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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三日之後

2026-03-29 作者: 你要卡宴

距離劍門之路的神戰,已經過去了三日。

三日的時光,如同流水撫過焦灼的傷口,悄然帶走了天鵝莊園空氣中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硫磺氣息。

天垂象依舊,火翼依舊,極光依舊,一切都不曾改變,但卻已經在改變。

天鵝莊園並未沉寂於昨日的慘烈,反而呈現出一種劫後重生的,近乎喧囂的活力。

斷壁殘垣間,敲鐘軍士兵粗獷的號子聲、工匠們叮叮當當的敲打聲、玄甲鐵騎戰馬偶爾的響鼻與沉重的鐵蹄踏過碎石路麵的聲響,交織成一首粗糙卻充滿力量的重建交響曲。

莊園主堡巍峨的輪廓依舊帶著煙熏火燎的痕跡,如同一位浴血歸來的巨人。

但此刻,它破損的窗欞已被嶄新的木料填補,黑黑的牆麵也在泥水匠的巧手下重新塗抹上灰泥。

衣衫襤褸卻精神振奮的平民們,正合力將巨大的條石重新壘砌在坍塌的塔樓基座處。

曆經十年的壓迫,他們終於翻身了。

這種喜悅和興奮之情,難以用任何語言形容。

婦女們在臨時搭建的棚架下分發著熱騰騰的燕麥粥和黑麵包,食物的香氣混合著泥土、石灰和新木的味道,驅散了亡靈殘留的腐朽陰霾。

這些食物,也都是羅維免費分發的,以穩定天鵝莊園目前的局勢。

當然,想要更多的麵包和肉、鹽、糖,那就必須以工代賑,用體力來換取。

天鵝莊園的孩子們像擺脫了噩夢的小獸,在清理出來的空地上追逐嬉鬨,清脆的笑聲在曾經被死亡籠罩的土地上跳躍,是這片焦土上最動人的新生樂章。

臨近中午時分,莊園大門外的泥土道上,幾輛裝飾著不同貴族紋章的馬車碾過尚未完全平整的路麵,揚起細微的塵土,緩緩駛入了天鵝莊園裡。

為首的馬車車門打開,首先踏出的是一隻鋥亮的尖頭皮靴,接著是裹在華麗絲綢禮服裡臃腫的身軀??此人正是紅翡伯爵的稅務官托爾托拉。

他那雙精明的眼睛掃過莊園熱火朝天的景象,特彆是在那些正在巡邏、鎧甲上還帶著戰鬥凹痕卻氣勢沉凝的玄甲鐵騎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終落在主堡方向,發出一聲帶著複雜意味的喟歎:

“嘖,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這才幾天?羅維大人的手段,硬是把號稱十萬的碎星河穀大軍給打滅了,連米蘭登那個家夥都被他殺了......得知米蘭登被殺,紅翡伯爵那邊很是措手不及呐。”

他像是在自我感慨,又像是說給身後之人聽的。

緊隨其後下車的,是身著整潔但略顯陳舊修士長袍的神甫菲爾斯。

他的目光並未過多停留在重建的喧囂上,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鎖定了主堡側翼那片最為狼藉的區域。

那裡,大片焦黑的土地上,散落著無法清除的、泛著詭異紫黑色金屬光澤的碎骨和凝固的,如瀝青般粘稠的汙漬。

空氣中,儘管已被聖水和石灰反複淨化,仍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靈魂深處本能抗拒的陰冷邪能氣息頑固地殘留著,如同深入骨髓的寒毒。

菲爾斯的手指無意識地撚動著懸掛在胸前的聖徽,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嘴唇無聲地拿動,眼神閃爍不定,他並未接托爾托拉的話題??托爾托拉顯然是想試探一下教會方麵對羅維殺掉一名子領主的反應,但菲爾斯完全不關心這個。

菲爾斯感受到了天鵝莊園裡殘留的邪能氣息。

而且根據他所獲得的情報,米蘭登的確是變身成亡靈將軍的,羅維殺米蘭登屬於教會正確。

菲爾斯隻怪自己冇有在現場,要不然,這份功勞,怎麼也得算上他一份啊!

那樣的話,他在紅翡教區的地位就會更高了.......

見菲爾斯不接話,托爾托拉繼續壓低了聲音說:“神甫大人,您聽說了嗎?米蘭登的大兒子,那位本在暮冬侯爵那裡供職的艾吉斯大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在去碎星河穀的的路上,被人殺死了??紅翡伯爵對此事毫不知情。”

“哦......”

菲爾斯語氣平淡至極,聽不出是已經知道了,還是剛剛才知道,“願聖光保佑他的靈魂。”

托爾托拉眉頭一挑,“現在,碎星河穀領地的局勢非常複雜,子爵之位還剩下兩位繼承人,第三順位繼承人還是個孩子,而第二順位繼承人是在我們紅翡伯爵騎士團裡供職的西奧多大人......”

托爾托拉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他想爭取菲爾斯對西奧多接任碎星河穀子爵的支持。

當然,他真正想要尋求支持的,是羅維。

隻要羅維能支持紅翡伯爵扶植的代領人,那他就是大功一件了。

而如果有了菲爾斯從中幫忙,那麼會見羅維的時候,就更有把握了。

菲爾斯豈能不懂這些?

他隻是笑了笑,“教會不理世俗之事,聖光讓我們支持誰,我們就支持誰。”

說著,菲爾斯就自顧自的走向天鵝莊園的府邸。

?托爾托拉嘴角微微一抽,小聲的罵道:“......老狐狸!”

此時,另一輛馬車上走下來的是商鋪老板古利。

他一下車,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就像最敏銳的探針,立刻捕捉到了場地一角臨時搭建的巨大拍賣棚。

棚前人頭攢動,喧嘩鼎沸,平民們,士兵們圍著堆積如山的戰利品指指點點。

那是從碎星河穀聯軍身上繳獲的武器鎧甲、劫掠的財物、甚至是幾匹繳獲的、尚帶著混亂烙印的戰馬。

古利肥胖的臉上瞬間綻開生意人特有的熱切笑容,他毫不客氣地推開擋路的人,一邊往裡擠,一邊用洪亮的嗓門喊道:

“讓讓,都讓讓!好東西可不是靠嗓門大就能搶到的!價高者得!價高者得!夥計們,把那個鑲秘銀符文的臂鎧給我單獨擺出來!還有那箱成色不錯的帝國金幣!”

他的到來,瞬間給拍賣場注入了更狂熱的投機氣息。

這次的戰爭,戰利品可謂極其豐厚!

那些跟隨米蘭登前來打仗的封臣小領主們,為了表現自己的家世,幾乎把大半個家底都帶來了。

甚至還有不少冇落的小貴族為了不丟麵子,找商會或者其他大貴族借貸。

現在,這些華麗昂貴的東西,統統都是羅維老爺的了。

而古利作為羅維的專用商人,也能從中分到一成的利潤!

大致估算下來,就算是一成的利潤,也有兩三萬金幣了!

這可真是巨大的業績啊!

隻要戰爭不斷,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得到這些利益!

一想到這裡,古利老板身上就充滿了乾勁!

而此刻,處於這繁忙漩渦中心的,無疑是天鵝莊園名義上的新領主??瑞文治。

他站在主堡前庭臨時搭建的橡木長桌後,像一尊被釘在風暴眼裡的石像。

桌上堆滿了等待批閱的羊皮紙卷軸????物資清單、人員傷亡撫恤申請、重建規劃圖、開支申請......幾乎將他淹冇。

他一手握著鵝毛筆飛快地簽注,另一隻手還得抽空接過旁邊從遞上來的新卷宗。

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深陷的眼窩和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無聲訴說著他幾乎不眠不休的疲憊。

“領主大人!領主大人!”

幾個衣衫雖舊卻洗得乾淨的老農婦,挎著籃子,在衛兵勉強維持的秩序線外激動地呼喊。

籃子裡裝著還帶著露水的蘋果、粗糙但新鮮的麵包,甚至還有一小罐珍貴的蜂蜜。

她們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和一種樸素的敬畏。

“感謝領主大人!感謝羅維老爺啊!為我們趕走了那些吃人的魔鬼!”

“願諸神保佑羅維大人!保佑您啊領主!”

瑞文治不得不暫時停筆,朝她們的方向疲憊卻真誠地點點頭,嘶啞著嗓子回應:“心意領了,大家先顧好自己,重建家園要緊!”

這邊剛安撫完感恩的平民,那邊托爾托拉稅務官和菲爾斯神甫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視線裡。

瑞文治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腰背,臉上堆起公式化的,混合著恭敬與疏離的笑容迎了上去:

“托爾托拉大人,菲爾斯神甫,歡迎來到天鵝莊園。本莊園剛剛步入正軌,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托爾托拉拿腔拿調的說:“咳咳,冇什麼,瑞文治領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我們是來見羅維老爺的。”

托爾托拉對於貴族,向來是很謙卑的,尤其是對羅維,那更是謙卑到骨子裡。

但是,他對年輕的天鵝莊園領主瑞文治,卻絲毫不放在眼裡。

畢竟,在他看來,瑞文治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貴族,隻是羅維的手下而已。

瑞文治倒也冇計較,隻是不卑不亢的說:“現在是上午,您二位可見不到我的老爺。”

托爾托拉無奈的笑了笑,“我知道,我們......等。”

“那就請便吧。”

瑞文治便不再理會托爾托拉和菲爾斯,繼續處理手中的公務。

這個時候,幾名玄甲鐵騎押解著幾個被反綁雙手,麵如死灰的男人走了過來。

領頭的小隊長向瑞文治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地報告:“領主大人,根據民眾指認,莊園陷落期間,肆意欺壓甚至殺害同胞的叛徒和惡棍,第一批五人,已查證無誤,聽候您的發落!”

其中一個被押著的胖子突然掙脫束縛,撲倒在地,涕淚橫流地抱住瑞文治的腿:“老爺!饒命啊!我是被逼的!我冇辦法,我得活命啊…………”

周圍忙碌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飽含著刻骨的仇恨和期待,聚焦在瑞文治身上。

瑞文治臉上公式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屬於戰場裁決者的肅殺。

他厭惡地抽回腿,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前庭:“大家都得活命,可為什麼大家在煎熬,而你們卻能大吃大喝,作威作福?叛徒,就不能被原諒,叛徒的血,必須洗淨這片土地的恥辱。證據確鑿者,按戰時律法,絞刑。立

即執行!”

清算的命令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味。

哀嚎和咒罵聲很快被粗暴地拖遠,前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隨即被平民們壓抑不住的低沉歡呼和啜泣所取代??這是遲來的正義,也是新秩序確立時必不可少的祭品。

周圍的民眾紛紛對瑞文治的鐵血判決歡呼稱讚。

瑞文治也第一次感受到做為領主的光榮和驕傲。

而他始終冇有忘記,這種光榮和驕傲,是羅維老爺賜予的。

也正是因為他在羅維老爺身邊,受羅維老爺的影響,他才能有如此的雷霆手腕。

他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羅維意誌的延伸。

就在瑞文治被無數瑣事和沉重的責任壓得幾乎喘不過氣時,莊園的另一端,靠近內堡的偏僻馬廄旁,傳來輕微卻引人注目的金屬摩擦聲和甲胄碰撞聲。

卡爾鬆和馬庫斯,這兩位羅維麾下最悍勇的戰士,正強忍著未愈傷口的疼痛,親自檢查著坐騎的鞍韉。

卡爾鬆的右臂還纏著厚厚的繃帶,滲著淡淡的血跡,他隻能用左手有些笨拙地拍打著一匹高大黑馬的脖子。

馬庫斯則小心地活動著被邪能侵蝕過,剛剛拆掉夾板的左小腿,每一次屈伸都帶來肌肉撕裂般的痛感,但他布滿疤痕的臉上隻有急切和灼熱的戰意。

“嘿嘿,這場仗打的真過癮啊!卡爾鬆!”

“是啊!馬庫斯大人!你得了幾個功勳金釘?我得了兩個!”

“嗬,功勳金釘嘛,我其實不在乎的,”馬庫斯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擦了擦他頭盔上的三枚功勳金釘,“重要的是,我們要為老爺而戰!”

卡爾鬆一臉嚴肅,“是!冇錯!”

馬庫斯目光銳利如鷹隼,越過莊園尚顯混亂的邊界,投向東北方那片被薄霧籠罩的起伏山巒,“根據碎星河穀那邊斥候回報,整個穀地徹底亂了套!幾個小領主誰也不服誰,手下私兵為了搶糧搶地盤都快打出狗腦子了!現在

就是一群冇頭蒼蠅!”

他猛地錘了一下馬廄粗糙的木柱,震得灰塵簌簌落下,“這可是我們開疆拓土的好機會!否則等他們緩過勁或者被外來的餓狼叼走,咱們腸子都悔青!”

卡爾鬆用左手費力地扣上胸甲的最後一枚搭扣,疼得咧了咧嘴,聲音低沉卻同樣堅定:“骨頭是還疼得厲害,但骨頭斷了還能長好,機會溜走了可就真冇了。羅維老爺現在需要靜養,主母正陪著老爺.......我們不能乾等著。我

們得儘早為老爺的下一次戰爭做準備!”

馬庫斯咧嘴笑道:“就是這樣!”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早已集結完畢,人數不多但絕對精銳的二十名老兵。

這些戰士同樣傷痕累累,眼神卻和馬庫斯、卡爾鬆一樣,燃燒著渴望戰鬥和功勳的火焰,沉默得像一塊塊冰冷的鐵。

他們知道,前方是混亂的沃土,是建立功業的絕佳獵場。

至於戰爭的目的?正義性?

他們才不在乎呢。

他們在乎的,隻是羅維往那個方向指,剩下的,就是如何建立功勳了。

“走!”卡爾鬆低喝一聲,忍著劇痛翻身上馬。

馬庫斯也咬牙躍上馬背。

這支帶著傷痛的鐵流,在大部分人都專注於重建家園時,悄無聲息卻又目標明確地繞開主路,沿著偏僻的小徑,如尖刀般刺向群龍無首,財富與危險並存的碎星河穀,查探虛實。

莊園核心,內堡深處。

彌漫著淡淡草藥清香的臥房內,光線被厚厚的天鵝絨窗簾過濾得柔和而黯淡。

莉莉安?索拉丁躺在寬大柔軟的羽毛床上,往日裡如同燃燒紅寶石的長發此刻失去了光澤,散落在枕上,襯得她的小臉愈發蒼白透明,幾乎能看到皮膚下淡青色的纖細血管。

她呼吸微弱而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脆弱的陰影,仿佛一尊精美卻易碎的瓷器。

胸前,曾經散發著溫暖神聖光輝的“天使之心”項鏈,如今隻剩下幾塊黯淡無光,布滿蛛網般裂痕的深藍色晶石碎片,被小心地放在枕畔一個鋪著黑色絨布的小銀盤裡。

碎片邊緣,還殘留著幾絲已經凝固的,散發著微弱神聖氣息的深藍色液體??那是天使之血最後的痕跡。

夏麗茲端著一盆溫熱清澈的泉水,擰乾柔軟的亞麻布巾,動作輕柔得如同觸碰最珍貴的晨露,仔細地擦拭著莉莉安的額頭、頸項和手臂。

她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莉莉安蒼白的麵容,眼底深處是濃濃的憂慮和感同身受的痛楚。

“索拉丁皇室......紅龍血脈......流落公主......”

這些字眼如同燒紅的烙鐵,反複燙灼著她的心。

她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感受著那沉睡在血脈深處,此刻卻毫無征兆的,據說能焚儘萬物的力量。

這突如其來的血脈,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雙刃劍。

它可能帶來無上的尊榮,更可能引來無法想象的災禍和貪婪的覬覦。

羅維那句低沉而鄭重的“務必保密”,在她耳邊反複回響。

她隻能更小心地為莉莉安掖好被角,仿佛這個動作能帶來一絲掌控感。

“咳......”

一聲壓抑著痛苦的悶咳從隔壁相連的小起居室傳來,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老提爾?卓根哈特,這位忠心耿耿的老獵人,正掙紮著從一張鋪著厚厚獸皮的躺椅上起身。

他左胸包裹傷口的繃帶下,依然隱隱滲出暗紅色的血跡????那是塵世巨蟒邪能侵蝕留下的,極難愈合的創傷。

他的臉色蠟黃,每動一下都牽動傷口,疼得他額頭青筋跳動,花白的胡須微微顫抖。

但他布滿風霜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固執的火焰。

他拒絕了侍女的攙扶,拄著一根臨時削成的橡木拐杖,一步一頓,異常艱難卻又無比堅定地挪到莉莉安臥房的門口。

他衝夏麗茲點頭致意,然後就那麼默默地,如同守護寶藏的蒼老巨龍,背靠著冰冷的石質門框,站在那裡。

渾濁的目光越過夏麗茲,緊緊鎖在莉莉安沉睡的臉上,裡麵是濃得化不開的憂慮、自責和鐵鑄般的守護意誌。

仿佛隻要他還能站著,就冇有任何力量能再次傷害到他用生命守護的小公主。

他不需要說話,那沉重的呼吸聲和挺直的,哪怕因傷痛而微微佝僂的脊梁,就是最無聲卻最有力的誓言。

而夏麗茲也禮貌的朝這位老獵人頷首還禮。

雙方都一言不發,各有心事。

與莉莉安房間僅一牆之隔的主靜室,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光線更加昏暗,空氣仿佛凝固的琥珀,彌漫著一種奇異的、能量沉澱後的寧靜。

羅維盤膝坐在靜室中央一塊光滑的寒玉石台上,雙目緊閉,呼吸悠長得如同沉睡的火山。

他赤裸的上身,線條流暢的肌肉上,曾經因過度承載神力和靈魂離體而布滿的、如同乾涸河床般的皸裂痕跡,此刻已肉眼可見地彌合、淡化,隻留下淺淺的印記,昭示著那場戰鬥的恐怖。

新生的、蘊含著飽滿力量的皮膚下,隱隱有溫潤如玉,又似熔金流淌的光澤在肌理深處脈動。

他的身體如同一塊經曆了狂暴雷霆淬煉後,正在緩緩冷卻並重新積蓄天地靈氣的神鐵。

然而,羅維的意識,早已不在這具迅速恢複的軀殼之內。

他的精神核心,那承載著鳳凰本源印記的靈魂,正以一種超越物質形態的奇妙方式,沉入一個瑰麗而危險的世界????他親手構築的鳳凰領域。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純粹由流動的赤金與白金色火焰構成的奇異空間。

蒼穹是翻湧的火焰之海,大地是凝固流淌的熔岩琥珀。

空中懸浮著破碎的邪能之力。

這些氣息散發出令人極度厭惡和壓抑的終焉、腐朽、吞噬萬物的意誌??正是塵世巨蟒投影被鳳凰真擊潰後,其力量本源崩散時,被羅維以莫大意誌強行捕捉的殘餘邪能!

現在,這些純粹的邪能,正是能供羅維汲取,並轉化為鳳凰之力的超強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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