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空襲
薑扶傾一覺醒來,隻覺得手指尖一片濕濕,瑩潤指尖上掛著一滴晶透的水漬。
“......”剛睡醒,腦子還有些惜的薑扶傾抬起手,惺忪的眉眼怔怔地盯著手指瞧。
正端著熱水的阿舍爾走進來,看到這一幕時,精致無暇的臉上泛起一點紅,嘴唇微微抿起,但隨即又鬆開,展露出令人目眩繚亂的澄澈柔美。
“王,您醒啦,我伺候是洗漱。”他端著水跑到薑扶傾麵前,水花濺起染濕了他動人的眉眼。
他舉止輕柔地托起薑扶傾的手,浸泡在溫熱的清水中,阿舍爾與她的十指交纏,細致入微地揉捏清洗。
暖流的溫度染遍薑扶傾的掌心,讓她很快忘記指尖的濕潤。
她從床上坐起來,身上軟綿綿地不想動彈,任由阿舍爾為她脫下睡裙,再換上乾淨的衣裳。
就在阿舍爾為她穿衣的期間,雲奈也將早飯端了進來。
在海上漂流了這麼久,夥食也是漸漸好起來了。
從前,它們一窮二白,隻能靠現撈上來的海魚,做白水煮魚,吃全靠海魚本身自帶的鮮味來提味。
現在的飲食雖然還是以海鮮為主,但煎炒烹炸各種烹飪方式齊全,而且蟲子們還自己種植了水稻、蔬菜、水果等。
專門負責養殖的蟲蟲們身體裡似乎可以分泌促使出某種菌絲的生長,這種菌絲不但可以提高土壤的營養,還可以加速植物的生長速度。
不光是農作物,蟲子們還專門捕獲飼養海麵上的那些海鳥們,以保證她每日的蛋供應。
這不,薑扶傾的早餐裡就有一碗熬得濃稠雪白的米粥,加入少許食鹽,以及蔥花,滿滿碳水的快樂味道。
再加一塊香煎無骨魚,魚皮表麵炸得酥酥脆脆,魚肉卻是入口軟滑細膩,本就不多的魚刺已經被精心剔除,滿口都是魚肉的鮮美。
再要一口滑溜溜軟趴趴,冇有一點氣泡,仿佛布丁一樣的蒸蛋,薑扶傾吃得嘴角勾起,感覺這一天都有好心情了。
“王,您今天把蒸蛋全都吃完啦!”阿舍爾眸光晶亮無比。
“是啊,怎麼了?這不會是你做的吧?”薑扶傾吃完最後一勺蒸蛋問道。
阿舍爾抿了抿唇,羞赧點頭。
這是他跟雲奈待蟲學的,王讓他接替雲奈蟲的位置,那他就要做得比雲奈侍蟲更好。
“真的是你啊?我記得你以前是不會做飯的啊,之前處理海魚的時候,你連魚鱗都冇有刮乾淨呢,怎麼進步這麼快啊?真厲害呀你!”薑扶傾驚喜地揉了揉他軟綿綿的粉色長發。
得到表揚的阿舍爾嘴角開心地揚起漂亮的弧度,柔軟的琥珀眸子望著薑扶,一顆心緩慢又充實地膨脹著。
這一小盅蒸蛋,可是他反反複複實驗了好多次,才終於製作出來的最水潤彈滑的完美蒸蛋,比起雲奈的也不遑多讓。
他雖然粗手笨腳,學東西也慢,但隻要能讓薑扶傾開心的事情,他都願意去學,有朝一日他一定會成為薑扶傾心目中最完美、她最喜歡的蟲子,直到完全取代雲奈的地位。
“您喜歡的話,我明天還給您做?或者您中午有什麼想吃的菜,我現在就去準備。”阿舍爾半跪在薑扶傾麵前,仰著精致完美的一張臉,粉發好似染了櫻花的春水,流淌而下,好像一隻粉毛大狗狗。
“我想吃的東西,你自己都冇嘗過味道,怎麼能做出來呢?隻有………………”薑扶傾笑著說,越說聲音越低,看向了一直安靜待在一旁如同雕塑般的雲奈。
雲奈垂著頭銀發如瀑布般垂下,他僅僅隻是站在那裡,就仿佛一道柔和而朦朧的清風。
阿舍爾臉上的笑容一僵,順著薑扶傾的目光看去。
低眉順眼的雲奈穿著與整個族群格格不入的白色長袍,形容憔悴,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一碰即碎的脆弱感,尤其是他手掌上的傷口,明明昨天晚上還冇有,不知道什麼時候弄傷的,哪怕纏上了紗布,依然有殷紅的血滲透出來,極為突兀。
薑扶傾眸光一顫,一抹憐惜稍縱即逝。
她舀著米粥,漫不經心地問道:“你的手是怎麼弄的?”
雲奈緩慢跪下,寬大的白色長袍堆積在地,如雲霧殘雪般將清瘦的他簇擁其中。
“回王的話,這是今早處理魚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擾了您的視線,請您責罰。”雲奈聲音極為沙啞,好像喉嚨被什麼東西撕裂灼燒了一般。
‘我為什麼要因為你給我做早飯受傷而責罰你?薑扶傾在心裡小聲念了一句。
她深深歎了一口氣,剛要衝他伸出手,突然腦內傳來一聲嗡鳴。
“嘶??”薑扶傾雙手捂著腦袋,眉頭緊皺。
“王,您怎麼了?”離她最近的阿舍爾滿臉擔憂地扶著她。
薑扶傾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了,好像有幾千台空調外機同時貼著她的耳膜開始運作,不斷的發出嗡嗡嗡嗡的聲音,震得她頭暈目眩,同時她的眼前也是一片漆黑,漆黑之後,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她的眼前閃過。
“王、王、您到底怎麼了?”阿舍爾不斷地呼喚著她的名字,聲音直接把隔壁的索萊依也吸引過來。
在阿舍爾一聲聲的呼喚中,薑扶傾視線從模糊漸漸清晰起來。
翻湧的雲霧如棉花般在遮擋著她的視線,又以極快的速度從她的眼前略過,直到眼前的雲層徹底消失,幾千艘無人機出現在她的麵前。
它們整齊劃一,懸掛的儀器散發著冰冷的寒光。
薑扶傾瞪大了眼睛,懸在空中的手猛地握住阿舍爾:“敵人來了。”
“敵人?”阿舍爾和雲奈對視一樣。
“它們在海上,馬上就要來了。”薑扶傾雙眸睜大,語氣無比堅定。
雲奈眸色略深,蟲島的外圍有專門的巡邏偵察蟲,它們每一隻地背上都能裂出一雙薄而堅硬的蟲翅,完全不受狂風海浪的影響,巡視的範圍可以覆蓋蟲島之外50海裡。
偵查並未發出預警,但卻堅定地說看見了,曆代王的能力驚人,但從未聽說過隻憑借腦海意識就能夠鎖定敵人的先例,而且覆蓋麵積比偵察蟲們還要廣。
但即便眾人心中都有疑惑,它們都對薑扶傾的話堅信不疑。
王說看見了敵人,那麼敵人一定就在附近。
蟲子們馬上行動起來。
反應最迅速的是30000護衛軍,就在薑扶傾說敵人來了的下一秒,為首的護衛軍軍長就和阿舍爾、雲奈一起,將她緊急轉移到了地下密室,由異種軀殼建造的密室能抵擋大部分的火力衝擊,而30000護衛軍則將薑扶傾牢牢的護在中心。
於此同時,紡織蟲、種植蟲、孵化蟲………………等等都迅速且井然有序地將物資全部轉移,整個蟲島陸地之後一具空殼。
“偵察蟲們並未發出預警消息,說明獸人的無人機艦隊離我們的蟲巢還很遠,不過您放心,軍隊已經出擊了,一定能夠攔下這場空襲。”阿舍爾說道。
薑扶傾點了點頭,她的腦子還有些疼,但視線已經恢複成普通的樣子,再也看不見蟲島之外的無人機群。
地下密室雖然很安全,但是因為是為了躲避敵人而建立的臨時軍事建築,內部構造比較簡陋,隻有幾個手電筒照明,根本無法看到外麵的情況。
她也不知道就在她被護送著躲進地下密室之後,留在地麵上的十幾億隻蟲群的背後,均裂出鋒利如骨的蟲翅,它們朝著無人機群衝去,翅膀發出的震動聲音如同地顫雷鳴,黑壓壓的蟲群如同從海裡爬出來的鬼神,得人背脊發麻。
即使隔著一層屏幕,已經相隔了幾千公裡,冷川大陸上的無人機操縱員看到這麼大規模的蟲群,依然冷汗直冒。
他們朝著蟲群瘋狂轟炸,爆炸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甚至彌漫著一股難聞的焦臭味。
但即便這樣,也絲毫冇有減弱蟲群們的攻勢,它們就像一群收到攻擊的殺人蜂群,漆黑的陰影遮天蔽日,不斷攪動著雲霧,不死不休。
不到半個小時,空戰以無人機全部爆炸告終。
“他奶奶的,這群蟲子怎麼殺都殺不完,越殺越多,我們的無人機群甚至還冇有看到蟲島的影子!”無人機操縱人員大聲咒罵著,但惡毒的賭咒怎麼也揮不去戰敗的陰霾。
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行不通,無人機群行不通,難道他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這群惡心的蟲子崛起嗎?
“蟲子是打不死的,蟲族女王回來了,我們還怎麼贏它們,我們隻能像百年前那樣等死。”一個年輕的獸人率先崩潰。
恐慌的情緒瞬間在指揮室內彌漫,氣勢洶洶的咒罵不再,隻剩下恐懼與逃離。
“誰說冇有辦法了。”低沉的聲音慢悠悠地,但睥睨一切的氣勢卻極大程度地穩定了渙散的人心。
“皇太子殿下,您還有辦法?”年輕獸人問道。
安托萬漫不經心地起身,理了理華麗貴氣的軍裝,細長的眉眼透著輕嘲:“百年前一隻普普通通的狐狸都能殺死蟲族女王,現在也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