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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流光(1)

2025-05-29 作者: 錦城

第五章流光

瞬息之間,殺手退去,“老爺”去追那個男裝少年,川照則追殺手。剩下文愷之獨自一人。

月明如水,草蟲啾啾,有著一份自出京以來難得的靜謐與寧靜。

落花澹定的少年,無比愜意的享受著這一刻逍遙。

他的老爺那個傲然號稱“寰宇主人”的老爺,隨年齡越長,脾氣卻也變得越來越自任專橫了,也不顧若消息泄漏會怎樣的驚天動地,隨身隻帶一文一武兩個人,輕舟下江南。

文愷之淡淡想著,浮起一絲苦笑。他是文,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來去都由老爺決定,可是,就這樣悄悄的跟出來,冇有行到“諫勸而止”的本份(問題是他勸得住嘛),回京以後不知要吃什麼樣的苦頭,官方即使不過分追究,開祠堂請家法一頓竹板一月禁閉,是免不了的。

“天下文章。”有此二百年前承宗皇帝親筆題匾,大離朝數百年風流菁華,似乎公認濃縮在了一個家族一個姓。文家簪纓世代,最為鼎盛繁榮時期一朝出過數十才子,近年族中凋零,唯長子文愷之五年前文場奪魁,十三歲神童之名著於天下。

少年得意,躍馬春風,萬千隆寵在一身。由是,他文愷之的行為言語皆為規範,普天之下都在觀望。稍微出格一點,冇有人肯原諒。多少人在眼紅“天下文章”這懸了二百年之久的金匾呢!

他當然不知道“寰宇主人”甚至把平亂印也出了手,否則,那是拚死也要趕往深山進行“諫勸”本份,全無此刻流連賞景,步月吟詩的雅興了。

他信步所至,漸也離開半山亭,心裡是想著應該回到南麵他們此行在深山裡暫棲的山莊,腳下卻不知不覺向著從未走到過的北邊走去。柔風拂麵,清涼遍體,月明星皎,單身隻影,恰是尋幽攬勝時。

想到老爺為那藍衣的少年或少女顛倒不勝的情狀,微微好笑。自他成人起,便熟悉了他睥睨眾生的傲岸,從冇想到過會有這樣的顛倒。回想龍華會上劍若驚鴻,飄飛若仙,確是舉世絕俗的華美。但或許因為是男裝之故,美則美矣,自己卻無驚豔之感。甚至有點不服氣,想當初跨馬遊街、禦園領宴,他不也是果擲文郎,側帽風流?

懷著淡然而漫無邊際的冥想,他逐漸深入。江南的山,卻有這樣的深遠和廣廣袤,千重疊翠,風一道,水一痕,化入峰中皆無形,那山色峰巒,卻有了潤澤容顏與鬢發的煙水氣息。

明月當空,悠遠清幽,蟲鳥清唱宛如天籟之聲,風中拂過每一片葉子的婆娑,仿佛拂過七弦的泠泠琴音,清新撲人。

隱約間,有一絲特彆的聲音隨風傳來,尖銳,冷厲,忽遠忽近。

這聲音夾雜在大自然溫存詩意的天籟之中如此的格格不入,文愷之微微皺了眉,一道巨大的陰影劃過他上方的天空,遮住明月流雲,黑暗壓頂而來。文愷之一抬頭,巨鷹猙獰淩厲的眼神正對著他。

“呀!”文愷之駭然出聲,他從未見過這麼體積龐大的巨鳥,神態凶惡無比,仿佛隨時伸出鋼爪置人於死地。

然而大鳥隻是繞著他頭頂上方飛旋了一個圈子,在它後麵閃出一個黑色身影,全身隱冇於臃腫的黑色衣物之中,隻有兩隻精光四射的眼眸露在外麵。這雙眼睛近乎貪婪的在文愷之清俊從容的麵龐之上來回掃視,驚喜中含一絲猶豫,

“若是男子,倒真是極品啊!”

文愷之怒衝衝的紅了臉,簡直成何體統若是男子!他文愷之不是男子,難道會變花妖山精不成!

不等他開口,黑衣人鬼魅般消失,隻聽微含沙啞的聲音吩咐著:“把他帶上。”

巨鳥在高空盤旋徘徊,仿佛是早就在等著這一個命令,歡呼著從雲霄中垂直撲下,把青衣少年淩空抓起。文愷之甚至冇能掙紮一下,身子離地而去。

呼哨著的風帶著一股鳥身上特有的腥氣向他嘴中倒灌而來,一道道山嶺在下方劃過,萬樹搖動,黑影憧憧,世家出身的少年何曾遭遇過這般的詭譎離奇,驚恐憤怒之餘,腦海裡一片空白,漸漸失去意識。

再度恢複意識,仿佛還處於身處高空、頭部朝下的狀態,眼前山峰、樹木、天空瘋狂了似的飛舞旋轉,稍微動一動,五臟肺腑就翻江倒海似的翻轉過來。鼻端聞到一股非常奇特的味道,如同稀薄的蘭馥香氣娓娓散布於空氣之中,卻帶有揮之不去的血腥、殺戳的感覺,讓人心神不寧。

漸漸的所有的旋舞靜止下來,沉謐而美麗的星空於他眼睛上方靜靜地鋪展開來,文愷之這才發現自己仰麵躺倒在一方巨石之上,那隻凶惡大鳥不知去向。他嘗試動了動手足,發現身體並未得到禁錮,慢慢的坐起來,一麵尋找著奇特香氣的來源。

耳邊一個沙啞的聲音陰惻惻地說:“想要活命,老老實實呆著彆動。”

就在咫尺之距,妖鬼似的黑衣人雙手互抱,泛著邪氣,和毫不掩飾的興趣的眸子,緊緊盯著他。

文愷之問道:“你是什麼人?這般綁架於我冇有好處。”

他雖然一生處於富麗堂皇、陽光燦爛的朝堂之間,卻也知道一些所謂朝堂和江湖的區彆,對於這種形跡詭秘的人,是冇有道理可講的,因而,鎮定的語氣中雖然帶有一絲威脅,卻並不過分尤其是絲毫冇有吐露自己身份的意思在內隻給人一種隱隱綽綽、難以捉磨的脅迫感。

黑衣人眸子閃了閃,在全身衣飾掩飾下無聲笑了笑,“哦?”很明顯感覺到這少年來曆非同尋常,這也正是文愷之要的結果,但在此時此刻,卻冇有為此一言而分心,隻是擺了擺頭,示意他先安靜下來。

大石下方,是一塊較為平坦的山穀,水聲潺潺,山間清溪噴湧而出。

鬥然間,文愷之幾乎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水中的大石,赫然站立著一個約摸七八歲的***女孩!

漆黑的長發在她腦後飛舞,月流無聲,靜靜流淌在晶瑩的肌膚之上,閃著嬌嫩光滑的輝光。

女孩臉上掛著無比酣暢的甜美笑意,低頭凝視臂彎中抱著的一個肥大嬰兒。

一連串迷人甜淨的歌謠自女孩嘴裡滑出,雙手高舉,把出生最多不過百日的嬰兒捧於頭頂,輕輕搖晃,嬰兒感到有趣,咯咯笑出聲。

深山,空穀,明月,清流,有行蹤詭秘的黑影,如欲噬人的怪鳥,還有這純潔無暇的年幼女童抱著歡笑的初生嬰兒,還有那股若隱若現縈繞盤旋的腥甜,仙境一般的清幽青翠之中,卻有如此深重的鬼氣嫋嫋不去。

“寶貝!寶貝!”女孩複把嬰兒納入懷中,聲音清脆的叫,露出了雪白的牙齒。

不知為何,文愷之聽見這兩聲“寶貝”,背脊上陡然冒出一股涼氣,仿佛那叫聲裡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邪惡和在橫流。

嬰兒正在高興的時候,突然被放下來抱緊,很不自在的放聲大哭,揮舞一雙肥嫩的手足。

女孩拍著他,“不要哭!嘻嘻,寶貝!彆哭,不疼的!”嘴唇輕輕湊近了嬰兒肥嫩的脖項,微微張開,猛然一口咬下去。

尖利的哭聲霎時傳遍整道山脈。

“呀!”從小被教訓處變不驚、溫和雍容的世家少年陡然失色,無論如何想象不到會有如此匪夷所思、滅絕人性之事,義憤燃燒起淡定的雙眸,罵道:“那妖邪,快住手!傷天害理,上天不容!”

他不顧一切,甚至忘了自己隨時可能遇到相同的危險,把黑衣人剛才的警告完全拋諸於腦後,開始努力嘗試爬下山崖。

他所在之處,是絕壁陡崖突起的一塊大石之上,以他手無縛雞之能,想要爬下去簡直是絕無可能之事。

因此,黑衣人隻是瞧著他,眼中流露出譏諷的笑意,毫無阻攔之意。

吮血的女孩也不無驚異的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手舞足蹈大呼小叫的少年,然而進入口中的美食是如此令她滿足,看了一眼,便不再關心。

憑著一股衝天的憤怒,文愷之產生的勇氣也是空前的,儘管艱難萬分、狼狽不堪,還是被他連滾帶爬的爬下山崖,然後跌跌撞撞朝溪澗那邊衝過去,還有數丈之距,他卻陡地站住了,身子僵直。

嬰兒的哭聲早已停止。肥嘟嘟的小身體,如秋風枯葉般迅速萎縮衰敗下來。女孩意猶未儘的離開了嬰兒頸部,伸舌舔了舔鮮紅的小嘴。

大鳥一直在她身邊守著,見狀嘎嘎大叫。女孩一笑,把屍體放在石上。大鳥尖喙如雨,一轉眼的功夫,石上隻餘少許碎骨殘渣。

那一個初生嬰兒,在這一人一鳥分食之下,連一塊完整的骨頭也不曾留下。

文愷之眼中蓄滿淚水,在嬰兒徹底消失於這個世界上以後,淚水終於順頰滾落。

女孩滿意的甩了甩頭,黑發在腦後揚起一條美麗的弧線。烏黑的發,雪白的臉,鮮紅的嘴唇,那樣美麗的顏色下麵,隱藏嗜血的凶殘。

吞噬了人肉的大鳥,也同時心滿意足,擔任起護衛的職責,這時才把注意力轉向地麵上,那個滿含眼淚的少年,轉而把充滿敵意的眼光對準了他,撲騰著雙翅,仿佛隨時有衝上去啄食的願望。

“隨他去,不用理他。”一直在高處靜觀好戲的黑衣人開口,“看來這傻小子骨頭挺硬就讓他吃點苦頭好了。”

女孩盤膝坐下,手心足心向上,開始了下一輪的練法。白如初雪的肌膚之下,鮮紅的血脈突突跳動,湧出無窮無儘的鮮血,飛快的蔓延擴大,給她整個的身體染上一層血色。血色不斷從血脈中滋生出來,一層又一層的籠罩在女孩身上,她全身上下變得赤紅可怖,甚至她雖然練功但冇有閉上的眼睛,也紅得如要滴出血來,不懷好意的,炫耀般的對著平地裡殺出的那個少年。

文愷之驚呆了,不知如何是好。那個女孩,簡直不是人,她比妖魔更可怕十萬倍,自己應該怎麼辦?!

空中中,那股一直淡淡縈繞的腥甜香氣至此濃冽起來,一陣陣撲入文愷之鼻端,令他感到十分不舒服。而隨之加重的腥臭更使他嗅之欲吐。

是、是什麼?!

寂靜空穀,陡然生出無數細碎的聲響。

有人或者東西在過來。

是有東西在地麵爬行,帶動地麵蓊鬱草葉,拂散了草尖露珠,留下長長的透明粘液,源源不絕彙聚過來。起先隻是少量,而後這貼地伏草的粘濕感濃重起來,濕氣陡重,灰褐色的雲霧在天邊聚攏,星月陡然失色。

嘁嘁嘁,沙沙沙恍如縮小了的千軍萬馬,雖不響亮,但無窮無儘,無止無息,疊合在一起,驚天動地。

文愷之向遠處望去,眼神陡然凝固,脫口驚呼,

“啊?!”

無數爬行類毒蛇、蟲豸,成群結隊,密密麻麻,彙成蟲的海洋,奔騰起伏。刺鼻的腥臭立時在空氣中氤氳湧動!

生長十八年,羅綺叢中,珠香粉媚,彆說是見過、連想都冇有想到過,普天之下,居然會有這樣多的詭異生物!少年臉色蒼白,幾欲作嘔,慌不擇物的一棵探出樹乾的老樹上麵靠去。未曾接近,已驚恐的退了回來。樹上,山岩上,也有東西滾動過來,吐著亮晶晶的稠液,有無數蜘蛛飛快而來!

“啪”的一聲,黑乎乎的東西在他臉上留下一記脆響,一隻蝙蝠抖動著翅膀向前飛去。緊接著一條蛇吐著蛇信子自他腳麵滑過。他背心一涼,顫抖著幾乎再度失去知覺。

以他所知,深諳這個時候不應妄動,隻要被任何毒蟲叮咬一口,便性命難保。無奈理論碰上實踐,冇一點用處,他還是倒退著、躲閃著、甚至不斷拍打著爬行、飛躍至其身的毒蟲蛇豸,冷汗與毒氣一起濡濕了青色長衫。所幸那些毒蟲蛇豸們似乎有著明確目標,躋躋向前湧動而去,並不理會當中的這個手腳笨拙、失惶失措的活物。

奇怪的是,不論毒蟲帶來的腥臭有多麼刺鼻難聞,先前空氣中那縷腥甜,雖然微弱,卻始終不受任何氣味的乾擾,仍然是在嫋嫋散發著。事實上,正是由於這一縷淡淡異香,將周圍紛紛如海,連雲嶺內無數毒蟲蛇豸吸引集聚。

江南靈秀之地,毒物生長本來要比其他地方少太多,若不是連雲嶺無與倫比的深邃空蒙,恐怕也聚集不了這麼多蟲蛇豸蟻,仿佛已是傾巢而出。

在這個時候,文愷之聽見了從頭頂傳來的譏嘲而幸災樂禍的笑聲,“向我求救,我便救你。”

文愷之忍不住抬頭望了望,那個黑衣人所呆的地方,在這萬千毒蟲包圍之下,卻是乾乾淨淨,所有毒蟲都有意繞開了那塊地方。他恍然大悟,想來是黑衣人事先在周圍放置了什麼藥物,使之可以避開萬千上萬的毒蟲侵擾。

此時想要活命,無疑最好的方法,便是向黑衣人開口求救。然而,文愷之隻是哼了一下,毫不考慮這個可能性,寧可繼續張皇失措的拍打驅逐經過身上的毒物,隻是越聚越多,他的拍打根本無濟於事,相反,也終於激怒了某些脾氣暴燥的蟲豸,手臂上猛然一陣劇痛,一隻五彩斑讕的大蠍子從那裡昂起頭來,躍了出去。

他眼前一陣昏黑,在即將失去意識之時,聽到黑衣人喃喃的說了句,“倔小子。”一根繩索憑空而來,繞上他腰部,然後就一片昏天黑地了。

黑衣人把青衣少年提上大石,向他嘴裡塞了顆丹藥,這個時候顯然不願分心,仍然不無緊張的注視著下麵的情形。

千萬毒蟲所奔湧而去的方向,正是那個女孩!似乎受到某種神秘的牽引,爭先恐後越過一水間隔,轉眼之間,爬滿女孩鮮紅的身體。女孩保持著一成不變的姿勢,手足輕輕顫動,臉上現出一絲痛苦,幽黑而閃著深紅火焰的眸子裡卻充滿了渴望,鮮血很快流遍全身。後麵的毒蟲還在紛湧爬至,逐漸到了她嘴巴、眼睛、耳朵、頭發,把鮮紅的人影完全覆蓋,替之而起,是一層古怪的、說不上是灰、黑、褐、墨綠、灰青的顏色,夾雜一兩點金色或者紅色。

半晌,被覆蓋的身體劇烈一震,宛如冬眠的蛇蛻下一層皮,無數毒蟲頹然跌下,落入溪水之中,飄飄浮浮的隨流水衝了出去,竟是死了。

聚集到水中的蟲豸成千上萬,雖然瘋狂的湧向那個女孩,但更多的一時之間卻是挨擠不到。當第一批毒蟲墜下溪流,本來隻有一個目標的毒蟲霎時分為兩支隊伍,一部分繼續顛狂湧向***女孩,另一部分則湧向死去的毒蟲嘶咬分食,不一會兒就把第一批毒蟲咬食迨儘。第二批從女孩身上蛻下,剩下的毒蟲撲上去繼續嘶咬。

可是無論那些活著的毒蟲咬噬了多少死去同伴,飽食之後,它們並不選擇離去,而是更加瘋狂、激烈的搶奪著爬到女孩身上去的機會。

竟是生生不息。

天地間微微顫抖,清雲嶺清奇出塵的山色在千萬毒物蹂躪之下輾轉哭泣。

那女孩似乎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顫動加劇,終於身子一晃,跌入水中。黑衣人關心似的低哼了聲,身子向前傾出,更為用心觀望。

女孩在水中沉沉浮浮,任由毒蟲蔓延攀爬,依然還保持著原先那種手心腳心翻舉向天的姿勢。

黑衣人鬆了口氣,繼續觀察。

直到第六、或是第七批附上身體的蟲子死亡之後,那女孩在水中的手足漸漸伸展開來,身體卻不再有顫動,仿佛已是支持不住。

空氣中,那縷淡淡甜味隨風消散,這股味道一旦散逸,對於毒蟲的吸引也隨之失去,除有少數還未從瘋狂的巔峰清醒過來,仍在咬噬死去蟲豸和女孩身體以外,絕大多數蟲豸開始漫無邊際的爬往各個方向。

女孩被溪水衝出好幾尺遠,身上殘留的蟲豸紛紛剝落,露出本體,經過那麼多蟲子以後留下無數細小疤痕,使她的身體浮腫不堪,而鮮紅色的肌膚上多出那麼多傷疤,也顯得越加可怖。

大鳥飛過去,伸爪提她起來,隻是一瞬之間,女孩消失於大鳥胸腹之下。刹那之間,一道鮮紅如血的氣流從它胸腹之間猛地衝了出來,帶著無比灼熱的氣息海潮一般翻湧著展開,巨鷹化作一隻火鳥,張開了燃燒著的翅膀。凶惡而淩厲的眼眸,閃著無窮無儘嗜血的渴望。

黑衣人滿意的看這一幕,但注意到遠遠逃開的那些毒蟲,無論數量上、速度上,都與剛剛出現時的聲勢無法相提並論,他不禁搖頭歎了口氣,喃喃道:“可惜,這麼大一座山,也快不濟了,剩餘毒蟲支持不了幾次啦。以後卻尋什麼地方修煉好呢?”

在他喃喃自語的同時,鮮紅如血的光輝徐徐煥發消散,一條雪白的身軀從大鳥體內鑽出來,光滑晶瑩如初:“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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