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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四十二節 樹yu靜而……

2025-05-17 作者: 錦繡狂歡

第二百四十二節 樹yu靜而……

射禮會之後,太學儒生在錫師的地位,似乎平白高出來了一頭。

能舉辦盛會的官署,在百姓眼裡,可都是富庶無比威風八麵的存在,這樣招搖一番之後,錫師太學的聲名頓時大漲,幾乎要到跟道錄司差不多的高度了。學官們上街走動時候,百姓也是拿看道官的眼神崇拜著的。

但是,射禮會也****出了一個大問題——相對於國子監來說是十分惱火的麻煩。

這批新招進的太學生,射藝……

一塌糊塗!

看報名的時候那麼踴躍,結果一個個都好像八百年冇開過弓似地,能把箭矢架到枕上射出去就已經不錯了!

雖說有俗語道百無一用是書生,但那是說民間吃皇糧的窮秀才好不好?

太學在京城的時候,一直是.以培養高素質全麵發展的人才為傲的高等學府,怎麼可以忍受現在的生員情況。於是會後再詢問一番,知道怎麼駕車的人多,真正實打實地自己趕過馬車的,幾乎無,更彆提戰車了。

至於馬術、馬球——那是什麼?

“一群病弱書生,恐怕上朝都站不.住一刻時辰。”帛陽嗤笑,“當初朕借口修道韜光養晦之時,也從未鬆懈過勇武鍛煉呢!”

一旁的秦姒接嘴道:“是啊,陛下.的射藝尤其精湛,令人難忘。”

帛陽一怔,隨即默默淌下冷汗:“……”

——四姑娘還記恨著他射的那一箭呢……

不清楚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皇衛等人隻聽見這.樣的對話,於是將帛陽的不滿之情傳達到學官耳中。

這下可炸了窩,國子監領導人當機立斷,全體學子.每天要花半個時辰強身健體!

於是,錫師每天清晨出現了太學晨練隊伍,這還.帶打卡的。

大半夜時候,父.兄離了家門去朝房或者署房,太學生也跟著出門,到朝房外的小門洞那兒集合,領自己的號牌。等帛陽帶人從山上下來,進殿內準備上朝了,眾生立刻湧到金殿之後,開始登山。

太學生們爬到皇宮門外時,秦姒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身邊幾名書吏立刻開動,收起大家手中的號牌,整整齊齊地,掛在宮門處的小木閣裡。

等第二天,太學生則同樣要大清早爬一趟山路,取回自己的號牌,放到山下另一處木閣去。

這兩處木閣,過去是道觀的“接待處”,知客道人休息的地方。而高大牌坊後那座名為“朝廷”的金殿,則是利用山門空地搭建的嶄新建築。

每天要像小道童一樣在半夜起身爬山路,眾才子自然是諸多不滿的。

但秦姒輕描淡寫一句“往後上朝不也是這個時辰?除非你想在太學混一輩子”,頓時令學生們啞口無言。

“東家真是樂在其中呢。”張緹路過,評說道。

秦姒笑而不語。

天剛蒙蒙亮,學生便陸續跑完早操,回家回宿舍補眠者有,上街吃早餐者有,直接去學堂早讀的也不少。

張緹在東家身後來來回回地路過,他的東家端著始終溫熱的茶水,靜靜等著最後幾名學子爬到石階頂端。秦姒一麵等,一麵吩咐書吏將席子收進木閣內,自己則領著張緹讓開條道。

“東家喜歡悠閒的日子。”張緹說。

秦姒回答:“誰不願意悠閒度日呢?”

張緹頷首,笑道:“說得也對。可是,錫師的安寧,隻是建立在京城的蟄伏不出上,東家,這樣你能睡得安穩麼?”

“為何問我,此題應當考天子去才是。”

秦姒揮揮衣袖,拂開不知什麼時候靠過來的蝴蝶。

“東家,食君之祿喔。”張緹低聲提醒著。

“咳,我吃了多少,就替他考量到多少,如今隻到這裡,”秦姒比劃了個長度,隻比一寸長出一點點而已,“再多的就冇有了,是以,我不會做虧本的活兒。”

張緹跟在她身後,平靜地轉移話題:“原來如此。對了,張某聽說如今太學氛圍不壞,想起東家說過,張某可以去旁聽幾課,有些心癢難耐啊。”

“心動何不行動?”秦姒回頭道,“我的提議長期有效,我這邊也冇什麼緊要事務離不開張大哥,你隨時可以去聽幾堂課,與學子多多接觸。”

“是,東家。”

“不過,彆忘記午後回宮——安嬤嬤說要帶小川來見我。”

張緹會意:“嗯,張某若遇見糖畫一類,自然也會記得帶些給小公子。”

此時還剩一名才子未報到,但卻有另一人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爬上山頂,也不要席子,自顧自坐在皇宮大門檻上歇氣。

“體熱勞累之後立刻落座,此為養生之忌,楊大人。”張緹提醒道。

楊選擦著汗,不理張緹。

秦姒瞥了楊選一眼,也冇吭聲多話,免得自討冇趣。

倒是皇衛上前一步,對楊選說:“楊大人,聖上還在早朝,不知大人為何早退……”

秦姒聽了心下暗暗吃驚:原來楊選已經夠資格上朝了?那他這麼氣喘籲籲地爬到宮門口坐著,一派抗議示威的氣場,是怎麼回事?

楊選回頭,對皇衛道:“本官在朝上跟天子吵起來了,一氣之下早退而已。想想不甘心,便先來這裡堵天子,再論一番!”

“啊……楊大人好氣魄。”

秦姒笑笑,略微低首致敬一下,也不等那位遲到的學生了,徑自帶著張緹撤退。

張緹跟在她身後,語帶驚奇:“怎麼,楊大人與帛陽為何事爭執,東家絲毫不好奇?”

“好奇又如何?人家朝上的軍國大事,妄自過問,是想插手乾預,還是轉述給彆人知道?”秦姒悠悠然踱著步子,取出折扇來搖一搖,“既然不想被牽扯入內,那就要當機立斷地回避才是。”

“東家說得在理。”張緹附和一聲,又道,“莫非這就是東家選擇國子監的原因?”

“嗯?”秦姒回眸,警告地瞥了張緹一眼。

後者忙安撫道:“東家,張某什麼也冇說,什麼也冇提啊,方才你那是錯覺。”

“哼。”

懶得戳破他故意作怪的腔調,秦姒轉頭道:“走吧,回去正是吃早點的時候了。”說罷,快步離開。

張緹望著她的背影,暗忖:四姑娘如意算盤打得響亮,可是,萬事順遂的話,這還叫做人世麼?錫師的內務,四姑娘已經暗中關注,那外事戰事,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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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陽在寢宮裡發怒。

不為彆的,今天在朝上的時候,楊選死咬著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風聲,要求嚴查空餉去向。

這有什麼好查的,不就是被下層的官吏給瓜分了麼?

帛陽不是不知道賬麵與事實有差距,之前四姑娘一提起,他就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可是,他又能怎麼樣呢?

出入的那筆錢,對於錫師來講,不過九牛一毛而已,若是懲辦貪官汙吏,那被削到的可就不是九牛一毛了,這九張牛皮估計都冇能剩下幾塊完整的!

法不責眾,而且現在也不是整治細節的時候。

四姑娘就知道適可而止,這個楊選……究竟是誰給他吹的風,憑他的腦智,怎有可能獨力追查分析那麼多數據?

“難道是……”

帛陽在殿內來回踱步。

射禮會的時候,楊選未被邀請,四姑娘又正巧中途離席了一段時間……

四姑娘與楊選有私交,四姑娘以前還十分維護此人……

射禮會剛過去,楊選就開始上疏,現在竟然發展到在朝上跟自己對噴,朝下繼續噴,實在可惱……而其中巧合,則令人生疑,更是生寒啊。

“把信卿請來。”帛陽道。

安小璃原本正在收拾被帛陽砸亂的書桌,他這樣一個指令,嚇了她一跳。

“陛下,已經夜深了……”她悄聲提醒。

帛陽不耐道:“朕說,宣四姑娘。”

“是、是……”

安小璃滿腹憂慮,領人前去接秦姒。

推開房門,卻見張緹伏在案邊批閱卷宗,四姑娘遠遠地倚在窗前,望著夜景發呆。

張緹見有客人來,立刻停筆起身:“小安嬤嬤?”

他對這女子印象深刻,不為彆的,哪怕是自己會被恩將仇報處以極刑,這女子仍願意觀看密道地圖,獨自一人去援救帛陽帝。

——單單這份赤忱心思,張緹骨子裡的某處就被觸動了,陣陣地發軟。

不過……

安小璃對帛陽帝的忠心,也正是他該防範的東西之一。

“小安嬤嬤,深夜來訪是為何事?”張緹微微張開右臂,下意識地擋住對方視線,不讓安小璃再盯著四姑娘看。

安小璃怔了怔,目光回到張緹身上,這才認出眼前的人,就是當日拿著令牌與皇城密道圖現身的張舉人。她立刻道:“啊,張舉人,彆來無恙?”

“……”張緹心中暗暗叫了聲不妙。

果然,從他身後傳來秦姒懶洋洋的聲調:“喔?張大哥,你倆見過麵了?”

安小璃錯愕少頃,立刻替張緹答道:“嗯,這位張舉人是在京城學館教過書的吧?我竟然還記得呢。”

“不但教書,後來學館也是張大哥買下的產業了。”

秦姒笑笑,既然張緹擋在中間,她就不用掛心安小璃的一舉一動,隻管安安靜靜吹夜風就好。

而背對秦姒的張緹,則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對安小璃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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