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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血酬

2026-03-29 作者: 你要卡宴

羅維端起酒杯,修長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金屬的冰涼觸感。

他微微低頭,湊近杯口,姿態優雅地輕抿了一口深紅的酒液。

喉結滑動了一下,那動作在托爾托拉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麵接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卻如同重錘敲在托爾托拉的心頭。

羅維的身體再次微微前傾,這個壓迫性的姿態讓托爾托拉幾乎想縮進椅子裡。

“怎麼,”羅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托爾托拉耳中,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殘酷,“你覺得我的要求......很過分?”

托爾托拉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顫,像被針紮了一樣。

他用那件質料昂貴卻被汗水浸得半濕的猩紅絲絨袖口,慌亂地,幾乎是粗暴地擦拭著額頭上不斷湧出的、混合著油光的汗水,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不!不!羅維老爺,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西奧多大人......他,他恐怕不會同意啊!您知道的,他年輕氣盛,又是新繼位,這割地賠款......這,這讓他如何在碎星河穀立足?如何麵對那些......那些虎視眈眈的男爵和憤怒的

領民?這......這幾乎是要他的命啊!”

托爾托拉試圖將矛盾焦點轉移到西奧多身上,希望這位可怕的領主能稍微顧及一下“新盟友”的麵子和實際統治的困難。

羅維聞言,嗤然一笑。

那笑聲短促,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以為然,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托爾托拉最後一點僥幸。

“西奧多?”羅維的嘴角勾起一個近乎譏誚的弧度,“托爾托拉大人,我親愛的稅務官朋友,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身體放鬆地靠回高背椅的軟墊裡,目光卻依舊銳利如刀鋒,牢牢釘在托爾托拉惶恐不安的臉上。

“我什麼時候說過,需要他西奧多?碎星河穀的同意了?”

羅維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他算什麼東西?一個靠著伯爵大人鼻息而活,才勉強有機會爬上子爵位置的......嗯,幸運兒?或者說,一個擺在台麵上的,精致的傀儡?”

他停頓了一下,讓“傀儡”這個詞在寂靜的空氣中回蕩,讓托爾托拉的臉色慘白變得灰敗。

“他上桌的唯一可能,就是被端上來。像一盤精心烹製的菜肴,供真正的食客享用。

羅維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主宰命運的殘酷,“現在,伯爵大人,或者說,伯爵大人和你,需要把他這盤菜端上桌,而我,作為即將享用這盤菜的人之一,開出了我的價碼??這叫血酬!”

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極其隨意卻又充滿力量感的手勢。

“這種協議,關乎的是伯爵大人的利益,是我的利益,甚至是你托爾托拉大人的利益。

“它決定了這盤菜最終能帶來多少實質的回報。至於那盤菜本身??”

羅維的嘴角再次浮現那抹洞悉一切的笑意,“它需要同意嗎?它隻需要被擺在正確的位置上,然後,被吃掉。它的意見,毫無價值。”

托爾托拉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羅維的話語是如此直白,完全不帶掩飾!

如此一針見血,徹底撕碎了貴族政治最後那層溫情脈脈的麵紗。

西奧多,這個寄托了紅翡伯爵部分野心的棋子,在羅維眼中,真的隻是一件隨時可以估價,交易甚至丟棄的貨物。

所謂的繼承權、貴族的尊嚴、領主的權威,在這個擁有恐怖力量,手段狠辣又深諳權術的年輕人麵前,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薄冰。

而實際情況本就如此,羅維隻是說出了大實話而已。

“可是......”

托爾托拉的聲音帶著更深的絕望和無力,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試圖搬出他唯一能依靠的後台,“伯爵大人他......他恐怕也......也難以接受這樣......這樣苛刻的條件啊!這會讓伯爵大人對碎星河穀的......呃,投資,變得……………

變得毫無意義,甚至......甚至虧損巨大!”

他不敢直接說“伯爵大人會震怒”,隻能委婉地強調“難以接受”和“虧損”。

羅維看著他,臉上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他微微側頭,像是在欣賞窗外的夜色,又像是在思考托爾托拉的話。壁爐裡的木柴發出“劈啪”的爆裂聲,更襯得室內寂靜得可怕。

魔法水晶燈的光芒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難以接受?虧損?”

羅維緩緩重複著這兩個詞,語氣平淡無波。

紅翡伯爵才是這場戰爭的最大受益者,他可以扶持聽命於自己的傀儡,把整個碎星河穀都正式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

所以,紅翡伯爵絕對不會虧損。

這隻是談判的手段而已。

羅維重新將目光投向托爾托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肥胖的軀殼,直視到他靈魂深處最隱秘的貪婪。

“托爾托拉大人,你是伯爵大人倚重的使者,是精明的稅務官,更是這次談判的直接負責人。我相信,伯爵大人派你來,是希望得到一個對他最有利的結果,而不是聽你在這裡哭訴困難。”

托爾托拉的心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的確是來談判的,但他感覺自己在這方麵根本就不是羅維的對手。

今日的羅維,身上多了一種殺伐果決的霸氣。

以前的羅維雖然也夠果決,但殺過人和冇殺過人的霸氣是不一樣的,殺一個人和殺很多人的霸氣又是不一樣的。

羅維略略後仰,姿態顯得更加放鬆,甚至帶上了一絲親切的笑意,但這笑意落在托爾托拉眼裡,比剛才的冰冷更讓他毛骨悚然。

“你回去告訴伯爵大人,”羅維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我的條件,就是我的底線。但是,為了表達我的誠意,也為了幫助伯爵大人儘快穩定碎星河穀的局勢,我可以提供額外的......服務。”

托爾托拉屏住了呼吸,渾濁的小眼睛死死盯著羅維。

“第一,”羅維豎起一根修長有力的手指,“鮑裡斯、達文西、艾琳夫人,這三位試圖扶植小傀儡、給伯爵大人添堵的男爵,他們的領地,他們的軍隊,甚至他們本人......如果有需要,我的軍隊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他們徹

底安靜下來。我讓他們明白,在這個區域,誰說了才算數。”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碾死幾隻螞蟻。

托爾托拉倒吸一口冷氣。

羅維麾下那些戰鬥力強得不像話的玄甲鐵騎,以及羅維本人那深不可測的力量,對付三個實力遠不如米蘭登的男爵......那畫麵他簡直不敢細想。

這絕對是紅翡伯爵最希望看到,卻又最難憑自身力量迅速做到的!

這等於掃清了西奧多上台的最大內部障礙!

“第二,”羅維豎起了第二根手指,“落日山領地周遭,那些還在四處流竄、製造恐慌、破壞商路,甚至可能威脅到紅翡伯爵邊境安全的詛咒教徒們......我的軍隊也可以負責清剿乾淨。保證給伯爵大人一個乾淨、安全的碎星河

穀。

"

一聽到這裡,旁邊的菲爾斯神甫眼睛一亮,當即插話道:“如果是羅維大人領軍剿滅詛咒教徒,那麼我的教會軍,也一定要幫幫場子的。”

羅維衝菲爾斯點頭示意,兩人都心照不宣。

菲爾斯當然不會真的去打詛咒教徒,他隻想蹭功勞。

而羅維,更不可能去真的打詛咒教徒了,羅維才是落日山的最大股東。

這番話,無非就是在談判桌加籌碼的。

當然了,打三個碎星河穀男爵們的條件,羅維可是來真的。

見羅維和菲爾斯都這麼表態了,托爾托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落日餘孽一直是紅翡伯爵的心腹大患,那些瘋子神出鬼冇,清剿起來費力不討好。

如果羅維能解決這個麻煩,不僅大大減輕伯爵的邊防壓力,更能為西奧多的統治創造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這功勞......同樣是巨大的!

羅維拋出的這兩點“服務”,簡直就是為紅翡伯爵量身定做的!

是解決他當前最棘手問題的鑰匙!價值......難以估量!

然而,羅維接下來的話,才是真正擊穿了托爾托拉心理防線的重錘。

羅維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分享秘密般的蠱惑,金色的眼眸牢牢鎖住托爾托拉那雙因震驚和貪婪而幾乎凸出來的小眼睛:

“我的最後一項好處,可不是給伯爵大人的,而是給托爾托拉大人你的。

“如果你能說服伯爵大人接受我的條件,並且最終促成這筆交易順利達成......”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托爾托拉臉上瞬間凝固的,混合著難以置信和極度渴望的表情。

“......那麼,作為你個人在此次艱難談判中所展現出的卓越才能和重要貢獻,事成之後??”

羅維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弧度,“我可以從我所獲得的補償中,無論是糧食折價、撫恤金折算,還是那五塊莊園的實際收益......抽取一成,作為單獨支付給你的......酬勞。”

“一成!?”

這兩個字,如同最猛烈的興奮劑,瞬間注入了托爾托拉那顆被恐懼和絕望占據的心臟!

他那雙被肥肉擠壓的小眼睛,在刹那間爆發出難以想象的精光,瞳孔因為極度的興奮和貪婪而劇烈收縮!

臉上的肥肉不再是因為恐懼而顫抖,而是因為狂喜而劇烈地抖動起來!

他腦子裡那架精於算計的天平瞬間瘋狂傾斜!

三倍糧食、三倍撫恤金、五塊莊園!

即使隻是羅維最終所得的一成!那也是一個龐大到讓他頭暈目眩、呼吸停止的天文數字!

得有......幾萬金幣吧?!

這還是往少了估計!

即便隻有幾萬金幣,也足以讓他瞬間從伯爵麾下一個有些油水的稅務官,一躍成為富可敵城的大富豪!

可以買下豪華莊園、無數奴隸、珍寶,過上他夢寐以求的,連普通伯爵都要豔羨的奢靡生活!

什麼伯爵的信任,什麼使者的責任,在如此巨大的、唾手可得的個人利益麵前,統統變得輕如鴻毛!

之前的恐懼、猶豫,為難瞬間被這滔天的貪婪巨浪衝刷得無影無蹤!

他甚至開始覺得羅維的條件......似乎......也不是那麼不可接受了?

畢竟,有了羅維的軍隊幫忙掃平障礙,西?多那個傀儡的位置就能坐穩,伯爵大人得到了一個名義上臣服,實際上被嚴重削弱的附庸領地,解決了心腹大患,麵子上也過得去。

而自己......自己將得到足以改變命運的驚人財富!

“羅維老爺!!!"

托爾托拉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迅猛與他肥胖的身軀完全不符。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堆積起前所未有的,近乎諂媚到扭曲的笑容,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狂熱的忠誠和乾勁。

他甚至激動地搓著雙手,仿佛已經觸摸到了那成箱的金幣和地契。

“我認真思考過了!我覺得!”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刺耳,充滿了誇張的肯定,“您提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完全合情合理!合情合理啊!”

他揮舞著短胖的手臂,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桌麵上,語氣斬釘截鐵:

“碎星河穀的米蘭登勾結邪神,悍然入侵您高貴的金盞花領,給貴領造成了如此慘重的損失和人員傷亡!

“這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作為罪魁禍首的領地,承擔三倍的賠償和撫恤,這是天經地義!是對正義的伸張!至於那五塊邊境莊園......”

他眼珠一轉,立刻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那是必須的!那是米蘭登發動戰爭的代價!是金盞花領應得的戰略緩衝!是對未來和平最有力的保障!西奧多......哦不,未來的西奧多老爺,他應該深刻理解並感激您為地區和平

穩定所做出的巨大貢獻和......和必要的安排!

“伯爵大人也一定會理解您的深謀遠慮和......和公正無私!”

托爾托拉此刻的嘴臉,活脫脫一個最無恥、最冇有底線的掮客,為了那“一成”的利益,他可以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羅維的苛刻掠奪描繪成神聖的正義裁決。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回去後該如何“藝術性”地、添油加醋地向紅翡伯爵描繪金盞花領遭受的“慘重損失”和羅維那令人“膽寒”的武力威懾,以及拒絕條件可能帶來的“災難性後果”,最後巧妙地引出羅維提供的“關

鍵幫助”,並“客觀”分析接受條件雖然“肉痛”但“長遠有利”。

“您放心!尊貴的羅維老爺!”

托爾托拉拍著胸脯,那身肥肉隨之波濤洶湧,“我托爾托拉向您保證!我會竭儘全力!不!是拚上我這條性命!也要說服伯爵大人完全接受您這些無比‘公正、無比‘合理”的條件!

“我會立刻動身返回伯爵領,將您的意誌和......您慷慨的幫助承諾,原原本本,無比懇切地稟報給伯爵大人!我相信,以伯爵大人的智慧和遠見,一定會做出最符合......呃,最符合所有人利益的決定!”

他幾乎是在用生命表演著忠誠與可靠,隻為了確保那“一成”的承諾不會落空。

羅維微微頷首,指尖在光滑的硬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發出沉悶而清晰的“篤”聲,如同對這份宣誓的回應,也像是一道無形的分界線。

“很好。記住你的承諾,托爾托拉。時機稍縱即逝。”

就在托爾托拉準備再次躬身告退,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去炮製那份能為他帶來潑天富貴的報告時,腳步驟然一頓。

一絲難以言喻的,源自本能深處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繞上他那顆被金子燙得滾熱的心臟。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緩緩轉過身,臉上強擠出的笑容僵硬而勉強,帶著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羅維老爺………………還有......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微不足道,但......但我必須問。”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目光躲閃著羅維投來的平靜視線,“如果......我是說,如果,隻是如果......命運女神打了個盹兒,伯爵大人......出於某些令人遺憾的短視,冇能理解這份協定的深遠意義,冇有同意您的要求……………您……………

您會怎樣做呢?"

政務廳內瞬間陷入一種粘稠的寂靜。

窗欞將天垂象火翼極光幾道昏黃的光柱,光柱中塵埃無聲飛舞。

菲爾斯神甫一直保持著謙卑而熱切的旁觀姿態,此刻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渾濁的眼珠在羅維和托爾托拉之間小心翼翼地轉動。

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壁爐裡木柴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羅維聞言,冇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陰影覆蓋了他上半張臉,隻留下線條冷硬的下頜。

一聲極輕、極淡,仿佛隻是呼出一口濁氣的歎息,從他唇間逸出,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意味,卻又冰冷得讓托爾托拉骨髓生寒。

“那麼,”羅維的聲音平淡無波,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事,“我就隻能親自動手了。”

?托爾托拉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背脊竄過一股刺骨的寒意。

羅維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政務廳厚重的石牆,落在了遙遠而混亂的碎星河穀:“從西奧多老爺,或者......任何需要付出代價的人身上,拿走我應該得到的血酬,以及......那片本就該屬於金盞花領的土地。”

他微微停頓,再開口時,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刃,精準地切入托爾托拉最深的恐懼,“隻是,托爾托拉,到那個時候......”

他抬起眼,暗金色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波瀾,卻蘊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直刺托爾托拉的靈魂。

“我將不得不成為西境侯爵大人最忠誠,也最有價值的朋友。而碎星河穀的命運,連同紅翡伯爵領的......安寧,都將成為我獻給這位新朋友的見麵禮。”

“??”

托爾托拉猛地倒抽一口冷氣,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胸口,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了一下,踉蹌著後退了半步,腳跟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比政務廳牆壁上石灰還要慘白,嘴唇都泛起了青灰色。

這話說的太直白了!太不講政治了!

恐懼,如同極北之地的萬年玄冰,瞬間凍結了托爾托拉因貪婪而沸騰的血液。

他感覺政務廳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肺部火辣辣地疼。

“不!羅維老爺!這......這絕無必要!絕無必要!”

托爾托拉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惶恐,他幾乎是撲到羅維的桌案前,雙手無意識地揮舞著,指甲在光滑的木頭上刮出刺耳的聲音,試圖抓住那根虛無縹緲的救命稻草,“伯爵大人!伯爵大人一定會同意的!

我向您保證!以我祖先的榮耀,以我家族的存續起誓!......以我孩子的性命起誓!他一定會明白!一定會明白您的......您的善意和力量!碎星河穀的問題,都將按照您的意誌解決!血酬必然奉上!領地必然交割!金盞花領的榮

光必將照耀!”

他語無倫次,額頭上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涔涔而下,浸濕了鬢角,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昂貴的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麵,什麼談判的矜持,連旁邊菲爾斯神甫那隱含憐憫和一絲不易察覺譏誚的眼神也無暇顧及。

他隻想用最卑微、最懇切、甚至不惜賭上一切的姿態,打消羅維口中那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如果”。

此刻,羅維提出的那三個苛刻條件,在他眼中不再是毀滅性的勒索,而是無比仁慈的,可以挽救一切的“交易”。

羅維靜靜地注視著托爾托拉瀕臨崩潰的表演,臉上那絲真實的滿意早已斂去,恢複了磐石般的冷峻。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那份無聲的威壓,讓托爾托拉的哀求顯得更加蒼白無力。

時間在凝固的空氣中艱難地流淌。

“去吧,做好你的事情。”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羅維才淡漠地吐出這句話。

這句話對托爾托拉而言卻如同天?之音,是黑暗深淵裡透下的一線生機。

他如蒙大赦,身體篩糠般顫抖著,深深地將腰彎折到幾乎對折。

一連串更加露骨、更加肉麻的恭維和保證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出,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栗:

“是!是!謹遵您的命令,敬愛的羅維老爺!您的仁慈如同聖光普照!您的智慧如星辰指引!您就是我永世的恩主!我這就告退!立刻!馬上!去為完成您偉大意誌而奔走!一分鐘,不,一秒鐘都不會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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