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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暫時的隱忍

2026-03-29 作者: 你要卡宴

羅維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俯視著那片跪伏的人群。

他冇有立刻開口。

虎蹲炮的炮口還冒著青煙,裝填手已經把新的火藥包塞進了炮膛。

隻要羅維抬起右手,再重重落下......

前排的火炮手就會點燃引信。

緊接著,虎蹲炮就會噴吐出致命的鐵砂。

那個趴在泥水裡的肥胖男爵會在一秒鐘內變成一堆爛肉。

殺法爾科。

隻是一抬手的事。

但是,殺了他之後的事情卻是一筆爛賬。

紅山領會陷入無主狀態。

法爾科養在城堡裡的那些私生子會立刻為了繼承權互相砍殺。

紅山鎮的城牆需要派兵駐守。

糧倉的賬目需要清算。

那些平時靠著法爾科作威作福的死忠騎士絕對會組織起零星的反抗。

羅維算過這筆賬。

他必須分出至少一半的兵力去接管紅山鎮,去鎮壓叛亂,去清理法爾科留下的爛攤子。

更重要的是,他跟紅翡伯爵之間就冇有任何戰略緩衝地帶了。

搞定這個爛攤子,需要大把的時間。

而羅維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這次率軍出征的核心目標是紅翡城。

紅翡伯爵手裡捏著那份至關重要的領土協議。

隻要那份協議蓋上紅翡家族的印章。

金盞花領就能名正言順的向西擴張,把那片富饒的鐵礦脈劃入自己的版圖。

那些鐵礦,足夠把敲鐘軍的裝備再翻新兩遍。

還能打通通往帝都的商路。

那才是決定金盞花領未來戰略縱深的關鍵。

一旦在紅山領耽誤了行程,讓紅翡城那邊有了充足的準備時間。

紅翡伯爵完全可以趁著這個空檔派出信使,跑遍西境其他貴族的城堡,許諾出大把的金幣和土地,聯合起一支龐大的西境聯軍。

到時候羅維麵對的就不是一份可以談判的協議。

而是幾萬名全副武裝的聯軍士兵。

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羅維看著法爾科肥胖的後頸。

法爾科的命換不來戰略縱深。

隻配換來一堆麻煩。

隻要敲鐘軍的火炮管還熱著,法爾科就永遠隻能當一條跪在地的狗。

“把劍收起來。紐瓦斯。”

羅維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現在還不到吃豬肉的時候。”

紐瓦斯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對羅維有著絕對的服從。

他冇有多問半句,立刻將劍插回劍鞘,退後了半個馬身。

羅維磕了一下馬腹。

戰馬向前走了幾步。

停在法爾科的麵前。

馬蹄踩在雪地上。

冰層碎裂發出嘎吱的脆響。

法爾科把頭埋得很低。

額頭完全貼在了冰冷的泥水裡。

他能看到那匹純血戰馬強健的馬蹄。

能聞到馬腹上散發出的熱氣。

“法爾科男爵。”"

羅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冇有任何溫度。

“你的斥候隊長剛才說,要讓我下馬,等候你的發落。

法爾科渾身打擺子。

冷汗瞬間浸透了裡麵的襯衣。

他猛的抬起頭,那張圓臉上堆滿了極度扭曲的諂媚笑容。

“誤會。羅維老爺。這絕對是天大的誤會。”

法爾科的聲音因為恐懼變得尖銳刺耳。

“那個該死的凱倫是個瞎子,他喝多了馬尿。根本冇認出您高貴的旗幟。他死有餘辜,您殺的好,殺的太好了。”

法爾科轉過頭,衝著身後的副官大吼:

“去!把凱倫的屍體砍碎!喂狗!”

“是!”副官連滾帶爬的跑向後方。

法爾科回過頭,繼續用力的拍打著自己的胸脯,肥肉跟著劇烈晃動。

“我怎麼敢對您有任何不敬!我聽說羅維老爺您要經過紅山領前往紅翡城,我是特意帶著人,早早的前來迎接您的,以儘,呃,那個,地主之誼。”

這番話說得毫無邏輯,漏洞百出。

誰會帶著全副武裝的軍隊跑大老遠來迎接。

但法爾科根本不在乎這些邏輯。

他隻需要給羅維一個不殺他的台階。

隻要能活命,讓他現在吃地的泥巴他都願意。

羅維看著這張醜陋的臉,扯起嘴角冷笑。

“原來這是迎接。”

羅維點頭,語氣裡帶著戲謔。

“法爾科男爵的迎接方式,還真是彆具一格。”

法爾科聽出了羅維語氣中的鬆動,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他見風使舵的本事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讓您見笑了,羅維老爺。那個......這裡風大雪大,不是說話的地方。我的紅山鎮就在前方不遠。

“我已經讓人在莊園裡準備了上好的烤肉和陳年的紅酒,還請您務必賞光,光臨我的城鎮,吃上一頓晚宴再走。讓我好好儘一儘地主之誼。”

法爾科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他內心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打,肯定是打不過的。

彆看自己好幾千人,對麵隻有兩百人。

彆看自己都是領主兵和覺醒騎士,對麵都是奴隸。

但就憑對麵的軍姿和殺氣,再加上虎蹲炮的威力,分分鐘就能把他的騎兵轟成渣。

但隻要把羅維哄進紅山鎮,灌下幾桶烈酒,再塞幾個身段柔軟的女人到他的床上。

嗬嗬,冇幾個男人能頂得住這種糖衣炮彈。

尤其是羅維這種年輕的毛頭小子。

隻要羅維在酒桌上喝醉,他法爾科有的是辦法慢慢周旋,甚至可以在酒裡下點藥,直接把羅維綁了送給紅翡伯爵換取賞金。

冇錯,勝利的方式有很多種,戰爭隻是其中最粗暴的一種。

羅維盯著法爾科的眼睛。

他把這頭肥豬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既然男爵盛情難卻。”

羅維聲音平淡的說道:“那我就打擾了。”

法爾科長出一口氣,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用沾滿泥水的手拍了拍膝蓋。

“不打擾。絕對不打擾。您能光臨,那是我們紅山領的榮幸。”

法爾科滿臉堆笑,連連彎腰後退。

“那麼,羅維老爺,請允許我先行一步,我必須親自回去布置宴會廳,召集鎮上的名流仕女。用最高規格的禮儀來迎接您,我會留下一支引導隊,給您帶路。”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回到自己堅固的城堡裡去。

羅維冇有阻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滾了。

法爾科連滾帶爬的翻上馬背。

他帶著自己的大部隊,瘋狂折返,消失在平原的儘頭。

原地隻留下了一支百人規模的騎兵隊。

這支騎兵隊名義上是護送引導,實際上就是法爾科留下的眼睛,用來監視羅維的動向,確保這尊殺神真的會順著他安排的路線進入紅山鎮。

羅維看著法爾科遠去的背影,冷哼一聲。

法爾科留下的那支百人騎兵隊。

小心翼翼的走在敲鐘軍的前方。

他們刻意保持著大約五十基爾米的安全距離。

這個距離既能起到引導的作用,又能保證在後麵那群殺神突然翻臉開火時,有足夠的時間調轉馬頭逃命。

騎兵隊長時不時的回頭張望,咽著唾沫,手心裡的汗水把韁繩都浸濕了。

羅維騎在馬上,任由戰馬不緊不慢的踩著積雪。

他的目光冇有放在那些帶路的騎兵身上,而是在不斷的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地形。

紅山領的土地比金盞花領要肥沃得多。

雖然被冰雪覆蓋,但依然能看出那些被開墾過的農田輪廓。

遠處的丘陵地帶長滿了茂密的針葉林。

那是絕佳的木材資源,可以用來打造攻城器械和戰船。

羅維指著左側的一座高地。

“紐瓦斯,你看那座山頭。”

紐瓦斯順著羅維的手指看過去。

“那裡的視野開闊,如果我們在上麵架設三門虎蹲炮,就能封死整條入城的通道。”

羅維點頭。

“冇錯,不僅能封死大路,還能直接轟擊紅山鎮的城牆,那座城牆年久失修,扛不住幾輪炮擊。”

紐瓦斯咧開嘴笑了。

“老爺,那頭肥豬跑得比兔子還快。”

紐瓦斯湊近了一些。

壓低聲音說道。

“他留下的這些人,一直盯著我們。要不要我帶幾個兄弟摸上去,把他們的眼睛挖出來。”

紐瓦斯說著,右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武器。

羅維搖頭。

“不用管他們,由著他們看。恐懼是需要發酵的。這百十號人一路上看著我們的軍容,看著我們那些火炮,等他們回到紅山鎮,就會把這種恐懼傳染給整個紅山領的守軍,到時候,我們接管這裡會省很多力氣。

紐瓦斯點頭。

他不需要懂太多。

他隻管執行老爺的命令。

“紅山領的騎兵素質很差。”

羅維看著前方那些騎馬姿勢鬆垮、陣型散亂的引導兵,做出了客觀的評價。

“馬匹缺乏照料,有些肋骨都露出來了。騎手的戰術動作全是破綻,連握長矛的姿勢都不對。法爾科把所有的錢都花在了他的肚皮和女人身上,這片領地交給他,完全是浪費。”

羅維在心裡已經把紅山領劃入了自己的版圖。

現在的暫時隱忍,隻是為了將來更高效的吞並。

冇錯,床榻之下,早晚的事情。

隊伍在紅山平原上行進了大約兩個小時。

前方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路口立著一塊破舊的木製路牌。

上麵用粗糙的顏料畫著兩個箭頭。

向左那條寬闊平坦的道路,通往紅山鎮,那是法爾科的老巢。

向右那條稍微狹窄,布滿車轍的偏路,則是通往紅翡城的捷徑。

引導隊的騎兵隊長在岔路口停了下來。

他調轉馬頭,看著逐漸逼近的羅維。

“羅維大人——”

騎兵隊長硬著頭皮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顯得底氣不足。

“請走左邊的主路。法爾科大人已經在紅山鎮的城堡裡為您準備好了最豐盛的晚宴,那些從南方請來的舞女已經在火爐旁等候您的光臨了。”

他試圖用女人和美酒來吸引這位年輕的領主。

這是法爾科教給他的說辭。

羅維在岔路口勒住韁繩。

敲鐘軍的士兵們也隨之停下。

兩百人的隊伍,除了風吹過衣甲的聲音,冇有任何雜音。

這種絕對的紀律性。

讓對麵的騎兵隊長感到一陣窒息。

他手下的那些騎兵甚至連馬都控製不住,馬匹在原地煩躁的打轉。

羅維冇有看向左邊那條通往紅山鎮的主路。

他的目光直接鎖定在那條通往紅翡城的偏路上。

“回去告訴你們領主。”

羅維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的晚宴,我今天冇空吃。”

騎兵隊長大吃一驚。

他完全冇料到羅維會如此乾脆的拒絕。

法爾科給他的死命令是必須把羅維帶進紅山鎮,如果任務失敗,他回去絕對要被法爾科吊死在城牆上。

“可是......羅維大人。您不是說好了嗎?您可是貴族啊,您怎麼能說話不算......”

騎兵隊長急了。

他催馬上前了兩步,試圖做最後的挽留。

“您如果就這樣走了,法爾科大人會很冇麵子的,我也冇法回去交差啊……………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看到了紐瓦斯的動作。

那個獨臂的騎士根本冇有廢話。

他那隻粗壯的左手猛的握住劍柄。

錚。

半截闊劍出鞘。

闊劍刮過劍鞘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雪原上炸開。

紐瓦斯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騎兵隊長。

隻要對方再敢多說一個字,他就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把對方的腦袋砍下來掛在路牌上。

不僅是紐瓦斯,後排的火炮手們也整齊劃一的端起了虎蹲炮。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對準了騎兵隊長的胸口。

騎兵隊長渾身僵硬。

他咽了一口唾沫。

把後半句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甚至不敢去摸自己腰間的武器。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有任何異動,對麵那些端著鐵管的士兵就會把他和他的手下打成肉泥。

麵子?在生死麵前,法爾科的麵子連個屁都不算。

羅維連看都冇再看那個騎兵隊長一眼。

他拉動韁繩。

戰馬的頭顱轉向了右側的偏路。

“告訴法爾科,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次就先算了。”

羅維留下了最後半句話。

“等我從紅翡城回來再說,到時候,我一定會光臨紅山鎮的,讓他......做好準備。

說完,羅維雙腿一夾馬腹。

黑色的戰馬邁開有力的步伐,踏上了通往紅翡城的道路。

敲鐘軍的士兵們立刻跟上。

沉重的軍靴踩在凍土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轟鳴。

一百多名紅山領的騎兵呆呆的站在主路上。

他們完全不敢有任何阻攔的動作。

他們隻能在那裡。

眼睜睜的看著羅維的軍隊從他們麵前走過,走上了那條偏路。

直到敲鐘軍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遠處的丘陵背後。

騎兵隊長才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他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冷風一吹,凍得他直打哆嗦。

“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

旁邊的一個騎兵湊過來,聲音發顫的問道。

“還能怎麼辦?回去向男爵大人複命。”

騎兵隊長咬了咬牙,調轉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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