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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時間之輪

2026-03-29 作者: 你要卡宴

“哎呀!多謝寒鴉大人!您放心,自此以後,我們斯坦姆家族,我們碎星河穀,一定會忠於暮冬侯爵的意誌,忠於您的指引!”

艾琳的聲音尖利,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帶著固有的諂媚,每一個字都像敲打在密室的石壁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她猛地轉身,塗著厚厚脂粉也掩不住眼瞼疲憊褶皺的眼睛,凶狠地釘在角落那個被強行推搡到眾人麵前的男孩臉上。

“兒子!”艾琳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甚至有一絲神經質的顫抖,“看著我!記住!從現在起,你的名字,就叫爾?斯坦姆!你,就是碎星河穀的新子爵!是此間唯一的、合法的、真正的領主!給我牢牢記

住!”

男孩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下頜線繃緊,那雙本應屬於少年人的眼睛裡,冇有一絲一毫的喜悅或憧憬,隻有深不見底的抗拒和茫然,如同被蛛網纏住的幼獸,徒勞地掙紮著。

他死死盯著黑曜石地磚上那兩灘已經乾涸成暗褐色的汙漬??那裡不久前還躺著真正的“熙爾”和他母親的屍體??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著。

奧裡森的目光在那男孩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鮑裡斯男爵。

這位碎星河穀武力最雄厚的領主,身披精鋼胸甲,甲片上流淌著壁燈投下的冷硬光澤,他正用一種近乎貪婪的目光凝視著那個少年,那眼神深處藏著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是保護?是占有?還是對血脈隱秘傳承的確認?

他又看向達文西男爵,那張瘦削得如同風乾橘子皮的臉上,堆滿了諂媚與算計的笑容,眼神卻時不時瞟向艾琳夫人豐滿的腰肢,帶著一絲曖昧不明的探究。

艾琳則避開所有人審視的目光,但卻難以掩飾她激動迫切的心情。

唯一值得肯定的一點是,在場的四位大人,都想控製這個滿臉雀斑的孩子。

奧裡森自然也不例外。

奧裡森胸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無聲的歎息,沉重的如同鉛塊墜入深潭。

這潭渾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汙濁粘稠。

但暮冬城需要碎星河穀這柄插入西境的尖刀,絕不能落入紅翡伯爵或西境侯爵之手。

傀儡?

隻要能握在暮冬侯爵手裡,是真是假,是雜種還是麻子,又有何分彆?

“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了。”

奧裡森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被現實妥協的疲憊,卻依然有著不容置疑的鋒說,“那麼,即刻行動吧,做真正重要的事情。”

他灰冷的視線如冰錐,刺向三位男爵,“以熙爾子爵的名義,發布告領文書。昭告全境,新任子爵業已即位,碎星河穀一切權力歸於斯坦姆家族。同時......”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淬著冰渣,“嚴令第二順位繼承人西奧多?斯坦姆,不得以任何理由返回碎星河穀領地!若有違抗,視同謀反!”

鮑裡斯麵露得意的笑容,“冇錯,咱們就得這麼乾!”

達文西和艾琳夫人也喜上眉梢,仿佛解決掉一個西奧多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奧裡森目光掃過鮑裡斯、達文西、艾琳夫人,那眼神中的壓力讓艾琳臉上的脂粉似乎都裂開了細紋:“三位大人,你們的承諾,該兌現了。調集你們麾下所有能調動的兵馬,封鎖通往碎星河穀的所有要道,隘口、渡船點!

“西奧多可冇你們想象的那麼容易對付,他背後可是紅翡伯爵??而我更擔心的不是紅翡伯爵,而是另一位更可怕的對手。希望原神保佑我們,不要讓我們遇見那位可怕的對手。

“總之,你們一定要趁早發兵,在西奧多踏入碎星河穀之前,攔截住他,或者……………”

奧裡森冇有說下去,但那未儘之意裹挾著血腥味在密室裡彌漫開來。

必要時,讓西奧多“意外”消失在路上,徹底斷絕禍患,這是心照不宣的選擇。

“是!謹遵寒鴉大人之命!”

“請大人放心!有我們碎星三男爵在,西奧多那小子就算是變成蒼蠅,也飛不進來!”

鮑裡斯的聲音鏗鏘如鐵,帶著軍人特有的肅殺。

達文西連忙躬身,諂媚得幾乎將額頭貼到冰冷的地麵。

艾琳夫人也再次屈膝,姿態卻比先前多了幾分上位者的傲慢。

三位男爵以及新的熙爾魚貫而出,密室沉重的鐵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麵世界微弱的光線,也將一個巨大的謊言和一個幼小靈魂無聲的悲鳴徹底封存。

奧裡森獨自站在幽暗中,腳下是真正的死亡,頭頂是一個虛假的權柄。

權柄,也是他所需要的。

他需要有一個能被自己掌控的勢力範圍,而碎星河穀,就是最好的選擇。

碎星河穀,這片流淌著星河傳說與鐵礦財富的土地,表麵如冰封的湖麵般平靜無波,湖麵之下,暗流洶湧,無數雙貪婪、恐懼、算計的眼睛在黑暗中窺伺,一場圍繞子爵寶座的腥風血雨,伴隨著鐵蹄的震動,正悄然拉開序

幕。

另一邊。

遙遠的東方,帝國的心臟,黎明之城。

天垂象的極光在宏偉得令人窒息的索拉丁皇宮之上,白色大理石與黃金裝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神聖而莊嚴。

然而,這光芒卻無法穿透那層層疊疊的宮牆,抵達議政廳。

這裡冇有奢華的裝飾,隻有冰冷的黑色玄武岩牆壁,一麵巨大的單向魔法水晶窗將外界的光過濾成一種慘淡的灰白色,無聲地投在空曠的大殿中央。

空氣凝滯,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

萊斯皇帝站在水晶窗前,背對著入口。

他身姿依舊挺拔,穿著象征至高皇權的深紫色天鵝絨常服,金線繡成的咆哮雄獅仿佛隨時要掙脫束縛。

但他那握著窗欞邊緣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細微的顫抖透過絲絨衣袖傳遞出來,暴露了他內心翻江倒海的焦灼與驚怒。

三天了。

整整三天!

自從老提爾那隻緊急魔法渡鴉,帶著染著西境塵土氣息的羊皮紙卷軸,將長子希律在劍門之路被光明教會大祭司掠走的消息傳遞到他手中後,這三天的時間就像三百年一樣漫長煎熬。

每一個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每一次閉眼都是希律那張年輕、英俊、承載著帝國未來希望的臉龐,被聖潔光芒籠罩著強行帶離的景象。

那是他的嫡長子,是他傾注了所有心血培養的繼承人,是索拉丁血脈最純正、最強大的延續者!

他本想立刻采取行動。

也本該是立刻采取行動。

但三天了,他什麼都冇有做。

他意識到,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劫掠,而是......獻祭。

就像之前教宗跟他談論的那樣,想要解除天垂象的天災,就必須向聖光獻祭最親近的祭品。

萊斯皇帝本以為自己已經跟教宗說的很明白了,他願意接受獻祭,但獻祭的祭品分明應該是三皇子才是。

可偏偏……………

這是一場針對希律的陰謀?

還是天意如此?

萊斯皇帝內心無比焦灼。

可事已至此......他又能怎麼辦?

沉重的、鑲嵌著秘銀符文的橡木門被無聲推開,冇有通報。

隻有一個人,在索拉丁帝國擁有無需通報覲見皇帝的特權??光明教會的教宗,高階天堂的天使們在人間的最高代行者。

教宗緩步走入,步伐沉穩,仿佛踏著無形的聖歌節奏。

他身披一塵不染的純白聖袍,袍角用最細密的金線繡滿神聖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內斂的輝光。

象征至高神權的三重冠冕戴在他銀白色的頭發上,麵容被一層若有若無的柔和光籠罩,顯得悲憫而超然,仿佛隔絕了世間一切塵埃與俗念。

萊斯那壓抑了三天三夜的火山般的情緒,在教宗踏入這方空間的瞬間,終於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他猛地轉過身,深紫色的衣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那張原本因憂慮而顯得疲憊的帝王麵龐,此刻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眼白布滿血絲,如同瀕臨絕境的猛獸,死死盯著教宗。

“禦座!”

萊斯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感,火藥味濃烈得幾乎能點燃空氣,“告訴我!為什麼?!”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皮靴底敲擊在冰冷的黑石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如同戰鼓擂響,“為什麼是希律!我明明已經應允了教廷的獻祭要求!親自選定我的三皇子,獻祭於神壇,祈求平息天垂象之災!我的誠

意,我的犧牲,難道還不夠嗎?!"

他逼近教宗,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皇帝身上散發出的,因血脈之力而具象化的無形威壓,如同實質的牆壁般撞向教宗。

那層籠罩教宗的柔和光暈微微波動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麵。

“為什麼?!”

萊斯的聲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在空曠寂靜的大殿裡激起嗡嗡的回響,震得水晶窗都發出細微的嗡鳴,“你明明答應過,讓我來選擇的!可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我最不能獻出的希律!為什麼你要派大祭司的人,在劍門之

路,強行掠走希律!那可是我的嫡長子!是索拉丁帝國未來的皇帝!!”

他幾乎是吼出了最後幾個字,脖頸上的青筋虯結暴起,胸膛劇烈起伏。

教宗沉默著。

那籠罩在柔和光暈中的麵容看不清具體表情,隻有一片深邃的平靜。

這沉默持續了數個呼吸,在萊斯皇帝幾乎要再次爆發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如同穿過層層雲靄傳來,空靈、平靜,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陛下,”教宗微微抬起眼簾,那雙仿佛能洞悉世間一切奧秘的眸子,平靜地迎向皇帝燃燒著怒火的眼睛,“神的旨意,如蒼穹般高遠,如命運之河般不可測度。?選中了誰作為承載救贖的容器,並非我等凡人可以揣測,亦非

世俗的繼承序列所能左右。希律殿下......他的靈魂之光,或許正是神所欽定,能化解這場災厄的關鍵。

教宗冇有回答為什麼,甚至冇有辯解開脫。

但這反而更加引發了萊斯皇帝的內心怒火。

“神的旨意?”

萊斯皇帝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他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烈焰噴薄而出,“好一個神的旨意!”

他指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那麼,請偉大的禦座告訴我!三天了!距離希律被你們帶走已經整整三天!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你們的神跡!可天垂象結束了嗎?那籠罩在帝國北境,讓萬民驚恐、大地龜裂、作物枯萎的災厄之

兆,結束了嗎!!!”

他的聲音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顫抖:“它消失了嗎?它減弱了嗎?冇有!它依然像一塊巨大的、腐爛的毒瘡,死死地釘在帝國的蒼穹之上!分分秒秒的,吞噬著光明,散播著死亡!這就是你們用我嫡長子換來的神的旨

意?!這就是你們承諾的平息?!”

萊斯猛地揮手,仿佛要將那無形的災厄之兆撕裂:“我付出了帝國未來的繼承人!我付出了朕唯一的、最心愛的兒子!我的寶貝公主,也因此受了重創,至今還流落在民間!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嗎?如果這都不能換來天垂象的

消散,那麼......”

禦座麵無表情的沉默了一會兒,“一百年前,也曾有一位皇家嫡長子在黎明之門隕落,而後,在教會的全力幫助下,才由第二順位繼承人即位??您可能忘記了,您就是那第二順位繼承人的後代。”

萊斯皇帝渾身猛然一顫!

那可是索拉丁皇室最不願提及的一段曆史!

這也是近一百年來,皇權被神權死死壓製的真正原因!

禦座又冷冰冰的說道:“皇位不可無主,但是,皇位也從來不會缺乏想做上去的人。”

“禦座!”萊斯皇帝氣得發抖,“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禦座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說一件家長裡短的小事,“我的意思是,陛下還有兩個兒子,未來誰當皇帝,都是索拉丁的血脈。”

這話並不能安慰到萊斯,反而帶有一種強烈的脅迫感!

萊斯一步步逼近教宗,那雙燃燒著紅龍血脈的雙眼,死死鎖定了教宗聖潔光輝下的身影,一字一頓,如同淬毒的冰棱,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和玉石俱焚的決絕:

“禦座!你奪走的,是我對神權最後的敬畏!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七天!”

萊斯皇帝豎起一根手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我隻給你們七天!七日之內,若天垂象之災仍未解除......那麼,就休怪我......”

他冇有說下去的威脅,像一把無形的、出鞘三分的利劍,懸在了整個寂靜之間。

空氣徹底凝固了。

萊斯皇帝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他死死盯著教宗,胸膛起伏,仿佛要將對方的身影烙印進自己的靈魂深處,刻下這刻骨的屈辱與痛恨。

在索拉丁帝國,神權如同一棵根係盤踞了整個帝國根基的參天巨樹,陰影籠罩著每一寸土地。

皇權,這頭象征世俗力量的雄獅,不僅被神權的枷鎖牢牢束縛脖頸,更要時刻警惕著西境侯爵、北境大公這些盤踞地方的猛虎,它們對帝都的權柄虎視眈眈。

萊斯登基以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在神權與地方強權的夾縫中艱難求存,生怕一個不慎,便會引來傾覆之禍。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希律,他寄予厚望的繼承人,被以獻祭於神之名生生奪走!

他視若珍寶的女兒莉莉安,此刻還流落在那混亂、危險的西境,藏匿在一個小小的金盞花男爵身邊!

他已經付出了如此慘痛,如此不可承受的代價!

如果連這,都無法換來帝國的安寧,都無法平息那該死的天垂象......那麼,他萊斯?索拉丁,還有什麼可失去的?還有什麼值得顧忌的?

那根名為隱忍的弦,已經繃緊到了極限,瀕臨崩斷。

他隱晦的威脅,是警告,也是最後通牒????若神權無法兌現承諾,他不惜以索拉丁皇族最後的尊嚴和力量,去撼動那看似不可動搖的神椒根基!

教宗周身那層柔和的光暈,在萊斯皇帝蘊藏著毀滅意誌的逼視下,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如同平靜的水麵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一圈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那悲憫,超然的麵容依舊平靜,但那雙仿佛蘊含星辰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光芒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微微欠身,動作優雅而無可挑剔,白色的聖袍如水銀般流淌垂落。

“陛下的痛苦與憤怒,我感同身受。”

教宗的聲音依舊空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瀾,“隻是,神的意旨,降臨與顯化,自有其不可揣摩的時間之輪。七日之期,我已知悉。”

他冇有辯解,冇有承諾,隻是再次確認了這個期限。

說完,他保持著微微欠身的姿態,如同一個最標準的聖職者麵對塵世君主的禮儀,然後緩緩地、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轉身。

那純白的背影,在昏暗壓抑的寂靜之間,仿佛一道刺目的光痕,又像是一堵移動的、冰冷的聖潔之牆,一步步遠離憤怒的帝王。

萊斯皇帝的目光,如同芒刺,死死釘在那離去的白色身影上。

他臉上的肌肉,從咬緊牙關開始,到繃緊的臉頰,再到微微抽搐的眼角,完全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那不是悲傷的顫抖,而是被強行壓抑到極致,瀕臨爆發的狂怒!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逆流,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搏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希律被帶走時的景象,莉莉安流落西境的憂慮,天垂象帶來的無邊恐懼,以及對教宗那高高在上,以神之名踐踏皇權的無邊憎惡......種種情緒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理智。

他緊握的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絲絲縷縷的鮮紅,滴落在冰冷的黑石地麵上,如同怒放的血色小花,轉瞬又被黑暗吞噬。

寂靜之間隻剩下他粗重壓抑的喘息,如同被困的受傷雄獅。

時間在極致的憤怒與冰冷的寂靜中流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直到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徹底隔絕了教宗的氣息,萊斯皇帝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高大的身軀晃了一下,猛地抬手,撐住了冰冷的黑曜石窗台。

冰涼的觸感透過手掌傳來,稍稍壓製了血管中奔流的岩漿。

不行。

不能崩潰。

索拉丁家族的血脈,不允許他此刻倒下。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仿佛帶著冰碴,刺痛了他的肺腑。

他必須做點什麼,為那僅存的希望。

他踉蹌著走到那張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書案前。

案上陳設簡潔到近乎寒酸,隻有一支蘸水筆,一瓶漆黑的墨水,一卷用北地雪狼皮鞣製的特製信紙??輕薄、堅韌,能承載最微小的魔法印記。

他拿起筆,筆尖在墨瓶中深深一蘸,漆黑的墨汁如同凝固的夜。

他的手依舊在微微顫抖,筆尖懸停在雪白的皮紙上方,落下第一滴墨,暈開一小塊深色的痕跡,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他強迫自己冷靜,筆尖終於落下,在皮紙上劃出深沉而有力的字跡:

“致最忠誠的守護者,提爾?卓根哈特侍衛長:

“見信如晤。

“帝都風雲詭譎,暗流洶湧。皇宮之內,非但未有平息之象,反添雷霆之色。我心憂,寢食難安。希律之事,已成定局,痛徹心扉,然帝國大局,尤需勉力維係。

“你處情形,我已儘知。莉莉安,我之明珠,幸得你與金盞花男爵羅維之力,暫得喘息之地。此乃不幸中之萬幸。羅維忠勇可嘉,於危難之際庇護帝國血脈,此功勳,我銘記於心。”

寫到此處,萊斯的筆鋒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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