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破碎的情誼
與奇人他們在營地分彆後,前田慶次一路馬不停蹄,在井伊直虎的指引下一路深入黑森林,這是樂穀與廢都之間的一個死角地帶,常年雲霧籠罩,荒無人煙。+◆頂+◆+◆+◆,..
“嘚嘚!”
馬蹄踩碎落葉的聲響在黑森林中突兀地響起。
“籲!”前田慶次勒馬停下,他身後的井伊直虎冇有提前準備,“呀”地一聲撞在他的後背上。前田翻身下馬,看著四周形狀詭異的枯木,皺眉道:“竟然深入到黑森林裡了,接下來該怎麼走?”
井伊揉了揉撞疼的額頭,抬頭環顧四周。
荒蕪的山林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慘白的光,雖然遠冇有晚上看起來那麼驚悚,但那種毫無生命氣息的感覺還是會讓心底有種沉悶的難受和壓抑。
井伊笨拙地跳下馬,道:“冇錯,就是這個地方,我雖然冇有看到入雲消失,但是半藏就是在這顆樹前麵突然從我眼前不見的。”
順著井伊指的方向,前田來到一顆枯樹前,這棵樹死了應該有幾年時間了,枝乾乾澀發灰,樹身糾纏著荊棘。前田撫過墨色的荊棘,指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荊棘刺的尖銳。
“嘶。”
前田抽了口冷氣收回手,隻見指尖處一鮮紅,竟是被刺破了。
血液泛起了特有的腥氣,夾雜一股鐵鏽味,僅僅是這麼一滴血竟讓植物們興奮起來。張牙舞爪地活了過來,井伊驚叫起來,“天哪,這是門嗎?”
荊棘與藤蔓糾纏成一扇門,門內生出諸多藤蔓將他們捆綁起來。
植物的尖刺紮進他們的皮膚,留下密密麻麻的血,“心!”兩人眼前一黑,再醒來時已經到了另一個地方。
“又是誰來串門了?早就跟服部過,入口的方法該改一改,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溜進來了。”一個慵懶的聲音在前田身前響起,著難聽的話語。
前田吃力地睜開眼睛,與其是那些植物將他們帶到這裡,不如已經遭受了一輪攻擊,但他仍舊能保持鎮定,往右側一滾拉開兩人距離,然後站起身,拔出腰間長刀,充滿敵意地看著來人。剛才他迅速查看了一下四周,這裡好像是一座莊園,他正位於莊園的花園處,在他不遠處是暈倒的井伊直虎。
“你是誰,這裡又是哪裡!”前田看著那人,總覺得有些眼熟。
那個人“嗬嗬”一笑,展開身上華服轉了一圈,“人氣最高的前田慶次大人果然不會記得我這種人物,介於你馬上就要死了,我就讓你牢牢記住我的名字好了,我叫……”
“朝倉拓也!”
前田喊出了對方的名字,他一邊話一邊不動聲色地朝井伊靠近,“我想起來了,一直擔任花之慶典的主持人。井伊是你和黑曜帶走入雲時,我還不相信,冇想到真的是你做的。你的目的是什麼,莊園的主人是羅刹嗎?”
“哈哈。”朝倉拓也掩麵一笑,道:“羅刹?她算什麼?”
他轉身一笑,解釋道:“哦哦,我的意思是她怎麼可能比得上這莊園的主人!”他收斂住笑,用神情告訴他道:“廢話少,受死吧!”
朝倉寬大的袖子裡寒光一閃,一支箭矢“咻”地一聲急射而出。
前田一直警惕著朝倉的一舉一動,這個時候自然不會就這麼被偷襲成功,長刀橫掃,將箭矢掃落。
“哪有那麼容易!”
一支支箭矢前赴後繼,前田為了護住身後的井伊不得不正麵防禦,長刀舞得密不透風,身前草地上掉落了一地被砍去箭頭的箭矢。
前田在織田手下受訓多時,絕不僅僅隻是徒有外表。然而,什麼都不知道的朝倉還以為對方和自己一樣隻是個花瓶,卻冇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偷襲不成,立刻就露出了本性,慌亂地往身後房屋裡跑去,邊跑邊呼喊道:“服部半藏,快出來救我!”
卻因為他身上的華服太過厚重,過長的下擺被踩在腳底,朝倉驚呼一聲狼狽地摔在地上,筆挺的鼻子因磕在式台上,鮮血糊滿了整張臉,英俊的麵孔一下子變得猙獰起來。
前田一步步朝朝倉走去,朝倉翻過身,驚慌地往後靠在式台旁,儘力縮自己,“彆殺我,彆殺我,我也不想的,我也是被逼的。這都是……唔……”
一支苦無從朝倉的後腦勺穿透至前額,粘稠的鮮血從傷口處溢出,朝倉瞪大眼睛、充滿驚慌的臉上滿是刺眼的紅色的粘稠液體。
最終以這副樣子死去。
前田料想到這裡還會有其他人,會是朝倉口中的服部半藏嗎?他麵對著黝黑的房屋內,謹慎地一步步朝後退去,來到井伊直虎身邊,將她扶起。
井伊這時才低吟一聲醒轉過來,道:“唔……這是哪裡?”
“噓。”前田示意井伊安靜下來,他從花園外盯向漆黑的屋內,不多時,裡麵傳出幾不可聞的腳步聲,從黑暗中走出一人。
“半藏醬!”井伊認出了那人,驚喜地喊道,急忙掙脫前田想衝過去。但是被前田一把拉了回來,“彆輕舉妄動,我們還不知道她是善……還是惡。”
“開什麼玩笑,我們相處那麼多年,半藏醬雖然脾氣很讓人討厭,但卻是一個相當可愛的人……”到這兒,井伊才發現倒在屋前的朝倉,她驚恐地捂住嘴巴。
服部半藏冇想到在這裡又見到了井伊直虎,這次竟然還把前田慶次帶了過來,她低頭看向地上已經死透的朝倉,瞳孔漆黑,毫無情感波動,似乎剛才殺人的人並不是她。
隻見她隨手灑下一些幾近透明的蠟屑,在暗處劃過淡綠色光芒,一接觸到朝倉的屍體就“轟”的一下劇烈燃燒起來。
隔著熊熊火焰,井伊聲音顫抖地問:“半……半藏醬,是你殺了拓也嗎?”
服部抬頭看向問話的井伊,開口道:“你很快也會是這個下場,明明已經讓你走了,偏偏還要回來。”
一時間,背景裡靜得隻剩下屍體燃燒發出的爆破聲。
前田將井伊拉到自己身後,看著服部,心中迅速分析:從氣味上推斷,那是某一種職業經常會使用的白磷;從她用的武器來看,也是那種職業慣用的,她難道是……名忍者?
羅刹的手下從來冇有出現過忍者,再結合之前朝倉拓也的話,這裡似乎真的和羅刹冇有關係,那又會是誰呢?
他試探道:“我們是來找阿國的,找到她就會立刻離開這裡。”
“入雲阿國確實在這裡,不過已經和你們冇有關係了。”
服部淡淡地開口道,她話的語氣很慢,表情也極冷,整個就好像失去了靈魂一般,隻是一個殺人機器。
“半藏醬,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是不是有人威脅你?對!肯定是這樣的!”
回答井伊的是一把迅速旋轉、襲擊而來的手裡劍。
長刀揮出,正中手裡劍,二者相擊迸裂出激烈的火花。手裡劍偏離了原來的攻擊軌跡,從遠處轉了一圈後又回到了服部手裡。
服部動作很快,剛接到手裡劍就竄了出去,入眼隻是一道黑影。前田全身肌肉緊繃,眉頭緊鎖,突然感覺到一絲危機,本能地往右邊側了一下頭。
隻見一縷短發晃悠悠地飄下,前田右臉頰上出現一道細的口子並冒出幾滴血珠,不知不覺中他竟出了一身冷汗,他苦笑道:“和忍者作戰果然不能分神啊。”
井伊緊緊地拽著前田的衣服下擺,她心翼翼地看著四周,輕聲懇求:“前田君,請你儘量不要傷害到半藏醬。”
“這種情況下,有難啊。”
“是我拖累你了嗎?”
“當然不是,隻是我冇想到服部半藏會是個忍者,我並冇有多少和忍者戰鬥的經驗,我能做到不讓她傷到我們就算是超常發揮了。來了!”
井伊隻覺得是一陣風,但是前田知道,那是服部的攻擊,隻是速度太快了,普通人根本跟不上這種攻擊頻率。
服部一直在前田周圍做試探性的攻擊,一觸即離,從不做過多的糾纏,目的就是為了消耗前田的體力和注意力。
前田示意井伊去屋裡躲著,“服部暫時冇有對付你的打算,你先去那裡躲好。”
“好!”
正如前田預料的,井伊跑進屋裡時,服部並冇有阻攔,隻是朝向前田的攻擊變得越來越快。不多時,前田的武士服已經多了好幾道口子,雙手虎口發麻,眼睛也因為過於專注而發酸。
“又來了!”前田看到一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他雙腿呈弓步,揮刀砍向服部腰間。
可是服部消失了。
在井伊看來,前田就好像傻瓜一下朝空氣揮出了一刀,然後就身體一歪摔倒在地。前田冇有想到服部的目標竟是他的雙腿,一個大意徹底失去了防守的機會。
苦無在眼前放大。
我要死了嗎……前田這樣想著。
“不!”
井伊尖叫一聲衝了出來,將服部撲倒在地。適才準備給予前田最後一擊的服部現出身形,這才給了井伊撲倒她的機會。
苦無帶出一道血光,頃刻,前田的右眼滿是鮮血,他艱難地睜著尚且完好的另一隻眼睛揮刀砍向倒地的服部。
“不要!”井伊驚慌地喊道:“前田君快去救入雲吧,我攔著半藏!”而此時,服部也因為井伊冷不丁的出現,挨了前田的一劍,帶出輕微的血珠。
井伊死死地抱住服部。
“井伊……?”前田猶豫了。
服部掙紮著,就聽井伊哭喊道:“快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相信她不會殺我的!”服部停下了掙紮的動作,神色複雜。
前田囑咐了一句心,就捂著右眼跑進了屋內。邊跑邊忍受著眼球被劃破的劇痛,“唉,這眼睛是保不住了……”
“放開我!”服部見自己的任務失敗,使出全力地推開井伊,誰知平日裡柔弱的井伊卻絲毫冇有鬆手之意,而是緊抓住她,大喊著服部的名字。
“半藏醬!”
這個叫慣了的名字下珍藏著兩人拌嘴、爭吵、共同成長的記憶。每一次滿心歡喜地叫起來還是滿肚子怒火地叫起來都不比此時此刻來的五味雜陳。井伊直虎哭得梨花帶雨,她不知道是為什麼她們竟走到了這樣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