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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職方

2025-05-29 作者: 易楚

陵是瀾江重鎮,扼守著瀾江航道的咽喉之所,一直是都督的幕府所在。

一年前,東嵐兵鋒直下,東安大都督崔莫卻因述職而赴王京,東安軍一潰千裡,江陵竟成孤城,江陵令苦守十日,終是難抵東嵐大軍,城破自儘。這座安陸苦心經營近百年的東南重鎮如此輕易易手,幾乎令天下震動。

各國都在等安陸的反應,可是,安陸卻未有任何動靜,三個月後,安陸內亂的消息漸漸傳開,各國才明白東嵐竟是選了一個再好不過的時機。

攻守易形,想從東嵐手中再奪回那些城邑土地可就不容易了,冇等雙方議和,東嵐已在這塊新領土上設郡置縣,推行東嵐製度,而安陸王好容易傷愈,卻不得不麵對永寒身亡而引發的一係列民亂事件,偏偏那三個月的時間,朝堂上,素王與鄭後、太子竟勢成水火,安陸王不得不聽從素王“攘外必先安內”的建言,主動割讓滄水以東的全部土地,換取東嵐的息兵,全力安內。

至此,東嵐的領土麵積已與安陸不相上下,已經可以稱為首屈一指的強國。

其它國家一旦擴張,在新疆域上,總是以維持舊製來安撫民心,可是東嵐卻反其道而行之,在安陸舊土上強行推行東嵐製度。

一直以來,各國實行的都是聖朝舊製,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公田製,即普天之正莫非王土,每年冬季官府按丁授田,土地不得買賣,各家貴族的封地也是如此行事,隻不過授田一事由封主的府署安排。東嵐在白王改製前也是如此,白子風任地官長不久,即上《私田書》,承認民眾對土地的所有權。

隨後,以此為基礎,虛封、集權、官爵分置,東嵐隻花了十年就建立了一套與諸國完全不同的新製度。

這套製度的好處隨著後東嵐的強大而日益顯現,但是,其它各國卻無力效仿,天下才傑中流傳這樣的一個故事羽桓與白子風夜飲,羽桓舉爵謝白子風:“非君之功,無東嵐之強。”白子風舉爵卻答:“非東嵐。非王信重,臣無功可建。”

東嵐立國不久,製度雖仿聖朝,但是,亦有不同,比如,東嵐弱小,土地貧脊,貴族縱有封地。也無力成軍,舉國軍力儘掌於國君,羽桓少年即位,卻親上戰場,軍中、朝中皆是一言九鼎,如此方可支持白子風的改革,而其它各國地君王卻無法如此隻怕新製未行。王位上便先換主人了。

瀾江兩岸的城邑不少,但是,從滄水入瀾江的船隻,第一站隻能是江陵滄水仍是安陸所有,安陸船隻隻有在江陵取得東嵐官府的驗照。方能在東嵐的港口碼頭交易。

“東嵐此舉勞民!”眼見江陵在望,船工中有人隨口說起此事,船上的士子一聽,卻是十分不滿,船老大連忙安撫:“其實一點都不麻煩,若是民間小宗交易,就近尋個碼頭也無妨,東嵐有市易官,自會驗貨並監督交易。收取市易稅,隻是人是不能上岸的。隻有像小的這種大船,或者貨物較多的,才必須先去江陵。各位客官要驗換旌券方能在東嵐境內行走。貨物較多地,隻要在江陵交過稅取得驗照。便可以在東嵐境內任意交易,也無須再繳稅。所以,看似麻煩其實也是有道理的。”

“嗬船家看來是很喜歡東嵐啊!”那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此時也走了出來事實上,船艙裡也冇有人了,所有人都到甲板上待著,反正要等待東嵐官員驗身。

船老大也嗬嗬一笑,作了個揖,道;“客官不知,以往這瀾江上關卡不計其數,一趟船行下來,厘金比本錢還高,東嵐是稅不二交,同一批貨,隻交一次稅,泊費也低,實在是讓我等行船人嗬嗬”

老人笑嗬嗬的,未再多話,到了江陵港口,船卻冇有急著進港,而是拋錨停下,船老大命人在桅杆頂上升起一麵三角旗,

兒,就有一艘小船從港口駛出,不一會兒就停到大船有三個人,其中兩個是官吏,利索地順著繩梯上了船,另一個似乎是仆人,動作笨拙了許多,將要上船還差點落水,幸好一個船工手快,硬將她拉了上來。見三人都上了船,小船便調頭回港了。

“是林三哥!”船上官眷一行中有人認出那個仆人,立即叫出來。本來正與船老大寒喧的官吏聽到了,立刻轉身過去,其中年紀略輕的一個,邊走邊問那個仆人:“確實你家大人的家眷嗎?”

林三哥卻冇有立刻答話,而是到那些官眷麵前,行禮,一一看過,又與主人說了幾句話,卻轉身回答:“正是我家大人的家眷。”說著從懷中取出一份書帛遞給前麵那個年長的官吏。

那人看了一眼書帛,又看了一下那一行人:“人數是對地,就請他們先到旁邊等會兒。”轉手將書帛遞給同行之人,待那人在一片木牘上記錄完畢,他又簽上名字,並讓那個仆人也畫了押,才轉頭對船老大說:“船上共有多少人?可帶了貨物?”

船老大一一答了,那兩名官吏都記錄在冊,又到船艙各處看了圈,隨後又下底艙,最後命船老大在簡冊與那片木牘上畫了押。

年輕的那個官吏站到船頭,從懷中取出兩麵小旗,對著港口方向打了幾個手勢,船上眾人隻見港口的一個高台上也有一人舉著小旗揮了幾下,就聽年長的那人對船老大道:“甲字九號位,進港吧!”隨後,轉頭對乘客道:“各位的運氣不錯,今兒冇有多少客船,司關署挺閒的,驗換旌券會快一些。”

說話間,船已靠岸,舷梯一靠上,那兩人先下船,本來著急的眾人一看岸邊全是執戈佩刀地軍士,個個都緊張起來,不敢下船,船家也不催,不一會兒,就有一個身著綠色官服的官員上船,麵無表情地道:“官眷已有保,請下船右行,其它船客下船左行,到司關署驗換旌券。”

官眷一行立刻下船,其他人也立刻照辦。

一行人一進司關署,就有小吏按次序分了標了號碼的木簽,然後,就有人喊號碼引領相應的人進入一個獨立小間。

羅謹在王希前麵,先被叫到,進了小間,木桌後的司關頭也不抬便道:“旌券!姓名!戶籍地!來意!去向!”

羅謹遞上旌券,卻冇有答話,待那人不耐煩地抬頭,他才從懷中取了一個銅質圓牌,低聲道:“職方機密。”

司關一眼就看到那圓牌上地職方司三個字,雖有些驚訝,卻冇有作聲,司關署中冇有與職方司打過交道的人實在是不多,他也不起身,隻是拱手低語:“自當守口!”

羅謹收起銅牌,抬手拔下發髻上的簪子,用簪頭在他麵前的簡冊上,押上紅泥印,取筆寫了幾行字,又遞給那名司關,同時笑著回答:“在下羅謹,安陸丹郡人,此行是來參加解試的,打算先去濱海遊曆。”

司關根本冇聽他的話,隻是掃了一眼簡冊,便一卷簡冊,從後麵出了小間,不一會兒轉回,遞上一份旌券:“事已妥當。這是新券,君填上姓名即可。請!”

羅謹也不客套,取了旌券便離開司關署。

江陵城,離港口不遠,羅謹冇有著急離開港口,而是進了港口外麵的一家食肆,要了一個雅間,夥計上茶時,看到他端茶的手勢,與整理茶點的方式,便擱下茶壺,移開牆上地一隻掛瓶,裡麵是一套文書工具。

羅謹立刻寫了一份東西,封口押印後,交代那人:“事情緊急,一刻鐘內,我要回音!”

“是!”夥計也不多話,收回牘片,便離開了。

羅謹這才長籲了一口氣,端起茶盞,淺淺地潤了一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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