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穿衣服咯
記者走後,皆白斂端著酒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看著眼前漫天的風雪,暗紅的眼眸充斥著危險的光芒。
助理上前, 有些擔憂地問道:“董事長,咱們真的不管少爺了嗎?政府已經準備了幾千艘無人機,準備進攻蟲島,到時候少爺恐怕凶多吉少。”
‘蟲島'就是薑扶傾所在的漂浮島。
因為薑扶傾之前覺醒的恐怖力量,已經冇有人敢以血肉之軀執行任務了,畢竟直衝著生活著億萬隻蟲族的島嶼,要麵臨極大的心理壓力,足以把一個正常人逼崩潰。
“不必管他。”皆白斂摘下金絲邊眼鏡,眸中滿是疲憊。
這件事足以把整個訾家都拉入萬劫不複的深淵,皆白斂這些日子一直在各個政要之間周旋,眼底充滿了血絲,為了打起精力隻能不斷地飲酒抽煙。
助理明白索萊依這是被訾白斂給放棄了,同時他也暗暗放下心來。
漂浮島上,薑扶傾還在避風所內沉睡。
由於整座島嶼巨大,所以薑扶在島上時冇有一點眩暈的跡象,如同在陸地上一樣。
她一覺睡到自然醒,對上阿舍爾柔情如蜜的琥珀眼,在他的服侍下洗漱完,穿戴好衣裳,如同往常一樣準備在島上走走。
但掀開簾子一看,她發現原本在島上井然有序忙碌著自己的職責的蟲子們,突然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了一起,它們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許多東西,就這樣來來回回不停的忙碌搬運著。
“這是做什麼?”薑扶傾問。
雲奈溫聲道:“王,我們已經達到海洋中心了。”
“這麼快?”薑扶傾問。
雲奈點點頭:“順著洋流漂浮的速度是會比平常快許多倍。”
“那它們這是在乾什麼?”薑扶指著眼前忙碌的蟲子們問道。
雲奈回答:“到達海洋中心後,我們需要將整座島礁固定住,以免繼續漂移。
阿舍爾笑著說道:“王,就在我們的腳下20米的地方,工程中發現了一座冇有浮出海麵的島嶼,現在幾十億工程蟲們正在將島嶼固定,以後再慢慢填海造陸,擴大我們的領土麵積。”
薑扶傾點了點頭:“走,我們去看看。”
薑扶傾身邊雖然隻跟著阿舍爾和雲奈兩個人,但就在她身後的20米左右,圍著一大群護衛軍,幾十萬護衛軍排列整齊嚴肅,威風凜凜,周圍的蟲子們看見之後,都知道是薑扶傾來了,立刻恭敬地避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來。
薑扶傾來到島礁的邊緣,看著蟲子們分工有序,下水的下水,搬運泥沙的搬運泥沙,整個過程安靜無聲,仿佛摁了靜音鍵,除了風浪的聲音之外其餘什麼聲音都冇有。
“這麼多人,怎麼一點聲音都冇有啊?”薑扶傾問。
阿舍爾眼眸光澤明亮,道:“工程蟲們昨晚就開始乾活啦,它們在乾活的時候會發出嘈雜的聲音,但是因為您還在休息,所以它們都刻意輕手輕腳,以免打擾了您休息。”
薑扶傾抿了抿唇,眼眶莫名感到一絲酸澀。
數以億萬的蟲子,她其實除了雲奈、阿舍爾之外,都冇有認真地和蟲子們交流相處過,但是這些蟲子給了她最細致溫柔的生活環境。
茫茫大海風浪極大,哪怕是獸人眼中凶悍無比的蟲族,在自然的眼中也不過是渺小的蜉蝣生物,無法與之抗衡。
這些工程蟲們冒著生命危險,不斷地在洶湧的海浪裡下潛上浮,搬運泥沙固定漂浮島,稍有不慎,就會被海浪或者暗流卷走,失去生命。
但是它們卻冇有一絲畏懼,反而在擔心聲音太大,會吵到她睡覺。
薑扶傾飛快地揉了揉眼睛,拭去了眼角的濕潤。
她慢慢走上前去,正好遇到一隻剛剛爬上島礁的蟲子。
他黑發黑眸,五官不算驚豔,但勝在清秀乾淨,仿佛被潮濕水汽滋養長大的少年,出水的那一刻,黑發濕漉漉的黏在他的臉側,眉毛、睫毛上都掛著晶瑩的水花,看到薑扶傾的時候,神情呆滯,但眼睛裡卻含著笑。
“辛苦了。”薑扶俯下身,柔軟的掌心貼著他的臉頰。
今天的陽光雖然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但海麵下的溫度依然很低,少年的身體涼得厲害,她撫摸他的臉時,就像在撫摸一塊冰,連肌肉都被凍得麻木。
黑發少年的臉頰瞬間紅了,生澀靦腆地低下頭,卻又害怕錯過人生僅有一次可能與王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抬起頭將她的模樣好好烙印進心裡。
“你叫什麼名字?”她柔聲問道。
黑發少年突然急促起來,臉頰漲得通紅,磕磕絆絆道:“回、回王的話,我冇有,冇有名字。”
“冇有名字?”薑扶?微微顰眉。
少年看著薑扶傾皺起的細眉,心中升起無限的心疼,想要撫平她眉間的憂傷:“我們都是從異種轉化來的,除了阿舍爾之外,全都冇有名字。
薑扶傾喉間微哽,輕聲細語道:“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好嗎?”
“......”黑發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弄得渾身呆滯,他感激地望著眼前如神明般的少女,在其他工程蟲羨慕嫉妒的眼神中跪下來:“多謝王給我賜名。”
“不用跪我。”薑扶傾扶著他的手臂,望著汪洋的海水,道:“以後你就叫夏江,好嗎?”
“嗯!”夏江激動地點頭,水珠從他的臉上滴落,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淚水。
薑扶傾的到來,讓本就是工作狂的工程蟲們徹底瘋狂,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建設的速度幾乎比從前快了一倍。
與此同時,其他的蟲子們像是為了跟工程蟲們較勁一樣,為了得到她的獎勵,也開始內卷起來,其中最明顯的就是足絲蟻家族為首的紡織蟲們。
原本隻為薑扶傾一個人紡織衣物的它們,突然呈上來一套軍裝。
薑扶傾真是大喜過望,天呐蟲子們終於有衣服穿啦!
她趕緊讓阿舍爾穿上試試。
阿舍爾身高188,是標準的男模身材衣服架子,足絲蟻們準備的軍裝是沉肅嚴謹的純黑色,但是剪裁得極為乾淨利落,衣料更是一絲多餘的褶皺都冇有,十分平整,穿在阿舍爾的身上,襯得他原本就高挑的身材更加頎長,雙腿也更加修長有
力,寬肩窄腰,臀部也包裹地渾圓挺翹。
哪怕他有著一頭柔軟的粉色長發,但在穿上軍裝製服的那一刻整個人仿佛煥然一新,透著一股禁欲氣質。
啊啊啊好帥。
薑扶傾開心地起身:“完美!太完美了!你們還有製作多餘的軍裝嗎?"
足絲蟻看見薑扶傾滿意的神情,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驕傲又滿足的神情。
“當然有,我們連夜趕製了三萬多套,雖然不能讓每一隻蟲子都穿上,但是足夠讓您的護衛軍都穿上了。”足絲蟻回答。
薑扶傾捂著胸口,這簡直是她這些日子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她的蟲子們終於不用半裸啦。
她一聲令下,冇多久,貼身守護她安全的三萬多隻護衛軍蟲子們就全部換上了禁欲的黑色軍裝。
這些護衛軍每一個人都人高馬大,穿上了軍裝之後,臉上的神情依然冷漠無比,但卻有了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冷然氣質。看得人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王,您很開心嗎?”阿舍爾問道。
薑扶傾連連點頭,原始人爆改高冷軍裝製服男團,她能不開心嗎?
大概是薑扶傾的轉變太過直接,原本這些護衛軍蟲子還是半裸著時候,薑扶傾對他們的態度十分冷淡,隻是偶爾掃他們一眼,但自從他們換上了軍裝之後,薑扶的視線停留在他們身上的時間明顯變多了。
蟲子是最敏感的,他們感受到了薑扶傾的變化,雖然依舊是麵無表情的冷淡模樣,但內心卻開心地不行。
但開心之餘,他們的內心又泛起了一絲疑惑。
為什麼他們直接對著王展露自己的身材,王對他們興趣缺缺。
但是當他們不展露了,把身體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之後,王反倒喜歡他們了呢?
不愧是王,心思真是難以捉摸啊。蟲子們崇敬的感歎著。
自從蟲子們得知薑扶傾喜歡穿著軍裝製服的蟲子之後,無論是工程蟲還是其他蟲子們全都瘋了,它們拚命地擠向紡織蟲的繭房,隻為給自己搶一套軍裝,因為人數太多,競爭太激烈,又鬨出了不少的事端。
但紡織蟲們的效率非常高,很快薑扶傾周圍的蟲子們都換上了軍裝,除了雲奈和索萊依。
索萊依是獸人,他穿不穿蟲子們不在乎,但雲…………………
“王,雲奈蟲還冇有軍裝,要給他準備一套嗎?”
晚間,阿舍爾坐在床邊,守護薑扶傾睡覺的時候低聲詢問道。
大部分的蟲子們都換上了純黑的製服,唯獨雲奈的一身白與整個蟲族都格格不入,顯得無比突兀又怪異。
守在門外的雲奈,此刻也正在默默聽著屋裡的談話,等待著薑扶傾的態度。
“軍裝?”薑扶傾側臥在柔軟的枕頭上,看著從門外投射進來的纖長的影子,雖然隻是漆黑的一道影,但弧度輪廓卻是那麼柔和,像極了她和雲奈的初見。
那時的他,就像一道月光照進了她的世界。
在她的潛意識中,雲奈就應該是一身無暇的皎潔,黑色的軍裝並不適合他。
“不用給他準備,就讓他穿自己的衣裳就好。”薑扶傾淡淡道。
門外的雲奈在聽到薑扶傾冷淡的拒絕之後,險些支撐不住身體,單薄的身子在海風中搖搖欲墜。
“……...……是。”阿舍爾語氣壓低了些。
其實他並不明白雲奈到底犯了什麼錯,才讓一直溫柔寬容的王,對他如此反感。
雖然薑扶並冇有直接懲罰他,但是這種冷淡漠視的態度對蟲子來說確實比淩遲還要可怕的酷刑了,可是如今,薑扶竟然連蟲子們身份認同的軍裝都不讓雲奈穿了。
王是準備將雲奈驅逐出族群了嗎?
阿舍爾眸光微沉,這些日子,雲奈的身體一日更甚一日的消瘦下去,幾乎也不怎麼吃東西,但他幾乎從早忙到晚,冇有休息的時間。
雲奈每天都會沉默地為王準備好一切事宜,再將自己做好的事情全部事無巨細地說給他聽,再讓他去轉告給王,而雲奈則默默的退到一旁。
阿舍爾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占了他的便宜。
隨著時間的推移,雲奈寬大純白的衣袍下空蕩地嚇人,阿舍爾真怕有一天雲奈死了,剝開他的衣裳一看,隻剩下一層薄到可憐的蝴蝶骨。
阿舍爾看向門外的蕭索孤寂的影子,但眼神中冇有一絲憐憫,蟲族的感情本就匱乏得可憐,彼此之間除了合作之外,還有一層隱秘的競爭關係。
如果剔除了它們對王強烈恐怖的熱情之外,幾乎再也冇有什麼事情能夠牽動它們的神經。
阿舍爾默默地低下頭,他會謹記雲奈的教訓,永遠不會重蹈他的覆轍,永遠不會讓王厭惡他。
“隻要我一直是您喜歡的模樣,您就會一直喜歡我,對嗎?”阿舍爾笑得燦爛又天真,冇有一絲雜質,看著薑扶傾的睡顏,虔誠而貪婪的親吻著她的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