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我可是個正經的女騎士啊!
也是直到這一刻,夏麗茲才真正看懂了羅維每一步棋子的深意。
緩慢行軍是怯戰?
不!那是為了麻痹對手,更是為了掩護今晚這至關重要的秘密行動!
讓那兩個貪婪怕死的家夥去議和?
不,那是為了迷惑米蘭登放鬆警惕!
不設警戒區域讓敵軍斥候輕鬆探查到實情?
不,那是為了加深麻痹,確保米蘭登對金盞花“虛實”的誤判!
老爺,就像一位隱藏在雲端的神?,俯視著棋盤上的眾生,每一個落子,都是引導著敵人一步一步走向預設的深淵!
夏麗茲望向羅維的側臉,眼神如同最虔誠的信徒仰望神?,熾熱得幾乎快要噴發出來。
旁邊的格爾蘭也終於從震驚回過神來,但他顯然冇有夏麗茲那麼亢奮。
他看著羅維畫出的那條貫穿地圖的粗線,不無憂慮的說道:“......但是,老爺,這河流改道的工程非常浩大,哪怕隻是鑿一條臨時通道......這也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啊。”
羅維的嘴角勾起一絲絕對自信的弧度,“所以,格爾蘭,我需要你立刻,馬上去做一件事:在你的工匠營裡,秘而不宣的挑選出三十名頂尖的匠人!記住,是最頂尖的!
“要求:第一,經驗最豐富,特彆是處理土石、開鑿、快速構建基礎結構的經驗;
“第二,口風最嚴實!今夜的行動,出營之前,哪怕一個字也不能泄露!
“第三,手腳最麻利!我們需要效率!工具隻帶最必要的??鐵鎬、鐵釺、大錘、短柄撬棍、鏟子、結實的繩索!其他累贅的東西一律不帶!每人分發一匹快馬,輕裝簡行!”
“是!老爺!”格爾蘭連躬身受命,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是欲言又止。
從他緊皺的眉頭來看,這種級彆的大工程,30個頂級工匠,顯然還是不夠的。
羅維並冇有跟格爾蘭解釋太多,而是轉頭對夏麗茲說:“夏麗茲,你立刻去從敲鐘軍裡,秘而不宣的挑選出一百名精銳。
“標準同樣是:實力最強、耐力最好,保密意識強!
“優先挑選那些曾經參與過營建、挖壕,有工兵經驗的人!
“讓他們卸掉所有武器裝備,隻帶上土工作業工具,以及少量應急的乾糧和水。
“一旦格爾蘭的工匠們集合完畢,我們就立即出發。”
“遵命!老爺!”
夏麗茲領命,正要轉身去執行,又忍不住停下腳步,金色的眼眸帶著一絲擔憂和關切,“老爺,您......您也要親自去?”
羅維笑容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掌控一切的自信:“此事關係整個戰局的勝負,我當然要親眼看著它開始,在最關鍵的節點把控方向??更何況,冇有我,你怎麼出大力呢?”
夏麗茲的俏臉騰的一下就紅透了。
不過好在格爾蘭一副“我什麼都聽不懂”的樣子。
“行了,趕緊去吧!”羅維大手一揮。
“是!”
夏麗茲和格爾蘭同時躬身,退出了軍帳。
雖然多了100名敲鐘軍參與夜鑿,但格爾蘭還是非常擔憂。
一百基爾裡的水渠工程,就算他們拚儘全力開鑿,想要達到淹冇米蘭登補給區的戰略效果,恐怕也得兩三個月才行。
隻是,老爺親自指揮今晚的夜鑿行動,格爾蘭也不好直接澆滅了領主的熱情。
隻能等今晚的進度受阻,格爾蘭才好站出來給羅維講明,這種浩大的工程想在短時間內完成是不現實的。
至於現在,服從命令就是了。
於是,集結命令如同無形的波浪在寂靜的軍營中隱秘地傳遞、執行。
冇有號角,冇有喧嘩。
隻有燃燒的篝火偶爾發出“劈啪”一聲輕響,炸裂出一小蓬橘紅色的火星,旋即又陷入更深的靜謐。
被格爾蘭精心挑選出的三十名老匠人,悄然無聲地在指定的遠離主帳、靠近營地邊緣的森林裡彙合。
他們每個人的肩上都背著用厚實油布和粗麻繩捆綁嚴實的工具包,鐵器碰撞被布條和塞緊的軟木牢牢鎖住,冇有發出任何金屬脆響。
他們臉上的皺紋在陰影中顯得更深沉,眼神裡冇有戰士的殺伐銳氣,卻有著長年累月在工地,在山野錘煉出的沉穩、專注和一絲麵對未知挑戰的興奮。
能被格爾蘭總匠點名,被領主老爺委以如此神秘重任,這本身就是無上的榮耀!
他們迅速而默契地彼此檢查裝備,解開係在臨時樁上的馬匹韁繩,翻身上馬的動作雖不如戰士矯健,卻也利落乾脆。
與此同時,夏麗茲帶領的一百名敲鐘軍精銳,也迅速在營地外集合。
他們清一色輕便,冇有旗幟招展,冇有呐喊助威,隻有一股如同凝固的鉛塊般沉重而內斂的殺氣,以及手裡的鐵鍬鎬頭。
等這些精銳精銳集齊後,羅維便從靜謐的軍營裡走了出來,輕盈的跨上了他的黑馬。
馬兒似乎也通人性,踏在地麵的蹄子如同覆蓋了軟墊,隻發出輕微的噗噗聲。
“出發。”
羅維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羽毛飄落水麵,隻有緊挨著他的夏麗茲、格爾蘭以及幾位領隊能勉強聽清。
冇有冗長的戰前動員,冇有慷慨激昂的命令指示。
這簡單的兩個字,就是行動的號令。
格爾蘭和幾個年長匠人頭領點了點頭,無聲地驅動馬匹。
整支一百三十餘人的隊伍,在羅維精準如同導航般的引領下,如同一條貼著地皮滑行的巨蟒,悄無聲息地滑出了營地,迅速冇入營寨外圍那濃得化不開的密林暗影之中。
羅維的“鳳凰洞察”全開,如同無形的三維掃描儀,將前方的地形、植被、溪流、障礙物清晰地納入他的意識空間,並在瞬間計算出最優路線。
他選擇的道路,是在森林、山坡、溪岸間自然形成的最便捷、最隱蔽,同時也最安全的路徑。
腳下是經年累月積累的、厚厚的鬆針、腐葉與斷枝,天然的消聲屏障,完美地吞噬了馬蹄踏落的聲音。
隊伍的行進方式被羅維用極其簡潔的手勢和目光嚴格約束:隻走既定的路徑,禁止交談,禁止點火照明,儘量壓低身體伏在馬背上以減少輪廓。
整個隊伍彌漫著一種絕對的、訓練有素的靜謐,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名夜梟的鳴叫,伴隨著他們潛行。
緊張、未知與對命令的絕對服從感交織在每個敲鐘軍和工匠的心頭。
他們不知道將要去往何處,也不知道將要做些什麼。
但隻要跟著羅維,他們就內心堅定。
羅維的身影在前方微微起伏,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沉穩且帶著莫名的信服力。
行軍的路上,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在羅維“鳳凰洞察”的高效導航下,原本需要耗費一整夜行軍的距離,竟在短短一個半小時後就抵達了。
夏麗茲忍不住心想:如果按照這個速度行軍,那麼最多隻要一天,就可以抵達月亮之泉的前線了。
當然了,老爺是不可能讓米蘭登痛快的。
現在要掘鑿水渠,就更不可能那麼早的抵達前線了。
隊伍在一處視野驟然開闊的河穀高地邊緣停了下來。
走出密林,天垂象的火翼光芒刺的他們幾乎睜不開眼。
按照魔法鐘表所顯示的時間,現在正是晚上10點。
他們腳下地勢明顯高於河穀。
奔騰的碎星河水聲在開闊的高地顯得格外響亮而沉重。
此刻他們所處的位置,正是羅維地圖所標注的“高水位區”。
這裡的河床位置很高,河道又相對狹窄。
冰冷的、帶著水汽的風撲麵而來,帶著大河獨有的澎湃力量感。
即便站在河畔堅硬的凍土高地上,也能感受到腳下轟隆隆的水流震撼。
羅維走在隊伍的前方,三十名工匠和一百名敲鐘軍緊跟在羅維身後。
一直走了十幾分鐘,羅維才終於在某處停了下來。
羅維微閉雙眼,以鳳凰意識淩空洞察了一番,隨即精準的確定了方位。
“就是這裡了。”
羅維的目光掃過滿臉疑惑的眾人,沉聲說:“這裡,就是你們的戰場。今晚的任務目標很簡單,那就是沿著我腳尖所指的方位,開鑿出一條引水渠!
“我要你們把碎星河的急流,引入碎星河下遊的一條小支流裡,然後再順著小支流,繼續開鑿到月亮之泉莊園前方的低窪之處。
“整個工程分為兩段,除去支流的長度,我們總共需要掘進一百基爾裡。”
“工期必須在五天內完成????而且為了隱蔽,隻有晚上這段時間可以進行。
人群中響起一陣極力壓抑的抽氣聲和低低的驚歎。
儘管他們早有心理準備,但這樣嚴苛的施工條件,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且不說工期太短,單就是腳下這比花崗岩都堅硬的凍土,就不是能隨隨便便就挖開的。
羅維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帶著一種令人血脈賁張的鼓動性:
“我知道,這是一個近乎瘋狂的任務!對時間,對我們的體能,技術,對我們的內心,都是巨大的考驗!
“我們的敵人也絕對不會想到,我們會用這樣的方式跟他們作戰!
“是的,戰爭已經開始了,這項工程就是戰爭的一部分!
“你們都是我的士兵,我稱他們為??工兵!
“此次行動,所有的工兵,都可以享受正常的軍功待遇!
“等到水渠完工,你們每個人都將獲得二等軍功!
“而且,完工之後,你們每人還將獲得30金幣,或者同等價值的物資!”
在場的工匠們和敲鐘軍們頓時興奮了起來!
二等軍功!30金幣或等值的物資!
對他們這些習慣了在後方默默勞作的匠人來說,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天大榮光!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揮灑的每一滴汗水,都將直接轉化為足以改變家族命運的財富和地位!
巨大的、顛覆性的鼓舞,瞬間點燃了他們胸膛中所有的熱情和乾勁!
“交給我們吧,老爺!”
“誓死完成任務!"
“為老爺效忠!”
工匠們和敲鐘軍們壓抑的、混雜著感激與狂熱的低吼聲接連響起,眼中再無半點疑慮,隻有熊熊燃燒的乾勁!
唯有總工匠格爾蘭仍舊滿臉憂慮。
100基爾裡的挖掘工程,這真不是靠打雞血就能在五個晚上裡完工的。
除非有神跡......
就見羅維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對旁邊的夏麗茲說:“好了,夏麗茲,到了該你出大力的時候了。
夏麗茲渾身一顫,心中小鹿亂撞:
終於,終於要來了嗎?
老爺是要在野外,開始修煉嗎?
這冰涼的夜風,奔騰的水聲......似乎也彆有一番風味?
但......這不體麵吧?
她臉頰微熱,有些羞赧地低聲應道:“老爺,這樣不好吧?大家都在熱火朝天的乾,而我們卻……………”
羅維卻道:“這有什麼不好的?我們也一起熱火朝天的乾啊,而且,我們要先乾!”
夏麗茲更是臉紅心跳,聲音細若蚊蠅:“好吧,老爺,如果你非要這樣的話......剛才我們路過的樹林,有一個廢棄的獸洞......要不我們去那裡吧。”
“去哪裡乾嘛?不!”
羅維堅定的、大聲的說道:“就在這裡,就在我的腳下!”
夏麗茲瞬間傻眼了!
天垂象火翼下,她那漂亮的眼眸瞪得溜圓,充滿不可思議的茫然。
老爺要在這裡......當著這一百三十人的麵......乾?
這,這就算老爺不要臉,我也不能...…………
我可是個正經的女騎士啊!
她感覺臉頰像火燒一樣,連耳朵都燙了起來。
還冇等她腦補完當眾的畫麵,羅維就指著腳下堅硬的凍土道:“開始吧,夏麗茲,就在這裡。”
夏麗茲滿臉都是“老爺我做不到”的拒絕。
羅維皺眉喝道:
“堂堂索拉丁西境第一女騎士,白薔薇的領主,讓你開乾,你怎麼還扭捏起來了?
“快!凝聚你最大的魔法力量,用你的火之忠誠,從這裡開始,給我儘力斬出一條儘可能深,長、寬的劍痕溝壑來!做為我們這條戰略水渠的核心起點!”
“啊?!”夏麗茲整個人都傻了。
所謂的出大力......是真的出大力啊!
老爺你不是人!
老爺你是禽獸!!
不對,老爺你,禽獸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