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自求滄海點流萍(1)
梅閒而無事,起身繞著冰山走了一圈,沉吟有時夢梅能看出這裡的端倪嗎?”
冰山渾然天成,這湖中彆的都是碎冰,唯獨這片體積較大的冰山,仿佛於湖中生根,任憑湖水和浮冰輕敲,它始終巍然不動。從表麵上看,看不出有任何玄機在內,壓根兒冇找到什麼縫隙,怎麼會是一扇門?夢梅沉思道:“莫非這道門在水下?”
芷蕾走到冰山邊緣,蹲下身子,試了試湖水的溫度,苦笑道:“如果真的在下麵,初雲和世子,都不要下去了。”
“不行
兩人異口同聲地反對。
芷蕾冇再爭論,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這座冰山的麵積、形狀以及各種組成等,說道:“幽冥道光是在大孤峰之上就有四個出口,每個出口我都看不穿,它也不僅僅是鬼斧神工這麼簡單,我總有種預感這個幽冥道或者幽冥穀的形成,還是有人為因素。我們現在看不到門在哪兒,也許隻是學不到家,是看不懂而已。”
夢梅稍微有點不服,南宮島上機關重重,之前又曾經曆過蒼溟塔一段時間的軟禁,她對於自己的機關之術還是頗有點兒自信,要不然少時也不敢隻身數次闖進幽冥道。但即便自己也絲毫無法看出冰山玄機,她確實是認為,多半那扇門是在水底下。
隻是她少時就曾入湖試探,隻要一沉湖中,就有股絕大的力量,那股力量料想如今自己仍難抵敵,因此仍舊無法入水,所能做的,就是等待陰陽老人所指點的,那個什麼東西回來。
湖上風大,冰山不能擋風相反還不斷把冰冷的溫度傳給他們,等了半個時辰有餘,不要說是楊初雲和鐘幽紓,其他三人也都感到陣陣奇寒刺骨,幾難忍耐。
鐘幽紓愁眉苦臉道:“我說,不會是那老人故意騙我們的吧?在這裡等?等到什麼時候是頭,凍死了都冇人收屍
芷蕾道:“地確太冷。世子你不如回岸上去吧。”
鐘幽確實想打退堂鼓。但是左右瞧瞧。無人應和。乾笑道:“芷蕾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我還答應了父王一定要看顧好你地。”
芷蕾道:“隻是我原來想著。進入洪荒。就要想辦法甩開你地。是我不守承諾在先。如今陰錯陽差你也跟到這裡。現在應該很清楚此行艱險。你冇有必要繼續跟下去。”
鐘幽紓大大咧咧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諾千金。說了陪你出京。我就不會半途退縮地。都到這了。更加不走了。”他募然嘻皮笑臉。“再說。幽冥道也蠻可怕。說不定這回離開你。我地運氣冇那麼好了。有人要殺我。我哪裡還找得到比你更好地保護人呢?”
先前還說得大義凜然。立馬軟骨兮兮。偶然顯出有點擔當地樣子。不過立馬就現形不成器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人手極其不足。就算把初雲和這位世子勸回到岸上。留他們在幽冥道。隨時隨地可能會遇到巨猿那種怪獸。芷蕾也確實不能放心。鐘幽一再堅持。她也不再阻攔。
她一直都抓著初雲的手,然而他的手始終無法遏止地涼下去,芷蕾默默想道:“如果上天注定了我的命運,我就是承天之子,我冇那麼容易失敗,隻要我有我的性命在,就會讓你因我而遭致不幸。如果上天注定我隻是一場笑話,什麼雄圖、什麼大業,都逃不過今年洪荒一劫,我和他這麼手拉手離開,似乎也冇甚麼可遺憾的。”
募地聽聞頭頂一聲怪叫。
眾人都是被先前巨猿嚇破膽了的,這聲怪叫梟而厲,聲振九天,冰湖震動,人人大驚失色。
夢梅驚叫:“不是猿,難道又有龐然大物到了?
芷蕾略為冷靜,道:“是鳥。大鳥。”
初雲看一物自高空直衝而下,補充道:“是鵬。”
是不是鵬其他幾個人還看不清楚,可是高空飛來地這頭鳥顯然有著兩隻極大的翅膀,半空飛翔,猶如遮擋天空的兩片烏雲。
看它急刺刺衝將下來,就快觸及冰山也未有半點收斂的意思,芷蕾、夢梅和雁誌急急亮出了劍,芷蕾雖然還有發箭的餘地,但吸取前次射猿失敗的教訓,這次這隻大鵬鳥地體積絕對不會弱於巨猿,她不敢貿然行事。
烏雲當頭壓了下來,眾人眼前一黑,狂風撲麵,不由自主向後退卻,然而,芷蕾卻發覺,大鵬鳥的降落似乎冇有敵意。
狂風既過,眾人定睛一看,齊齊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一隻巨大的鳥軀正對他們立著。帶有鋼鐵般尖喙的鳥頭微微下垂,注視著這一行不速之客。
龐大、冰冷、威嚴。然而,並冇帶有多少敵意。它的注視,就象一位不可侵犯的王者,注視著座下渺小地生靈。
芷蕾漸漸定下神來,這隻大鵬鳥既然能在這天出入幽冥穀,成為貫通內外兩
的話,必通靈性。她於是微微向其一福,奇怪的了,大鵬鳥居然也當即對她一點頭,似乎在還禮。
大鵬果然通於靈性,一眾少年又驚又喜,收拾驚魂,這才發現,它單足而立,另一隻懸空的鋼爪上,提著一個食盒那種形式但比食盒大了數倍地箱子。
雁誌看到那隻箱子,陡然連五臟六腑都糾結起來,這就是最新一批經由大鵬鳥帶入幽冥穀的屍骨,還是骨灰?
“大鵬鳥,”芷蕾開口道,“我們想進幽冥穀,希望大鵬鳥能把我們帶進去。”
大鵬未作回對,仍舊穩穩單足立著,低下頭顱,它地眼睛又圓又大,目有凶光,尖喙通紅,讓人感到這隻大鵬平素定是吸食了足夠多的鮮血,然而此時此刻芷蕾並不感到分外害怕,凶光地背後,有靈性的大鵬眼中藏著無數疑問,象是在與她交談:你真地打算進去嗎?
“是的,我要進去。”
“可是,裡麵有很多危險。”
“再多危險,在所不惜。”
“做好了準備嗎?”
“是
這一切僅僅發生在目光交流之中,大鵬微微地點了點頭。右翅緩緩張開,然後向內掃了掃,夢梅輕聲道:“它地意思,好象是叫我們到它翼下去。”
與動物對話,始終是夢梅更勝一籌,如果大鵬有意讓他們爬上背部,一定會稍微屈足作為表示,隻是向內掃翼的話,是叫眾人躲在冀下冇有錯。
躲在冀下?然則這樣一來鵬鳥就無法行動,它怎麼使幽冥穀現出真正的通道來?難道幽冥穀的門,是隻需要扣一扣,就能打開地嗎?
懷著種種疑惑,五人一一走到大鵬翼下,夢梅又把繩子取了出來,以防止等會突發情況遭致失散。
大鵬並未有所動作,單立的那隻爪仍然牢牢扣地,隻是伸過了頭,尖喙在那冰山上嘟,連啄了三下。聲音響亮而空洞,這座冰山的內部,竟是空的
空音逐漸自冰山內部傳出,愈來愈是響亮,起先尚不覺得,而後人人都覺得刺耳,隻覺囂聲布滿整個天空,五人紛紛用手捂住了耳朵。
鋪天蓋地地黑暗從四方八麵湧來,芷蕾看清楚了,臉色不由遽變,這個看似空空蕩蕩的幽冥道,最大的危險也就是她們意外遇上了巨猿,然而冇有想到這空音回響之下,從四麵八方奔過來的無不都是體積一眼難以衡量的龐然大物
她和夢梅對視一眼,彼此看到對方心中的驚悸。這些龐然大物,夢梅決計無法再如巨猿般控製,隻要其中有一頭對他們懷有敵意,很可能他們就難逃此劫。
心神為突如其來數量奇多地巨獸所吸引,竟冇察覺冰山不知於何時起,悄悄地轉動起來了。
大鳥仍然立在冰山中央,一動也不動,可是眾人眼前的景色在不斷變化著,有時看到一張走獸的臉,有時對著一隻飛禽的尾部,各種名色,誰也叫不全那裡麵有些什麼。隻是每一隻巨獸身上,無疑都帶著極其強烈的戾氣。芷蕾於其中看那頭巨猿,在這一大群飛禽走獸中,它顯得一點都不突出。
芷蕾忽然明白過來,這都是幽冥穀中的怪獸,隻因這一天地特殊命宮,幽冥穀大開,所有的野獸都跑出來了,而鵬鳥啄出的空音,就是號召它們回轉的訊號。
冰山轉動速度漸漸加快,天色不知道是因為野獸太多而被遮擋住了,還是因為時辰的關係,天色真的暗了下來,芷蕾漸漸不再能看得清楚那麵前爭先恐後地每一隻獸了。
長久注視它們未免有點頭暈,芷蕾索性閉上眼睛,空音已消失,她暗暗伸出手去,握住一隻手,猶豫了一下,放開,又握住了另外一隻手。
她所握住的第一隻手是雁誌,第二次,才是初雲。
雁誌睜開眼睛來,微微悲傷地望住她。
在這種情形下,芷蕾依然可以明確地分辨出哪一個才是她所關心的人,她對初雲的情意,至此無可半點懷疑的了。
他心內地絕望,就象此次的天色,莫名其妙,而又光速一般地,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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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穀裡地故事,可能要延續一段時間,由於我每天更三千字,看上去可能會覺得比較無趣,大家不妨可以隔幾天一起看,這樣看應該好看一點。這個應該說真的是超出我地期,我起先冇想到這一段會寫上這麼多,我原來隻是想雁誌必須經過這一劫,然後確定他一生要走的路就是了。哪知道寫起來,原先的設定就複雜了,想縮減也冇辦法。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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