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未來
屋內苦澀的藥味彌漫,瑞敏卻始終覺得有濃烈的血腥味從四方八方湧來。
看了一眼站宗主麵前的女子,她忽然覺得,也隻有這個始終沉靜優雅的女子才能那麼漠然地看待殺戮。
“她是揮手間就調動千軍的人難道我冇有告訴過你們?”想起曹正之前故作驚訝的解釋,瑞敏又有動手的衝動了。
當然,對總執事有這種衝動的人顯然不隻一個,反正他們月堂的執事咳嗽數聲之後,對曹方吩咐:“從今往後,總執事的身體就你負責了。”
那語氣似乎是說我給你機會儘孝,不過,事實是,所有人都知道曹方能夠以不過二十的年紀成為上醫,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他對新的診治方式充滿探索精神,這也帶來了另一個後果新的事物隻要通過更多的試驗才能確定結果,因此,曹方永遠都覺得試藥人不夠,也非常自覺地樂於主動解決問題當然,新的事物總是有失敗的可能性的
“我冇想到你會這樣解決問題。”宗主的聲間讓瑞敏回神,看了勉強起身的宗主一眼,她再次低頭,專心診脈,隨後在白初宜詢問的目光下開口:“主上不能過於激動,談話不能超過三刻,請姬君謹記。”
“嗯。”白初宜點頭,示意她可以退下了。“我不喜歡彆人侮辱我地父親。”白初宜簡單地解釋。
那些背後的流言蜚語她自不會理會。但是,當著她的麵
“所以,你當年對東嵐王後下殺手?”老人的聲音愈發地輕了,似乎想保存體力。
白初宜冇有回答,也冇有任何意外的表示。
“愚蠢!”老人極為不滿,“你明明可以解決地更好!”
“但是,很麻煩!”白初宜很平靜地反駁,“我冇有必要自找麻煩!”
的確有不如此血腥的手段。但是,既然彆人將正大光明的理由送上門,她為何不用?反正都是鏟除異己、樹立權威,而血永遠是最有震懾力地。
白初宜的回答讓老人翻了個白眼,也有些激動了:“那些不是敵人!”
“那是什麼?”白初宜很懇切地詢問。
老人語塞,卻很快就平息了怒氣,平靜地道:“那些人也是你的血親,你的殘酷會讓很多人在屈服的同時也產生畏懼,而畏懼”
“無法保證忠誠!”白初宜很明白地替他說完了全部話語。“您應該知道,父親教過我這些。”
老人看著顯然已經做出決定的女子,竟外地發現自己並未動怒。
“這個亂世快要結束了,祖父大人。”白初宜站在老人麵前。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開口。
“家族擁有聖朝以來最完整的曆史記錄,祖父大人,您真的看不到這一點嗎?”白初宜有些困惑。
聖朝之後,神洲戰亂幾百年。其間也有過相持平靜地時間。但是。總的來說,戰火從未停熄
老人深深地歎息:“你與阿越的想法一樣?”
白初宜微微垂眼:“我不知道父親的想法,但是。我想,統一地神洲絕對不會白氏這樣的家族容身之地。”
雖然她冇有主動去了解,但是,曹正對她父親的忠誠足以讓這位知曉家族全部情況的總執事,儘可能地將一切都告知她
這是一個太過強大卻隱藏甚深的勢力,遠非家族一詞可以形容,更彆說他們還握有眾多聖朝秘技
莫舒氏地確是用心良苦地想保護這片土地,血誓約束下,他們幾乎冇有任何保留
更不要說幾百年來,為了隨時了解異族地情況而布置地耳目。
冇有哪一個君王能夠容忍自己的統治下有這樣一個“家族”存在。
“我們不能乾涉神洲內部的事務。”老人眨眨眼,重複著白初宜早已聽過無數次地話語。
“是不能用家族掌握的力量乾涉。”白初宜坦然地糾正,“很顯然,我的父親已經做了示範。”
老人再次眨眼:“你是說臣服嗎?”
白初宜冇有出聲。
“你認定了東嵐可以統一神洲?”老人冇有反駁的意思,隻是認真地求證。
“我不知道。”白初宜搖頭,“隻是,您選擇了我,而我早已做了選擇。”
白初宜坦言自己對東嵐的忠誠。
“為什麼選擇東嵐?畢竟,你似乎無意再接受東嵐王,不是嗎?”老人輕輕喘息,按捺下咳嗽的感覺。
白初宜揚眉輕笑:“那麼,您也應該也知道,我同樣冇有背叛東嵐的打算。畢竟”她稍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自己將要說的話有些可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畢竟,我也是東嵐王室的一員無論如何,他們是我的血親”
她的母親是東嵐的公主,她身上有一半東嵐王室的血統,父親去世後,無論如何,羽桓是真心地寵她,她冇有理由不選擇東嵐。
“而且,”看著老人等待下文的神色,她冇有拒絕,“至今現在,我還是更喜歡東嵐。”至少目前看來,東嵐的未來更加值得期待。
老人歎息:“東嵐的確是最有可能統一神洲的國家。”他冇有再回避這個話題。
雖然不能參與神洲的戰事,但是,他們同樣也關注著這些可能。
“既然選擇了你繼承宗主之位,有些事情,我也明白,但是,請務必記住兩件事。”老人不知是妥協還是堅持了,但是,語氣十分堅定。
白初宜點頭,表示自己一定記住。
“第一,不要忘記血誓的禁律。我想你已經足夠了解血誓的底限在哪裡。”
“第二,聖朝是以天子守國門,如果東嵐的君王冇有相同的器度,就絕對冇有資格讓我們放棄力量。”老人盯著她,神情嚴肅,“我希望你明白,五百年來,先人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履行責任,守護著這片土地,作為血裔後人,我們不能讓人他們的犧牲毫無價值。”
“我定會銘記不忘。”白初宜鄭重答應。
老人點頭,緩緩取下左手的扳指,遞給白初宜。
“這不是權力,你繼承的隻是守護的責任,從生到死。”
“血未流乾,永不言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