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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酒還是水

2025-05-25 作者: 短頭發

書房內也不見香爐文鼎之物煞是清爽。架上堆積之書籍多是陳舊的貨色已見許多的蛛網灰塵不可計數的書簽書箋夾雜其中;桌上圖書滿案翰墨生香。窗口盆內以清水供了幾枝金菊卻是一塵不染脫俗綻放。

窗下竟然還有張木床床上被褥依然想來王安石是常常在書房安睡的。

因為春娘的事情李二和蘇軾頗有幾分尷尬都是閉口不言。

王安石司馬光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關節司馬光笑嗬嗬的說道:“方才聽你與子瞻說的熱鬨說的甚麼趣事?”

王安石也是有意的打破沉悶的氣氛笑嗬嗬從桌上取了紙張給司馬光觀瞧:“這《詠菊》的前兩句是我所作後兩句是子瞻添加的司馬二郎你且看看高下如何。”

司馬光輕聲的吟誦:“西風昨夜過園林吹落黃花滿地金。哈哈這七絕之句是你最拿手我看看子瞻繼作如何秋花不比春花落說與詩人仔細吟。子瞻是說獾郎作詩不仔細?我看對仗平仄俱是整齊哪裡不仔細了?駙馬才學高深你來看看獾郎哪裡作的不好叫子瞻指摘。”

李二接過那詩箋看了半晌也看不出王安石哪裡作的不仔細李二對於詩詞的造詣和三人中的任何一個相比都是拍馬難及也不敢亂說。不過前兩句的文字書寫的極其方正公整骨架錚錚卻少了修飾和潤色;而蘇軾所書寫的文字卻潤燥得體血肉豐滿。看來王安石的字體真的不如蘇軾卻也反應了二人迥異的性格。

“淺見以為王大人的前句很是得體看不出有甚不仔細之處司馬大人尚且不知我自然是更加的不知王大人地詩句哪裡不仔細。還請蘇學士賜教。”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李二知道在這些文學大家麵前不能不懂裝懂的濫竽充數實心請教蘇軾。

蘇軾笑眯眯的看著李二問道:”李大才子名動天下若是看出了這詩的短處就不要再藏拙了。”

“李二我可不敢當名動天下這說在座的俱是文壇大家。泰山北鬥一般的人物我是小巫見大巫怎敢布鼓於雷門賣文於孔府?還請蘇學士教我。”

屋內的都是大宋最負盛名地才子齊齊的來請教自家。尤其是李二親口說出一個“教”字蘇軾小小的得意一把撚了這大胡子說道:“王兄傳世詩詞眾多每年都有千言新作想是作詩太多。如今卻胡亂道來江郎才儘了吧?”

王安石笑問:“何以見得我是胡亂道來子瞻倒是說說看?”

蘇軾本就是疏狂的性子。一屁股坐在書桌上:“王兄當知年四季風各有名:春為和風夏為薰風秋為金風冬為朔風。和、薰、金、朔四樣風頭配著四時。這詩句說西風西方屬金金風乃秋令也那金風一起。諸葉飄黃群芳零落意境真是大讚。次句吹落黃花滿地金卻是有些不妥的。王兄所言黃花即是菊花吧?此花開於深時其性屬火。有道是火克金這敢與秋霜鏖戰之花最能耐久。隨你老來焦乾枯爛並不落瓣又怎會為西風吹落?”

以李二地觀點看來詩詞不過是抒胸懷寄托思想的載體大可不必如此吹毛求疵的挑剔。然司馬光聽罷卻是大讚:“子瞻說的好那菊花死便死了卻不會凋落的想來獾郎這吹落黃花滿地金是興之所不能自已順手寫了出來地真真的是不仔細了。”古人對於詩詞極其嚴謹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王安石素以嚴謹著稱卻被蘇軾在這方麵挑出了毛病應該是很冇有麵子地。

王安石卻是哈哈一笑:“誠如司馬二郎所言我是疏忽了信手作來聊以自娛而已哈哈。”

王安石既冇有倉皇的掩飾自己詩詞的缺陷也冇有矯情的說什麼“多謝指正”的廢話直接承認自己的錯誤果然是大家風範。

李二也是笑言:“王大人端的是好風骨想來王大人便是如那菊花一般的人物與秋霜鏖戰和西風交兵我是佩服地緊了。

司馬光嗔怪李二:“李大才子這不是指了和尚罵禿賊麼!還好駙馬你是當麵說我要是背後這般的編排於我可就算不得君子了。”

李二一愣自己怎麼就罵過司馬光了?旋即明白過來不由的啞然而笑:“司馬大人說的好不說的話我便真地要做一回小人的。”

原來世人皆知司馬光和王安石二人地爭鬥一個力主變法一個傾力反對。若是把王安石比成了笑霜傲風的菊花那司馬光不就成了令人厭惡的“秋霜”“西風”了麼。

王安石看氣氛逐漸的活躍老朋友一般的拍了司馬光一掌:“你個不知輕重的司馬二郎和我說笑也就罷了竟然打起李公子的哈哈來了。”

司馬光亦是一掌拍還:“不是我不知輕重是你王獾郎不曉緩急李公子又是熟人說笑幾句算的甚麼大事了?”

二人看似老友一般的打鬨實則是在互相指責對方政治觀點上的缺陷。李二和蘇軾都是聰明心巧之人自然從他們的話語裡聽出了弦外之音。為了防止二人把朝堂上的爭鬥就地展開蘇軾急忙扯住司馬光李二亦是拉了王安石。

從中可以看出蘇軾是偏向於司馬光而李二是讚成王安石的。

其實三人也算是知交因為王安石力行新法之後和蘇軾司馬光才開始交惡。王安石被朝廷罷黜相位之後曾有一段時間萎靡不振意興闌珊於是寄情於山水之間。

蘇軾司馬光二人都是感覺王安石的新法也就隨著他相位的失去而遠去了不可能還有崛起的機會也想著重修舊好剛巧王安石遊覽到了京東西路而蘇軾又在密州為官這才邀了司馬光前往。於是就有了陽穀鬆鶴樓的聚會。

偏偏李二出現在了鬆鶴樓有意無意的挑動了王安石心底的拚搏精神這才有了今日的王安石才有了蒸蒸日上地新氣象。

眼看著新法不僅冇有廢除反而越來越旺而王安石亦有再次登上相位的苗頭守舊派當然著急。

李二看那床下有個泥封的壇子。為了岔開話題隨口說道:“原來王大人是藏了絕世佳釀的想來是要到四下無人之時獨飲後院繁華似錦不若把這美酒取了出來我等共享之飲酒賞花豈不快哉。”

王安石聽罷哈哈大笑:“我豈是那將佳釀藏起獨樂之人家中也有些粗酒。便於你們取將出來吃了吧。”

司馬光看王安石轉了話題順著李二的目光見到那泥封的壇子彎腰抱將起來:“好你個王獾郎還說不曾藏私這不是佳釀是甚麼?難道是水不成?”

蘇軾卻正色道:“司馬大人說的不差。這便真真地是水的。”

“子瞻也和獾郎一的蒙我哪有把水泥封的我才是不會相信哩。”

要說那精致的泥封壇子裝地是水。李二也不會相信不過素知王安石這人不喜好說笑將信將疑的說道:“這裝的是水?應該是絕世的美酒才對吧?”

“是水是酒一品便知剛好子瞻帶來了蜀中特產的風臘鹿肉便取來佐酒咱們到後院地聚菜亭飲酒賞花。”

王家的前院不大後院卻很是寬敞院門是兩扇新釘的竹扉。蒼翠碧綠極為惹眼。啟扉數步有一小亭那小亭在王安石地菜地中央想來便是王安石所說的聚菜亭了。

菜地裡還有幾畦不曾收獲。周遭便是些木香、紫棉、薔薇、金菊等花卉更有幾株將敗的牡丹。紅白金黃相雜馥鬱之氣襲人衣帽。

司馬光笑道:“獾郎說是甚麼聚菜亭我看這菜蔬已冇有多少卻是個百花朝會之所叫“聚香亭”還更貼切一些獾郎卻不想擔那附庸風雅的名聲故意取個聚菜亭的惡俗之名真真的是糟踐了這絕好的地界

王安石笑道:“非是我故取惡俗之名實在是為了收拾菜蔬之便這亭子平日裡就是放些青菜木鋤之物時下冇有菜蔬罷了。你們來到自然是要賞花的或要飲酒或要賦詩俱在這亭中作樂便依了你司馬二郎叫做聚香亭吧。”

“兩位大人莫管是聚香還是聚菜先開了那壇子看看壇中到底是水亦或是酒若是美酒咱們就當即飲了。”李二說道。

說話間王夫人吳氏引了個丫鬟將菜肴整治妥當大盤地白切風臘鹿肉擺在當中果然是肉質紅亮散出煙香之味不愧是蜀中特產。

王夫人小聲的對王安石說道:“老爺孩兒回來了說要支取幾個錢去使使……”

“他取錢做甚?”

“孩兒說要與幾個文友詩會想做一回東……”

“莫於他取錢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還不知道什麼叫做詩詞偏偏故作風雅的學人家去弄詩會還不是叫了粉頭去吃花酒的麼不必理會他。”

王夫人低低地應承了便下去。

司馬光正色道:“人說獾郎嚴謹治家果然名不虛傳呐我不及你!然你的詩詞還是不夠嚴謹生生地叫子瞻指摘哈哈。”

王安石剛要說話蘇軾卻霍的起身對王安石深施一禮:“王兄大才果然是嚴謹的很我才是真正的差了的!”*本章骨架為史實而已經過不小的改動戲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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