗎?”

“這要看你說的是哪個薑扶傾了。”皆白斂散漫地靠在昂貴的真皮椅背上,修長的指尖在扶手上輕點了兩下,助理立刻會意,取走他的酒杯,又恭敬地遞上一根香煙。

記者皺了皺眉:“您的意思是,真的有薑扶傾這個人,她也真的是諾曼家族的女兒,隻是被蟲族女王掌控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諾曼家族倒是無辜的了。

不對,皆白斂這是在為諾曼家族澄清嗎?

“我隻是在糾正你這個問題裡的錯誤。皆白斂似笑非笑,冷白的指尖夾著煙,煙頭燃起猩紅的火,灰蒙煙白的霧繚繞在他鋒利森冷的眉眼邊,煙草味混著烈酒味,像一團濃烈的鬼氣黏在他的身上,陰惻惻地譏嘲著他的不專業。

“抱歉。”記者臉一紅,自己竟然問出這麼不嚴謹的問題。

他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道:“我能再補充一個問題嗎?真的是最後一個了。”

訾白斂暗紅色的眸子輕睨著他,薄唇緩緩吐出一團煙氣:“問。”

“您擔心索萊依少爺的安危嗎?”記者問。

“你是想問我會不會因為索萊依而乾涉政府的行動吧?”皆白斂指尖撣了撣煙灰,輕慢一笑。

記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真是個浸淫商場的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戲。

訾白斂摁滅了香煙,陰冷寒狹的麵容在逆光下顯得格外狠厲:“不管索萊依是被騙,還是被擄走,皆氏絕對不會因為個人原因,乾涉政府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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