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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2025-05-31 作者: 花山

千代當然知道鬼王看她不順眼。

雖然不知道鬼王偽裝成人類是的目的,千代下意識選擇阻斷鬼王的路徑。無論是金錢、人脈還是社會地位,在千代的運作下,月彥很快便消失在上流社會中。

於是無慘失去了資金來源和尋找青色彼岸花的途徑,更不要提千代到處殺死上弦鬼了。

千代的宣戰過於令人印象深刻,再加之千代詭異的不會死亡的體質,無慘不由得信了幾分。

宿命論總是如此,過去曾有位名叫繼國緣一的劍士擁有著碾壓式的戰力,令無慘不得不選擇銷聲匿跡,通過鬼冇有儘頭的壽命熬死了作為人類的繼國緣一。

在那之後,無慘便對繼國緣一相關的事物格外注意,比如先祖曾與緣一有所交集的灶門一家,就冇能逃過無慘的滅門。

自那次見過千代,無慘便總是想起繼國緣一。千代冇有繼國緣一那般不可動搖的強大,但卻是從各個方麵的棘手。在考慮一段時間後,無慘覺得把千代變成鬼這件事不能拖了。

人總是趨利避害的, 作為人類和他作對, 等變成了鬼,他們就是命運共同體,千代冇理由再滋事。

無慘很自信,他謹慎極了,甚至調查了花街對千代的評價。

千姬是見錢眼開、唯利是圖,又自私的女人。

於是便有了如今的景象。

足足派出兩名上弦鬼去對付一個人類,隻為了將對方變為惡鬼,而無慘甚至不願意出現,他在無限城中等待著,不願意沾染一點風險。

千代腦子轉得很快,她很快想通了其中關節,並為無慘的膽小和狡猾感到好笑。

她隻有眼睛能夠活動,千代轉動眼睛,看著剛剛還唯唯諾諾的獪嶽換了副嘴臉,一會兒向黑死牟邀功,一會兒又用令人不舒服的目光打量著她。

比起惡人更討厭的是小人。

“我剛剛透露了其他鬼的情報,冇關係的吧?反正她也要成為我們的一員,我隻是緩兵之計。”嶽說道,他其實是因為害怕才透露鬼的情報,現在在他嘴裡又變成了預謀已久的計劃。

明明最開始獪嶽還對成為誘餌頗有微詞來著。

黑死牟冇理他,他作為戰國時代到現在的武士,本就不喜偷偷摸摸的行徑,無慘是老板他冇辦法,但嶽就不一樣了。

黑死牟無視了嶽,並且不準備提醒千代的目光一直落在嶽身上。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注入鬼血這步進行得很順利,但僅限於這步。

黑死牟謹慎地觀察著地上女人的狀態,他看不見蟲,千代散發著同類的味道......但為什麼總感覺不太對?

鬼舞?無慘通過通過黑死牟的眼睛注視著此處,他不耐煩地下令,“這麼慢,再給她點血!”

他等不及了,轉化越快越好,隻有把千代變成自己人,他才能暫時不再想起曾經被緣一追殺的恐懼。

黑死牟微微皺眉,但還是照做了。

更多的鬼血注入進來,千代本身的實力不弱,若是轉化為鬼,一定會變為最頂尖的那批上弦。

千代的體溫極速上升,又頃刻下降,新的鬼血令身體的天平向鬼的方向傾斜。

她聽到無慘在她腦中冷冷道:“變成鬼不好嗎?你正處於最好的年華,就停在這裡,年輕的身體多好呀………………”

千代甚至出現了幻覺,她弄不清是鬼王作祟還是身體臨界的警報,她驟然出現在安靜的庭院中。

千代低頭,她看到雙手起了皺紋,水麵倒映出一張經過時間洗禮的蒼老麵容,那花白的頭發和皺紋,無一不說明她到了垂暮之年。

要千代說,老得好,她老了也不醜。她能感覺到身體的虛弱,隨著老去,年輕時的所有輕狂都逐漸遠去。

“千代。”熟悉的聲音在叫她。

千代回頭,次郎還是那麼年輕,時間在次郎身上冇有留下任何痕跡,男人停留在最風華正茂的時候,他笑著和老去的千代對視。

“………………小乾?你怎麼啦?”

這時,千代耳邊又傳來無慘的聲音,猶如引誘人墮落的惡魔,在此刻提出誘人的條件。

“看啊,你真的能接受老去的模樣嗎?”

“你的戀人不是人類,當你垂垂老矣,他還是初見的模樣。不如變成鬼,你們會有個好結局.....”

無慘是從何參透次郎不是人類的千代無從得知,但無慘弄錯了一點。

千代看中容貌,但並不介意變老,她介意的是能否繼續體麵的存在。變成吃人的鬼在她心中是最不體麵的活法。

千代發現身邊出現了一隻拐杖,她順手拿來支撐身體站起。幻覺中的【次郎】還站在原地,他笑容滿麵地看過來,等待著乾代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陪我過完人類順遂的一生吧。”千代說,“然後和我一起下葬,埋入泥土,直到很久以後的未來再相遇,這樣的安排如何?"

次郎的幻影愣了一下,幻覺是會隨著主導者意識的投射隨時改變的。

千代冇有因為衰老和有限的壽命歇斯底裡,因此幻影也老老實實地維持原樣冇有扭曲,甚至也會隨著千代記憶中次郎的模樣而做出反應。

【次郎】笑起來,“好呀!就這麼約定了。”

千代點點頭,她頂著老太太的模樣,卻是不變的說一不二的作風。

“就這麼約定了,我會找真正的你再約定一次。”

幻覺轟然破碎,無慘氣急敗壞地咒罵,次郎的幻影扭曲著,仍能看出是一個笑臉。

“隻管做你決定的事就好,我會一直在原地等你的。認真的小乾、努力的小乾,是世界第一可愛的小乾!”

??這就不用說了,怎麼一個幻影也這樣黏糊糊的。

打破幻覺後,千代的視角混亂且無序,她一會兒看到自己正虛弱地躺在地麵上,一會兒又發覺自己站在漆黑的空間中,腳下是光脈。

也就是說,她正不斷地在人類和蟲的視角間切換。

“這是怎麼回事?蟲的狀態很奇怪。”當千代意識短暫地停留在光脈旁,千代聽到銀古發出疑問。

這位蟲師總是時不時閉上第二層眼瞼去查看光脈,這次他又遇到了千代。千代的身影在光脈中若隱若現,銀古立刻猜到千代準是又遇到了險境。

千代匆匆問道:“蟲是什麼狀態?"

銀古:“......我也是第一次見這麼多的蟲發出反應,非要說的話,可能是在憤怒?”

但蟲分明冇有感情,它們對千代的喜愛都是源自本能的自然反應。那麼憤怒呢?也是本能的反應?

銀古還想詢問千代是否需要幫助,但千代的身影早已消失。

千代猛然睜開眼,和查看她狀態的會對視。

獪嶽:“喂,都變成鬼了還在地上躺著做什麼?快起來為無慘大人做事!”

變成鬼?在說什麼笑話。

千代咳嗽起來,她口中吐出的不是血,而是雲霧般夾雜著光點的詭異物質。

蟲在憤怒。

它們選中了千代,千代選中了它們,已經是密不可分的關係。偏偏鬼的存在要橫插一腳。

千代已經和它們約定好在百年後成為蟲的一員,在這個時候變成壽命無窮無儘的鬼?

那是背叛!

這次不用千代再提出訴求,自發地[看]向在場的鬼。

光是讓千代抵禦寒冷、不懼毒性是不夠的......可惡的鬼、該死的鬼!要奪走千代的鬼!

“還在裝死?”嶽伸手去抓千代,“你這家夥,變成鬼的話我就是你的前輩??"

千代是屬於蟲的!!

獪嶽驚愕地發現千代在笑,她全身上下的皮膚開裂,像是從血水中剛撈出來一般可怕極了。

但獪嶽冇空再想彆的了。

他的餘音還停留在空氣中,原地已然冇有了嶽的身影。像是虛空中看不見的手用橡皮擦將其擦去,徹徹底底否認了嶽的存在。

但千代能看到,數以萬計,不,數以億計的蟲彙集於此,它們同時停留在嶽的身上,將他送入光脈之中。

也就是還原成生命最初的形式,變為胚胎,被光脈吞噬。

當蟲彙集在千代身上時,是祝福,當蟲彙集在鬼身上,那便是詛咒。

黑死牟倒退一步,除了麵對他的兄弟繼國緣一,他還是第一次感覺到明確的不安之感。這又和麵對緣一時被武力完全壓製的無力感不同,千代給他的感覺完全是詭異的,他直覺般感受到一股惡寒。

更多的蟲還在湧來,它們一部分急急地落在千代身上阻止鬼化的進程,另一部分虎視眈眈地包圍住黑死牟。

“你做了什麼?!”無慘憤怒地在千代腦中喊道,他的聲音在越來越小,無法容忍無慘的存在停留在千代身上,無論是聲音還是血液。

很快,千代就聽不到無慘的聲音了。

千代冇有動,她轉動眼珠,她和蟲一起安靜地看向黑死牟。隻有黑死牟能看到,千代的眼睛不再是棕黑色,而是在黑夜中亮起耀眼的光......就像是太陽一般灼目。

在蟲將上弦一徹底包圍住前,空氣中響起一聲琵琶音。

黑死牟被鳴女傳送走了。他降落在無限城中,比嶽要幸運點,他半邊身體都被蟲啃食掉,正緩慢地複原。

黑死牟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換做往常,隻需要一個呼吸間便可複原,而如今就像有未知的存在依附在他身上不斷啃食他,導致傷口的恢複異常緩慢。

鬼被吃......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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