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隨著黑死牟的消失,這片土地安靜下來,那些蓄勢待發的蟲仍在躁動著,但又找不到目標,隻得在千代身邊聚攏。
千代躺在原地,她無法移動,蟲在和她身體內的鬼血爭奪著身體的主導權,遭罪的是她這個宿主。
她聽到灌木被撥開的聲音,警惕地抬頭看去。
一條巨蟒披著夜色安靜地凝望著她。
千代隱約記得銀古說過,一些地區會存在著山主,是山的守護者,而這些山主什麼形態鬥魚,可能是小動物,也可能是隨處可見的草木,甚至是人類。
山主遊過來低下頭打量著千代,似乎對這個被蟲包裹的人類十分好奇。
“咳、咳………………”千代咳嗽著,用半啞的聲音說道,“冇想到這裡會有山主...………能否幫我個忙?"
蛇不會說話,但做出等待的動作,它在傾聽。
“在這裡失去意識會讓鬼殺隊的大家擔心的。”千代說,“我得回去。”
巨蟒低下頭,蛇信子觸碰到了千代的臉頰,它在確認乾代的氣息。
它能感到蟲對這個人類的占有欲,也能感到因為這裡聚集了太多的蟲而逐漸形成光脈。
放著不管會發生什麼事呢?這個人類會徹底被光脈吞冇的。
千代:“可以嗎?我現在很冷,也好困,幫幫我嘛。”
山主知道,鬼不是什麼好東西,這種討厭的生物總是在夜間將它的山弄得一團糟。
巨蟒的尾巴勾起,卷起昏睡的人類飛快離開現場。
善逸從沼澤中爬起,他倉皇地向四周環視周遭,發現自己被傳送到鬼殺鬼本部附近。
不是第一次同伴受傷,但善逸是如此真切的憤怒和不甘。如果他再強一點就好!千代小姐就不會被變成鬼………………
變成鬼。
善逸仿佛被一分為二,一半的自己恨不得立刻殺死嶽,另一半的自己則在無聲尖叫。
根本想象不到千代小姐變成鬼之後該怎麼辦啊………………
他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起來,善逸察覺到嘴唇在顫抖,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萬一、萬一還有回轉的餘地呢?
善逸衝進蝶屋,蝴蝶忍一臉詫異地抬頭,“咦?你不是和千代小姐一起去進修呼吸法了嗎?”
“出了意外!”善逸喊道,他這才發覺自己在流淚,“千代小姐出了意外,請您務必去一趟,都是我的錯……………"
蝴蝶忍的表情凝重起來,光是善逸反常的變化,就讓蝴蝶忍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怎麼回事?”
“我的師兄變成了上弦鬼,但那是陷阱。”善逸快速說道,“上弦一將千代小姐變成了鬼,她隻來得及將我傳送回來......”
蝴蝶忍手裡的書砸落在地,“你說什麼?”
“......上弦一也拿著酷似日輪刀的武器,可能和嶽一樣曾經是鬼殺隊的人。”善逸垂下頭,“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蝴蝶忍已然換好衣服,“走,告訴我位置。”
善逸的心卻在下沉,桃山並不近,依靠千代巧妙地運用了水蠱,才使得出行十分方便。若是以普通方式出行,最快也要幾個日夜,而眾所周知從人類轉化為鬼根本用不了這麼久。
果然,善逸和蝴蝶忍剛出發,就聽到來自桃山的隱部隊傳訊,事故發生的現場冇有乾代的蹤跡,隻找到了疑似嶽的日輪刀和衣物。
“嶽應當是被殺死了。”蝴蝶忍看著報告說,“但是找不到千代小姐的蹤跡......做好最差的準備吧。”
隱部隊繼續搜查,而善逸拿到了嶽的遺物,他去探望蘇醒過來的桑島慈悟郎。
桑島慈悟郎接過嶽的日輪刀和衣服,隨手放到了一邊。原本精神矍鑠的小老頭一夜之間變得頹然,他歎道,“教出了這樣的弟子,我實在是冇有臉去見主公大人。”
他也聽說了消息,嶽不僅傷害了不少劍士,還夥同上弦鬼將乾代小姐變成了鬼。然而鬼殺隊當主隻是讓他好好養傷,隻字冇提其他的事,桑島愧疚得幾乎要當即再剖腹一次。
“爺爺,這不是你的錯,”一夜之間變得成熟了的善逸輕輕說道,“是獪嶽的錯。”
來不及多停留,善逸又同蝴蝶忍踏上趕回鬼殺隊的路,接連的壞消息讓鬼殺隊當主的身體變得更糟,即使產屋敷耀哉本人並不讚成,但蝴蝶忍還是執意要守在離當主最近的蝶屋以防意外發生。
又有消息傳來,桃山周圍的村莊出現了新的傳聞,有村人在半夜碰到了美豔的女性手持大太刀在外遊蕩,但那女性眨眼間就消失了。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不好的方向。
千代的事件仿佛是一個導火索,鬼殺隊的人發現惡鬼作祟的事件陡然降低,鬼似乎蟄伏了起來,比以往更加難以找到蹤跡,而柱在外也總是感到被窺視之感。
風雨欲來。
在鬼殺隊的眼中是如此,在鬼的眼中也是一樣。
被鬼王要求著收斂行跡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以千代被注入鬼血開始,這個世界變得奇怪起來。
鬼往往會在白天藏在樹蔭形成的陰影中,或者是躲在房子中。
後者的影響不大,但對於前者,曾經安全的山林變得詭異起來,樹木形成的陰影不再是安全的,當鬼躲在樹蔭下,樹枝總會悄然擺動,不經意間落下對鬼來說致命的陽光。
自然界有自己一套傳播信息的方法,在看不見的地方,各處的山主和蟲都在悄悄觀察著之前它們無視的鬼。
千代則在一個又一個山主之間傳遞。
救下千代的山主不理解什麼是鬼殺隊,隻是直覺要將千代送到她意識中安心的地方,於是千代在各個山主之間傳遞,這些山主隻要願意,藏起一個人類並非難事。
千代偶爾會短暫地清醒,她就像在桌麵立起的紙牌,身體的平衡岌岌可危,隻能勉強控製自己不要被鬼的習性支配,同時更不要被蟲的一麵影響,一頭紮入光脈之中再也回不來。
她沉睡的時間在變長,最開始會醒上幾次,但後來她越發無法睜開眼睛,蟲在她身體中占了上風,堅決地要將鬼的部分剔除,就像曾經剔除掉死亡那樣。
而山主之間傳遞千代的行為終於到了尾聲,其中一位山主認出來乾代的氣息,判定出千代總是呆在它的領地的某處。
那裡就是鬼殺隊了。
某一日,晨起訓練的霞柱正揮動木刀的時候,忽然聽到有貓咪的叫聲。
一隻黑貓豎著尾巴撥開灌木叢,安靜地注視著時透無一郎。
時透歪頭。
黑貓自顧自伸了個懶腰,它跳進灌木叢中一下子消失不見了,仿佛是心血來潮路過,和人類打個招呼就走開。
時透無一郎的直覺在示警,他冇有走開,而是撥開了灌木叢。
時透睜大了眼睛。
隱部隊尋找了許久都了無蹤跡的女性平躺在灌木叢後的土地上,仿佛一直都呆在這裡一般。她臉頰紅潤,呼吸均勻,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她的皮膚上。
距離千代失蹤的時間點已經過去了一整個月。
“千代小姐雖然不懼怕陽光,但身體各項指標異常,準確來說,現在的千代小姐處於人類和鬼的體質之間。”蝴蝶忍拿著報告書說道。
等待診斷結果的人們表情各異。
炭治郎舉手,“千代小姐會醒來嗎?醒來後的千代小姐會是原來的千代小姐嗎?”
這方麵炭治郎最有體會,他的妹妹禰豆子就是被無慘轉化後失去意識,再醒來時便成為了鬼。
“說不準呢。”蝴蝶忍說,其他人表情各異。鬼收斂了行跡後,鬼殺隊當主提出要由柱給劍士們進行訓練,因此幾乎是所有人都在鬼殺隊。
“應該冇事吧。”音柱是表現得最鎮定的一個,“這家夥之前每次沉睡後再醒來都會變強,說不定這次也一樣。”
而且,以他和蝴蝶忍共事多年的了解,彆看蝴蝶忍現在表情嚴肅,其實並冇有很焦慮,最多就是對千代再次作死的不滿。
“是這樣。”果然,蝴蝶忍點頭,她笑眯眯的,“畢竟千代小姐適應能力超強,她的指標雖然偏向於鬼,但其實每天都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下降,過一段時間就能代謝掉鬼的部分了,真是萬幸。
她說著萬幸,但後背卻源源不斷的冒出黑氣,“到時候乾代小姐就會醒來,放心,我會準備最好的補藥。”
??當然,也一定是最難喝的。
有蝴蝶忍作保證,大家的表情都輕鬆起來,熱鬨地聊起等千代醒來後該如何讓這位產屋敷學會在外謹慎一點。
而在昏睡期間,千代再次刷新了大眾對她奇怪體質的認知。她不僅限於停留在蝶屋,大家驚奇地發現,千代會隨機刷新出現在鬼殺隊的各處,誰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悄悄移動的。
像是夢遊一般。
最後千代停留在產屋敷耀哉所居住的庭院中,靠近光脈的位置。在這之後,無論蝴蝶忍將千代搬回蝶屋多少次,第二天千代都會再次詭異地重回原地。
“應該是覺得這裡很安心吧。”耀哉對苦惱的蝴蝶忍說,“冇關係的,就讓千代在這裡休息吧。”
千代沉睡的時間要比所有人預料的都要久。
久到各個柱對劍士們進行完了訓練,千代還處於睡眠中。產屋敷的庭院散發著千代喜歡的氣場,她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在接連的發燒後精疲力竭,隻想睡上漫長的一覺。
溫暖、靜謐且安適。
直到??
千代感受到了令她痛恨的氣息,還有午夜夢回中無數次聽過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的主人曾在冰天雪地的荒原中悠然走來,輕飄飄地帶走了她的至親,就像帶走一片雪花那麼簡單。
千代狠狠打了一個冷戰,她睜開眼。
黑貓形態的山主蹲坐在她胸口上,用爪子抓了一把千代的臉。
旁邊是隨著千代的蘇醒化為人型降臨世間的刀劍付喪神,他笑意盈盈地俯首為千代奉上大太刀。
“戰吧!”次郎太刀醉醺醺地說,“祝您武運昌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