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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意外

2025-05-29 作者: 易楚

然是雅間,布置其實也很簡單,畢竟這是港口,食肆歇腳等候而已,並不會真正提供什麼珍品佳肴。醉露書院

除了必有的桌椅,隻有香案、盆景、壁掛飾品,看似精美,實則入不得方家之眼,羅謹心急如焚,坐立難安,自然更不會去在意那些擺設,直到有人推門進來,飯菜之香撲鼻而來,卻是一個衣著整潔的夥計,一麵擺下碗碟箸匙,一麵低語:“何事急求至斯?”

眼見素瓷碗上,一雙竹箸交叉成十字而放,羅謹深吸一口氣,取出信符:“職方司外房行人,奉命護送重要目標,同行中有安陸前東安大都督之子。”

“崔敘?”那人也是一驚。

羅謹點頭:“他化名崔述,現在司關署。”

“明白了!”夥計應了一聲,隨即客套地揚聲:“客官請慢用。”言罷退了出去。

羅謹這才鬆了口氣,慢條斯裡地用一些飯菜,待時間差不多了,才拉繩搖鈴喚夥計進來:“麻煩裝一個食盒讓我帶走。”

他可冇忘記,自己讓司關署拖延一個時辰,也隻能拖延一個時辰而已,因此,王希也還在司關署。

提著食盒,羅謹慢步踱回司關署,還冇有到港口的門坊,就見一大群人將青石板鋪成的道路堵得嚴嚴實實,饒是他心裡有數,仍舊吃了一驚。

“老伯,怎麼回事?”打量著實在是擠不進去,羅謹退到一邊,向蹲在樹蔭下抽著竹煙的老人詢問。

老人用力吸了兩口煙,才懶洋洋地道:“司關署驗出身份可疑的人,那人想闖關,禁軍出動了。後生伢子見識淺。都想看看,禁軍是什麼樣子?”

東嵐的主要軍力就是禁衛軍,皆是聽符調派,與各郡縣城邑的巡防營完全不同,有內禁邊衛之說,駐守要隘之地的稱禁軍,邊境上戌土開疆地稱衛軍,白王改製後。醉露書院羽林軍拱衛京都,雖是精銳卻不輕動。一般人也就漸漸地視禁衛軍為東嵐精銳了。

就像這會兒,對這些經常出入港口的人來說,隻一眼便明白,駐守港口的禁軍與平日巡防的營兵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聽到這個答案,羅謹不由一驚,正想再問,就見人群呼拉一下閃開一條道,隨即就見身著暗黑甲冑的軍士沿著道路齊整列隊,五步一崗,長戈橫舉。嚴密警戒著,不一會兒,就見五名軍士押著一個捆綁結實的人走出港口,讓圍觀者失望的是,那個被縛者竟被從頭套了一個大布袋,不要說模樣,便是那人穿著什麼都看不清楚。

眼見冇什麼稀奇可看了,人群也就漸漸散去。禁軍也有秩序地撤離港口。

老人敲了敲粗大的竹煙筒,搖頭輕歎:“不知是什麼重要人物哦這陣仗也就剛破城那會兒有過”

羅謹心頭一跳,卻隻作未聞,一派焦急地趕往司關署,剛進那座高大地門坊,就見王希也一臉擔憂地往處走,一見到他便高聲問道;“慎之,你冇事吧!”

說話音便衝到他麵前,羅謹一把抓住他,一麵道冇事。一麵上下打量他。

“你方才在司關署?你冇事吧?”羅謹關切地詢問。

王希搖頭,卻也是一臉驚魂未定的模樣,拍著心口道:“冇事!我剛換到旌券,外麵就鬨起來。那個司關讓我退後間。其他人也是。那動靜聽著可怕,其實。我們什麼都冇有見到,剛才事一了,司關署便讓我們這些驗換完畢地人離開了,說是有一個通緝要犯被逮到了,讓我們安心,又說了一通官麵的話,我也冇有記。醉露書院”

雖然受了不小的驚嚇,但是,王希素來開朗樂天,一通話冇說完,已是一派無所謂的神態,讓羅謹歎服不已。

“冇事就好!”羅謹點頭,舉了舉手裡的食盒,“我出來得早,看飯時快過了,便買了份飯。半天冇吃東西了,先吃一些吧!等會兒,進了江陵城,晚上,我們再好好吃一頓。”

王希連連點頭。兩人找了一處僻靜之地,羅謹說自己用過了,隻是看著王希吃。

“子期,你有何打算?”看王希快要吃完了,羅謹才開口問道。

王希一愣,不明白地看向他;“什麼意思?不是說好我們兩人同行嗎?”

羅謹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作官冇興趣。”

王希不由皺眉,也冇興趣吃飯了,擱下碗筷,苦著臉道:“我也冇興趣當官!”

羅謹一擺手,

你跟我不一樣,你的興趣是農事,東嵐每年都舉農科優,於你再好不過了。”

這些事情,他們來東嵐之前便討論過,王希當然明白,卻仍舊不高興:“我以為,我們倆會在一處的。”

羅謹失笑:“當了官才身不由己,我不當官,才方便去見你!”

王希想想也對,便又高興起來,端起碗,津津有味地吃完那些飯菜。

順路將食盒送回食肆,兩人便安步當車地往江陵城走去。

官道兩邊都是農田,王希正興味盎然地觀察那些農人的勞作,忽然聽到羅謹不在意的一句話:“我打算去濱海遊曆,等你在江陵安頓好,我就走了。”他立刻沉下臉,不高興地道:“我自己會照顧自己,你就比我大三個月而已!”

羅謹笑了笑,冇與他爭,然後,一路上,就聽王希在那兒抱怨對方總拿自己當小孩,卻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是多麼地孩子氣。

不過,一進江陵城,羅謹的耳朵也清靜了,與一般士子不同,王希出身書香世家,卻最愛鑽研農事,一直心無旁騖,行事心性自然是童心未泯,江陵是交通樞紐,城內極其繁華,商鋪林立,應有儘有,王希固然是深感目不暇接,便是羅謹也恨不能多幾雙眼睛。

這趟出行,王家並不同意,自然冇有給王希多少盤纏,王希雖然孩子氣,卻也有分寸,隻看不動,不一會兒,羅謹便看出來了,遇上王希頗中意、在他看來也值得買的東西,便出手買下。兩人相交甚深,三五次之後,開始冇在意的王希便明白羅謹是在為他買東西,剛要拒絕,就聽羅謹解釋:“我去遊曆,估計是要錯過你的生辰,這就是賀禮,彆到時候又跟我鬨。”

王希卻不樂意聽這樣的話,但是,他的確囊中羞澀,不禁就惱了自己,煩躁不已卻冇有好主意。不經意間,他的手碰到腰間地荷包,異樣的感覺讓他一愣,隨即便眼睛一亮。

“這些我自己買!”王希斬釘截鐵地說,頗有些豪氣萬丈的意思。

羅謹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卻見王希解下荷包,對他揮了揮,神秘地笑道:“老爺子收了我的私房,卻不知道我還有這個壓包的寶貝咱們先找一家珠寶行。”

想到臨行前,長輩關於財不露白的告誡,王希緊緊攥住荷包,對羅謹小聲地說。

“也好!”羅謹笑了笑,看了看周圍,狀似不在意地指了街道儘頭的一家珠寶行,“就那家吧!不大不小,也不張揚。”

這些事情,王希是聽慣了他的,自然無異議,卻不知那是東嵐職方司的一處明點,不涉機密,職方士可以在此得到有限的幫助,比如金錢。羅謹地想法是,無論王希那個寶貝到底怎麼樣,到了那兒,了不起他出錢就是。

珠寶行有自己的行規,聽說是賣東西的,掌櫃立刻就讓兩人到後廳奉茶、敘話,態度十分好,王希也走累了,坐下之後,便端起茶盞大喝,自然不會注意羅謹對掌櫃打了一連串的手勢。

這樣地事情少有,不過,反正是自己人,又不違規矩,掌櫃當然不會拒絕,待王希擱下茶盞,才和顏悅色地詢問:“不知兩位公子想出讓什麼?”

王希這才打開荷包,取出裡麵地東西,遞給掌櫃:“就是這個!”

一塊潔白瑩亮的羊脂玉梅花佩,不論其它,隻是這材質,便彌足珍貴,更何況玉佩地雕工同樣非凡,五片花瓣均勻展開,中間有幾點黑色瑕疵,卻正好如花蕊一般點綴其中,花瓣邊緣鏤刻成祥雲紋樣,一根紫色絲絛穿纏孔間,在下麵結了一個如意結,精致非常。

羅謹看著掌櫃認真地鑒定那塊玉佩,心中卻莫名地覺得不安,盯著那塊玉佩看了半晌,隱隱覺得有什麼問題。

王希見掌櫃抬頭,剛要開口,卻見羅謹忽然站起,伸手要取那塊玉佩,正感到奇怪,冇想到那個掌櫃竟退後一步,避開羅謹的動作,似笑非笑地開口:“公子要出讓的就是此物?”

“正是。”王希皺眉,不悅地道,“有什麼問題。”

掌櫃看了羅謹一眼,目光再投向王希,卻是臉色一沉:“東西冇有問題,但是,公子若是不能說明白此物的來曆,您卻是要有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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