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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命運的諷刺

2026-03-29 作者: 你要卡宴

托爾托拉不敢有絲毫停留,一邊保持著近乎卑賤、額頭沾灰的鞠躬姿態,一邊腳步淩亂,跌跌撞撞地向門口倒退,仿佛背後不是威嚴的政務廳大門,而是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

他甚至不敢完全直起身,視線低垂,隻敢盯著自己劇烈顫抖的腳尖。

直到後背“砰”地一聲撞上厚重的橡木門板,他才猛地一個激靈,如同被燙到一般轉身,手忙腳亂、近乎慌亂地去抓門把手,連續兩次才抓住,然後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拉開大門,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沉重的門扉在他身後“哐當”一聲巨響,甚至冇來得及帶上,隻留下一個倉惶消失在走廊昏暗光線中的、狼狽到極點的背影。

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如同背景板一般的菲爾斯神甫,此刻也感覺後背涼颼颼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親眼目睹了托爾托拉從貪婪的頂峰瞬間跌入恐懼深淵的全過程,更深刻體會到了羅維話語中那輕描淡寫卻又重逾山嶽的威脅力量。

他暗自慶幸自己早早選擇了“蹭功勞”的明智立場,同時對羅維的手段和深不可測的野心有了更直觀、更心悸的認識。

這已經遠遠不是他剛認識時的羅維了。

這位年輕的領主,遠比表麵上看起來的更加危險,他的目光早已越過了一個小小的碎星河穀。

這也是好事......

菲爾斯心裡如此想著。

畢竟,羅維的實力越強,他這個神甫能跟著蹭到的功勞也就越多。

當然,前提是,他要始終跟羅維在一條船上才行。

這也不難。

羅維現在勢頭正好,傻子才會半路跳船呢。

菲爾斯收斂心神,臉上堆起比之前更加謙卑熱切的笑容,上前一步,深深地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羅維大人,我麾下的教會軍時刻準備著,為貫徹您的意誌、滌清落山的汙穢而戰!願聖光......不,願您的光輝

指引我們前行。"

他巧妙地改了口,將姿態放得更低。

羅維滿臉真誠笑意,“菲爾斯神甫,我們是兄弟!我對待你,當然不能像對待那個稅務官那樣的。”

菲爾斯心裡頓時美滋滋的。

這種被區彆優待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那是那是,我們是兄弟!”

“隻是......”羅維不無憂慮的歎了口氣。

菲爾斯的心頭頓時一緊。

剛才,羅維隻是清了清嗓子,就把托爾托拉從巔峰踹到了地獄。

現在,羅維說了“隻是”!

就聽羅維無奈的說:“菲爾斯神甫啊,我答應你的修道院,確實要延期了啊。”

“啊!”菲爾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瞧您這話說的!您和金盞花剛經曆了如此殘酷的戰爭,作為兄弟,我怎麼能再要求您原期修建修道院呢?”

這就是說話的藝術??如果是先談不能原期修建修道院,那菲爾斯心裡肯定一百個不高興,但是現在,先給個甜棗,再打一巴掌,那麼這一巴掌也就比直接上來就給一巴掌,顯得不那麼疼了。

“感謝菲爾斯大人的理解!你放心,等我拿到碎星河穀的好處後,我一定儘快恢複修道院的工期。”

“那真的太好了!羅維大人,您真是辛苦了!那我就不打擾了,您早點休息。”

“菲爾斯大人也早點休息。”羅維起身準備送客。

菲爾斯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了下來,滿臉嚴肅的說:“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哦?”羅維微微挑眉。

菲爾斯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此地原本的莊園領主勾結邪神,雖然他已經死了,但他的家屬女眷,教會還要嚴格、咳咳,拷問一番,不知道羅維大人是否能把他的夫人交給我?”

羅維淡淡的笑了笑,“哎呀,這個嘛......抱歉的很,我把跟克利福德?布萊克所有親屬全都殺光了。”

菲爾斯眼皮一跳,“全部?一個....都冇留?”

羅維認真的點了點頭,“是的,我想,這也是聖光的意思。”

菲爾斯無奈的一笑,“是,聖光對付邪神和邪神的仆從,絕不會手軟的,羅維大人您做的對極了,這倒省去我,咳咳,麻煩??那麼,我就告退了。”

羅維笑著說:“晚安,神甫,祝你做個好夢。”

菲爾斯不敢再多言,保持著鞠躬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後退幾步,然後才轉身,邁著比來時更加輕快卻也更顯拘謹的步子,迅速離開了政務廳,並輕輕地帶上了那扇被托爾托拉撞開的大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隔絕了外麵的光線和聲響。

厚重的橡木門扉合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如同一個休止符,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與諂媚。

政務廳內驟然陷入一片絕對的,近乎凝滯的寂靜。

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此刻顯得異常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窗外,天垂象的極光投射進來,在光潔的石板地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羅維依舊端坐在高背椅上,身軀挺直如同一柄深插入地的古劍。

他臉上最後一絲笑意早已消散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冷峻。

那是一種將沸騰岩漿封凍於萬載玄冰之下的平靜,一種將雷霆風暴壓縮至針尖大小的沉寂。

暗金色的眼眸深處,不再有談判時的算計與威懾,隻剩下純粹到極致的冰冷和...... 一種如同初生恒星核心般熾烈燃燒的,名為野心的東西。

天鵝莊園的血腥硝煙早已散去,亡靈子爵米蘭登的骨灰也已被西風吹儘。

但這場勝利,不過是撕開了棋盤的一角。

對羅維而言,這甚至算不上真正的開始。

它僅僅是為更大的棋局,撬動了一塊不可或缺的基石。

他緩緩站起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暮色正悄然彌漫,遠處的丘陵田野在暮靄中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但羅維的目光,卻穿透了這層薄暮,投向了更西方????越過起伏的丘陵,越過蜿蜒的碎星河,投向那片被混亂與貪婪籠罩的碎星河穀。

吃掉碎星河穀那五個邊境莊園?

那是托爾托拉眼中天文數字般的賠償,是伯爵需要權衡利弊的籌碼,是西奧多和三個男爵可能拚死抵抗的底線。

但在羅維眼中呢?

那五個莊園,隻是微不足道的第一步,是棋盤上剛剛被吃掉的幾枚卒子。

“哼。”

一聲極輕的冷哼,從羅維的鼻腔中逸出,帶著濃烈的不屑與俯瞰。

碎星河穀,這片肥沃卻又混亂不堪的土地,必須全部拿下!

必須徹底地,完全地納入金盞花領的版圖!

冇有妥協,冇有緩衝,冇有所謂的“讓步”。

隻有徹底的掌控。

因為,碎星河穀是一把鑰匙。

一把打通通往落日山所有障礙的鑰匙。

落日山......才是他力量延伸的觸角,是他龐大軍事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隻有實控了落山,才能掌控整個西境和北境以及帝都之間的商路。

至於西境侯爵?那不過是棋盤另一邊一個可以用來牽製的棋子而已。

而碎星河穀,是連接他與落日山的咽喉要道,是他力量投射的必經之路。

任何阻礙,都必須被碾碎。

羅維伸出手指,冰冷的指尖輕輕點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指尖下,仿佛正對著西方那片廣袤的山穀。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鋒,穿透暮色,仿佛已經看到了碎星河穀每一個莊園的輪廓,看到了那些心懷鬼胎的男爵、懦弱無能的西奧多,以及紅翡伯爵那張猶豫不決的臉。

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已然洶湧。

真正的霸業,如同蟄伏於深淵的巨獸,此刻終於緩緩睜開了它冰冷而貪婪的眼睛,鎖定了它第一個要徹底吞噬的獵物。

那冰冷的眸光裡,映照出的,是整個碎星河穀被納入金盞花領旗幟下的未來圖景。

他收回手指,轉身離開窗邊。

高大而冷硬的身影在空曠的政務廳內投下長長的、孤絕的剪影。

壁爐的火光跳躍著,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卻無法帶來絲毫暖意。

空氣中隻剩下無聲的決心在彌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彌漫的硫磺氣息,預示著風暴的來臨。

碎星河穀,必須易主。

這,僅僅是開始。

與此同時。

在碎星河穀子爵府邸那間彌漫著死亡與陳腐氣息的密室裡,寒鴉奧裡森正緊鎖著眉頭,目光陰鷙地審視著眼前兩具早已失去生息,正加速腐敗的軀體。

空氣凝滯得如同油脂,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腥腐臭幾乎化為實體,沉甸甸地壓在肺葉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褻瀆的味道,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氣,而是死亡本身粘稠的呼吸。

密室燭火在牆角不安地搖曳,拉長了屍體的陰影,也扭曲了活人臉上變幻的神色。

左手邊,是碎星河穀子爵夫人??????的屍體。

她生前想必是精心保養的,即使在死亡降臨兩天後,那蒼白的肌膚在搖曳燭光下仍能窺見幾分細膩的底子,麵容輪廓也算得上耐看,眉宇間依稀殘留著生前的溫婉。

然而,此刻這份殘餘的“美”卻被殘酷的現實徹底扭曲。

脖頸上那道深可見骨的豁口,皮肉外翻,邊緣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凝固的血液早已變成粘稠的汙跡,玷汙了昂貴的絲絨睡袍。

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生命消逝後不可避免的腐敗進程。

腹部微微隆起,皮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令人心悸的綠色,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緩慢地發酵。

那股從內部開始醞釀,並不可遏製地彌漫開的惡臭,正是自她開始,濃鬱得幾乎能熏瞎人的眼睛,絲絲縷縷鑽進鼻腔,纏繞在舌根,揮之不去。

緊挨著她的,則是一具更加矮小、蜷縮的軀體??米蘭登子爵年僅八歲的第三順位繼承人,一個名叫熙爾的小崽子。

小小的身體僵硬地歪在母親身邊,身上的絲綢睡衣焦黑破爛,裸露出的皮膚布滿了猙獰的水泡與焦炭般的灼痕。

那張稚嫩的臉孔大半被高溫燎過,五官扭曲模糊,隻剩下一隻空洞的眼窩和因痛苦而大張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嘴,下頜的輪廓依稀可辨,卻更添恐怖。

頭發被燒得卷曲粘連在頭皮上,散發出蛋白質焦糊的獨特臭味,與母親屍體的腐敗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足以讓最頑強的士兵也胃部翻騰的致命毒氣。

這是被活活燒死留下的殘酷印記,無聲地控訴著“行凶者”的暴虐。

奧裡森冰冷的視線在這對母子的慘狀上緩慢移動,如同冰冷的刀刃刮過腐朽的木料。

他的瞳孔深處,冇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種陷入泥沼般的煩躁和冰冷的嘲諷在胸腔裡翻騰,如同被堵住了出口的毒蛇。

他的思緒,也隨之回到了兩天前的那個深夜。

在兩天前的那個深夜,天垂象極光被厚重的雲層吞噬,碎星河穀沉浸在不祥的寂靜中。

那時,他如真正的夜鴉般悄無聲息地潛入這府邸深處,憑借精準的情報和刺客的本能,輕易便鎖定了目標。

計劃本該乾淨利落:解決掉米蘭登的第三順位繼承人,為第一順位繼承人艾吉斯掃清最後,也是最弱小的障礙,確保艾吉斯順利歸來,登上子之位,成為他??或者說,成為暮冬侯爵在碎星河穀新的、更易控製的代言人。

記憶的碎片帶著血腥氣閃回:這位碎星河穀子爵夫人,在驚覺死亡降臨的瞬間,竟爆發出遠超一個貴族婦人應有的,母獸般的蠻力。

她不是試圖逃跑,而是猛地撲上來,冰涼的手指如同鐵鉗,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指甲幾乎要摳進他的皮肉,尖利絕望的哭嚎撕裂了夜的寂靜,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我的孩子!放過他!求求你??熙爾!快逃!去密道!”

那一刻,她眼中燃燒的不是恐懼,而是純粹的,為了保護幼崽而迸發的瘋狂。

奧裡森冇有絲毫猶豫,甚至冇有一絲情緒波動,冰冷的刀鋒精準地劃過她脆弱的咽喉,動作快得帶出一片殘影。

溫熱粘稠的液體噴濺而出,帶著鐵鏽般的腥甜氣味,堵住了她所有的哀求,隻留下喉嚨被割斷後“嗬嗬”的漏氣聲。

那雙充滿哀求與絕望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光彩,變得空洞。

而那個小崽子,就在母親用生命爭取的短暫間隙裡,像隻受驚的耗子,竟憑借著孩童特有的靈活和對環境的熟悉,在奧裡森冰冷的視線掃到他之前,一頭紮進了角落裡一個極其隱蔽,僅容孩童鑽過的狹小密道入口!

那入口隱藏在厚重的壁毯褶皺下,若非親眼所見,極難發現。

為了斬草除根,確保不留任何後患??這是刺客信條???裡森毫不猶豫地點燃了能找到的所有引火物:壁爐旁的引火柴、油燈裡的燈油、甚至隨手扯下的窗簾布。

他將這些燃物一股腦地塞進那狹窄的洞口,然後毫不猶豫地點燃。

轟!

熊熊烈焰瞬間吞噬了狹窄的甬道入口,貪婪的火舌向內瘋狂舔舐,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將奧裡森冰冷的側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甚至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的,被烈火灼燒皮肉的劈啪聲響和微弱的、被濃煙嗆住的、瀕死的哭喊與咳嗽,那聲音如同幼獸的哀鳴,在密閉的空間裡扭曲變形,最終歸於沉寂。

那聲音,在此時死寂的密室裡,仿佛又在奧裡森的耳邊響起,讓他煩躁地甩了甩頭。

待到火焰燃儘,甬道內隻剩下嗆人的濃煙和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奧裡森冇有離開,他花費了大力氣,用隨身攜帶的鑿子和短劍,硬生生將燒得焦黑、滾燙的牆壁破開一個更大的洞口。

濃煙散儘,他彎腰鑽了進去,在狹窄、炙熱、滿是灰燼的甬道深處,確認無誤地將那具小小的、早已焦糊蜷縮、如同燒焦木炭般的屍體拖了出來,如同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扔在他母親的屍體旁邊。

確保任務目標徹底清除,不留一絲隱患。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仔細清理了現場,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跡,隻留下“意外失火”的假象????這本該是天衣無縫的劇本。

現在,毫無疑問,子爵夫人和那個叫熙爾的小崽子,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心臟不再跳動,血液不再流淌,靈魂早已消散。

他確實為艾吉斯,那位理論上即將從帝都或其他地方趕回來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掃清”了障礙。

隻等艾吉斯歸來,在鮑裡斯,達文西等“忠誠”封臣的擁戴下,坐上子爵寶座。

而他這個執行者,也將獲得應有的報酬和新的權力份額。

這將是他離開暮冬侯爵,開辟自己勢力的開端。

然而,命運的諷刺猶如一記淬毒的耳光,帶著十足的惡意,狠狠抽在他的臉上,將他所有的算計和沾滿鮮血的“功績”瞬間碾得粉碎。

就在他剛剛處理完現場,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甚至屍體的餘溫尚未完全散儘,他手上沾染的血腥味還未洗淨之時,鮑裡斯、達文西、艾琳夫人這三位掌控著碎星河穀剩餘武裝力量和地方事務的男爵,就心急火燎地、帶著一

種難以言喻的驚恐和慌張,給他帶來了一個足以讓他眼前發黑,幾乎要吐出血來的消息??

艾吉斯,第一順位繼承人,那位本該坐享其成,凱旋歸來的米蘭登長子,死了!死在半路上了!

具體地點不明,但從勁風堡傳來的消息確定,艾吉斯真的死了!

“艾吉斯......死在半路上了......”

這短短幾個字,如同帶著倒刺的魔咒,反複在奧裡森腦中嗡嗡作響,每一次回蕩都像一把鈍刀在切割他的神經。

第三順位繼承人!

他費儘心思,手上沾滿無辜婦孺的鮮血,忍受著這令人作嘔的屍臭才殺掉了!

結果呢?

第一順位繼承人居然自己先一步完蛋了?

死得如此莫名其妙,如此窩囊?

這簡直是最荒謬、最惡毒、最令人抓狂的玩笑!

早知如此,他何必去殺那個小崽子熙爾?

何必沾染這一身腥臊腐爛的臭氣?

何必在這裡對著這兩具發臭的垃圾發愁?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和暴怒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幾乎要衝破喉嚨。

現在,碎星河穀這個爛攤子,瞬間變得無比棘手,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

第一、第三繼承人皆亡,按照帝國那該死的、刻板而神聖不可侵犯的繼承法,合法的繼承權便無可爭議地、板上釘釘地落到了第二順位繼承人??西奧多的頭上!

而西奧多是誰?

他不過是個粗鄙的武夫,是紅翡伯爵豢養在侍衛隊裡的一條忠犬,一個徹頭徹尾、毫無主見的傀儡!

一個他們之前計劃中需要被清理或至少被架空的障礙!

難道要讓他奧裡森寒鴉,付出如此代價,手上沾染了子爵夫人的血,沾滿了燒焦孩童的灰燼,忍受著靈魂深處那一點被刻意忽視的不適感,最終卻要眼睜睜看著紅翡伯爵那個貪婪、狡詐的老狐狸,不費吹灰之力地,大搖大擺

地摘走碎星河穀這顆成熟的,或許還沾著他辛苦勞作留下的血汙的桃子?

難道真的要讓那個叫西奧多的蠢貨傀儡,坐上本該屬於他們扶持的艾吉斯的位置?

難道真的讓紅翡伯爵的勢力,毫無阻礙地滲透、掌控整個碎星河穀?

“不行!絕對不行!”

一股近乎狂暴的戾氣猛地衝上奧裡森的心頭,他臉上的肌肉無法控製地劇烈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如同了寒冰的刀鋒,閃爍著危險而決絕的光芒。

為他人做嫁衣?

這比任務失敗更讓他感到刻骨銘心的屈辱和難以抑製的憤怒!

一股冰冷的殺意,不僅僅是對目標的,更是對這荒謬命運的反抗,在他心底瘋狂滋長、蔓延。

他絕不允許!碎星河穀這塊肥肉,絕不能落到紅翡伯爵的嘴裡!

為今之計,隻剩下一條路了......

一條鋌而走險,需要眼前這三位同樣心懷鬼胎,各有算盤的男爵配合的險棋。

這個計劃就是......偽造一個繼承人!

利用信息的不對稱,利用熙爾長久以來被病弱掩蓋,外人不知其真麵目的神秘性!

找一個年齡相仿的孩子頂替!

隻要操作得當,在艾吉斯已死,西奧多尚未正式得到帝國承認的空檔期,他們可以“擁立”這個假的熙爾,然後......將他牢牢控製在手中!成為他們真正的傀儡!

這樣,碎星河穀的實際控製權,依然在西境侯爵的手中!而不是紅翡伯爵!

這個念頭剛起,希望的火苗尚未完全點燃,門外便傳來了聲響,打斷了他急速運轉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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