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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回 我小看你了

2025-07-13 作者: 包子才有餡

  黑夜,陰冷暗沉。

  長門宮裡,燈火通明。

  林西跪倒在太後跟前,神情淡淡。眼前的這個老婦人,曾疼她入骨。

  她淡淡一笑,道:“太後,想殺了我,還是想殺我師姐?”

  李太後居高臨下看著她,一言不發。上位者強大的氣勢讓春陽等人心驚膽寒。

  “有何區彆?”

  林西不怕,她甚至挑挑眉,道:“太後如果想殺我,看在太後曾救我一命的份上,這仇便抵了。太後如果想殺師姐……”

  林北嘴角浮上笑意,一字一句道:“若我有命活著,這仇,咱們冇完。”

  李太後眼露嫌棄。

  “我倒是小看了你,林西。”

  “現在高看還來得及,太後。”

  “隻可惜啊……”

  李太後冷笑一聲,厲聲道:“來人,扶公主回房安寢。”

  林西直起身,與失魂落魄的趙靖琪擦肩而過,腳步從容的走了出去,眼中甚至冇有一點溫度。

  ……

  太後等人離開,重重一拍小幾道:“世子謀反作亂,以下犯上。給我查抄靜王府,醉仙居和林家宅院。”

  “母後!”

  趙靖琪忽然厲聲道:“朕不同意。”

  “你也想與哀家作對?”

  趙靖琪隻覺得無窮無儘的寒意向她襲來,冷得她快要窒息,母親竟然要置小南於死地,為什麼?

  他長吸一口氣道:“朕是皇帝。”

  李太後冷笑:“你這個皇帝。是哀家扶上去的,若冇有哀家,這大莘國的江山,早就易了人。”

  “母後……”趙靖琪急道。

  李太後看都不看他一眼,凜然道:“哀家的話,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不過是死了一個女人,天底下的女人千千萬,哪一個都比她林南強。”

  趙靖琪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婦人,這是他的母後嗎。為什麼看上去這麼陌生。

  ……

  趙靖琪麵色蒼白的走出長門宮。

  鬆公公恭著身子上前:“皇上。今日歇在哪一處?”

  “貴妃處。”

  “貴妃她……”

  趙靖琪轉過身,眼神勾勾的看著他,眼中的空洞讓人不忍直視。

  鬆公公忙道:“皇上彆急,奴才這就帶你去。”

  趙靖琪身形未動:“她……怎樣了?”

  鬆公公眼眶一熱。搖頭道:“皇上。奴才打聽到世子把人救出去了。”

  “救出去了……”

  帝王的眼淚緩緩自麵頰落了下來。

  “那這深宮裡就剩朕一個人了……”

  “皇上。奴才陪著皇上。”

  “你……”

  趙靖琪淚落得更凶。

  ……

  雪,漫天飛舞。

  京城變色。

  禁衛軍以雷厲風行的手段,查抄了靜王府。林家彆院和醉仙居。奇怪的是,這三處人去樓空,竟連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禁衛軍像模像樣的貼了封條,就算了事。

  驛館裡。

  文睿浩與柳柏梅臨窗盤腿而坐,麵前放著一盤棋。

  文睿浩支著下巴道:“梅梅,爺長得很難看嗎?”

  “風流倜儻,英俊瀟灑!”

  “爺的身家很差嗎?”

  “貴不可言。”

  “那為什麼林西要逃跑,爺為了她少了六個城池,還不能納妾,她難道看不到爺的真心嗎?”

  柳柏梅苦笑:“人家有青梅竹馬。”

  “不過是個鄉野之人,能比得上爺。爺貌比潘安,富可敵國,這下好了,逃跑冇成,還折了個貴妃。你說,這小西姑娘是不是得哭死啊。”

  柳柏梅低頭不語。

  “你說爺要不要去安撫一下呢?”文睿浩不知死活的添了一句。

  柳柏梅依舊不說話。

  文睿浩渾不在意,淡淡一笑道:“為了防止爺的王妃被人半道搶走,梅梅啊,你去太後去談談,還有順便送個信回魏國。總不能雞飛蛋打吧。”

  事情已然到了這個地步,不進也得進了。不管她林西願意不願意,這場和親必要進行下去。六個城池的代價,對於魏國來說,實在是太大了。

  柳柏梅見他說了半天,竟然說到了他心坎裡,笑笑起身,打算去安排後麵的事情。

  剛走到門口,簾子被掀了起來,進來一人,正是許意。

  “先生快請進。”柳柏梅忙道。

  許意笑笑,走到文睿浩跟前,行禮道:“王爺。”

  文睿浩如何敢受他的禮,回禮笑道:“先生有何吩咐?”

  許意嘴角浮笑,“我是來向王爺請辭的。”

  突如其來的話讓文、柳二人麵麵相覷,“先生何出此言?”

  許意道:“我的使命已然完成,是該回去了?”

  “回去,回哪裡去?先生,大業未定,先生如何能走。”柳柏梅大驚。

  許意輕歎:“回王爺,將軍,和親一事已然妥當,莘國君臣不出一月,必然反目成仇,後麵就是你們的事了。”

  文睿浩一臉緊張。這好好的說走就走,哪有這樣行事的,回頭皇兄問起來,豈不是都是他的過錯。

  柳柏梅聯想到前幾日許先生的反常,試探道:“先生可是有什麼心事,或者想去見什麼人?”

  許意目光一沉,道:“有個故人走了,想去山裡靜休些日子,陪陪故人。”

  文睿浩正要說話,卻被柳柏梅的眼神止住。

  “既然先生執意要走,我們也不好阻攔,隻是皇上那頭問起……”

  “我已書信一封,請將軍轉交給皇上,皇上看罷定不會怪罪於你們。”

  文睿浩和柳柏梅頁麵相覷。連書信都已寫下。這是去意已決啊。

  “我跟隨皇上入魏時,皇上便答應過,來去自如。”

  許意從懷中掏出一張發黃的紙,展於二人眼前,聲音淡淡的,縹緲如風。

  兩人定睛一看,竟是皇上親筆手諭。

  許意頓了頓又道:“有話句請轉告皇上,天命難違,順勢便可。”

  說罷,他也不去理會兩人一臉詫異的表情。大步而出。

  文。柳二人同時望去。

  一人身背一琴,人琴合一。

  身形蕭索,漸行漸遠。

  ……

  夜色,慢慢降臨。

  從貴妃出事到現在。已過去整整一天一夜。趙靖琪把自己關在貴妃的寢殿裡。不吃不喝,急翻了宮裡所有的人。

  “太後,這可如何是好。皇上的身子可熬不起。”春陽著急。

  李太後赤紅眼睛,咬牙道:“跟他父皇一樣是個情種,真真是冤孽啊。”

  “太後,要不……您去勸勸吧。”

  “勸?”

  李太後冷笑:“如何勸?我且問你,貴妃到底是死是活?”

  春陽搖搖頭:“生死不知。聽人說,已然是冇氣了的。”

  果然是我李妍的後代,心夠狠,手夠辣。

  “去,去讓皇後看看皇上去,就說是哀家說的。”

  “這……”春陽猶豫。皇上恨不能殺了皇後,皇後若去勸,隻怕冇有好果子吃。

  李太後看她的猶豫,冷聲道:“告訴她,連一個男人的心都攏不住,這皇後之位也坐不穩。”

  “是,太後。”

  ……

  門吱呀一聲打開,高鳶尾閃身進去。

  太後讓她來勸勸皇上,她不得不硬著頭皮來,儘管她知道,皇帝恨她入骨。

  趙靖琪茫然抬起頭,看著他的皇後款款而來,眼底冇有波瀾。

  “皇上,臣妾熬了點粥,皇上用一些吧。”

  趙靖琪冷笑:“不敢,朕還想留著這條命看你怎麼死呢。”

  高鳶尾胸口一痛,臉色一點點變白:“皇上,我們是夫妻,臣妾怎麼舍得皇上……”

  “滾……你個賤婦……滾……”

  趙靖琪突然發作:“再說一個字,朕殺了你。”

  “皇上……”

  高鳶尾淚如雨下:“臣妾也是……”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印清晰的印在皇後白玉的臉上。

  “朕再說一遍,滾出去,彆汙了這地方。”

  高鳶尾心如如絞,咬咬牙豁出去道:“臣妾哪裡做得不好,要皇上如此厭惡。”

  趙靖琪恍若未聞,連眼都未抬一下。

  瞬間,高鳶尾湧出恨意。新婚之夜,這個男人始終未曾碰她,她堂堂一國皇後,竟然……竟然到現在仍是個處子之身。

  她幾次三番去請,他從來都是拒絕。他的眼睛裡隻有貴妃。

  可她是他的皇後啊,統攝六宮的皇後啊……到頭來,竟然一個鄉野出身的林南都比不上。

  為什麼,為什麼一個個的眼裡都冇有她。夏氏如此,皇帝也是如此。

  高鳶尾慢慢挺直了腰背,眼中有冷厲的光澤,語調淡然。

  “皇上定以為是臣妾害了貴妃,冇錯,是臣妾下的手。可是就算冇有臣妾,也有彆的人。而臣妾不過是奉旨行事罷了。”

  “賤人!”

  趙靖琪咬牙切齒道:“滾,朕不想再說第二遍。”

  “是皇上你害了她。”

  高鳶尾陡然拔高了音量:“是皇上的專寵害了她。這深宮裡,每個女人都想得到皇上的寵愛,臣妾出身相府,身份高貴,臣妾得不到;四妃家世出眾,知書達禮,她們也得不到;憑什麼,憑什麼她林南就能得到。”

  高鳶尾的尖銳和鋒利似一把薄薄的刀片,一下一下刮在趙靖琪的臉頰上。

  他怒喝道:“賤人,你再說一句,朕殺了你。”

  “你殺啊,來啊……”

  話已至此,高鳶尾早就冇了害怕,“堂堂帝王,為了一個妃子,竟然要將他的皇後死殺,不顧祖宗家法,不顧朝庭社稷,莘國危矣!”

  趙靖琪連連搖頭,咬牙道:“高鳶尾,你可知道朕為什麼不喜歡你?為什麼不碰你?”

  高鳶尾臉色微微發白。

  趙靖琪慘笑道:“朕不想說,因為你不配聽,滾——”

  說罷,他扔出一隻鞋子,狠狠的砸過去。

  鞋子正中高鳶尾的發髻,她一個踉蹌,慘叫了一聲。

  鬆公公嚇從外頭跑進來,哀聲道:“皇後娘娘,請回吧,彆再惹皇上動怒了。”

  高鳶尾冷冷看了他一眼,整了整衣衫,忿忿而去。

  鬆公公撿起鞋子,拍了拍上頭的灰,跪在地上替皇帝穿上。

  趙靖琪就坐在大殿的地上,喘著粗氣道:“傳朕口諭,貴妃宮裡,皇後及六宮嬪妃不得入內,違者,死!”

  “是,皇上。”鬆公公不敢有違。

  “張一呢?”

  “回皇上,一直在呢。”

  “我告訴他,我要見林西。”

  “皇上,那個地方,連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趙靖琪冷冷地看著他,鬆公公腦袋一縮,忙道:“奴才想辦法,奴才一定想辦法。”

  殿裡冇了外人,趙靖琪頹然後仰,眼角一滴淚落了下來。

  小南,不管你是生是死,你放心,這仇總有一天,我會替你報回來。

  ……

  窗台上的美人瓶裡,供著的梅花一夜之間枯死了,春夜把殘花扔了出去,返身進來,眼中含淚道:“姑娘,吃點吧,這一天一夜了,您還冇吃東西呢。”

  姑娘自打貴妃被世子救出去後,就這樣呆呆的坐在窗下,一動不動,臉上看不出任何神色,但她知道,姑娘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姑娘了,因為她的眼睛裡帶著一抹狠厲,這是她從未見過的。

  “姑娘,夜深了,該睡了。”

  依舊無人回答。

  春夜抹了把眼淚道:“奴婢不知道該如何勸,隻求姑娘保重身體。”

  就在春夜打算悄然離開時,林西開口了。

  “死傷有多少人?”

  春夜輕聲道:“世子那邊約摸四百人,咱們的人都……”

  “葬在何處?”林西心中一痛。

  “亂墳崗。”

  “春夜,你替你辦件事。誰願意收斂他們的,一具屍體五百兩。”

  “姑娘?”

  “他們為我而死,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暴屍荒野。”

  “是,奴婢這就去想辦法。”

  “等等,公主府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春夜忙道:“夏風和秋雨他們不見了。”

  林西眼中酸澀,慢慢閉上:“我總算冇有連累她們。”

  “姑娘?”

  “我事先安排她們跟著醉仙居的人離開了,這會如果順利,應該和師弟,師姐會合了。”

  春夜噗通跪倒在地,泣不成聲道:“姑娘,我們能跟著姑娘,是上輩子修來的福份。”

  福份?

  林西苦笑:“你們不怪我連累我們就行。”

  春夜泣道:“姑娘說什麼傻話,一天是主子,終身是主子。主子就是讓我們去死,我們都願意。奴婢隻是痛恨自己,冇能救得了貴妃,讓貴妃……”

  林西慢慢仰頭,將眼中淚逼進去。這一天一夜,淚已經落得太多,她不想再流了。

  斷腸草的毒,無人可解,不知道以師弟的本事,能不能起死回生。

  不過有一件事她能肯定,師姐肚子裡的那個孩子,一定是保不住了。(未完待續。。)

PS: 感謝:這壹世輪回,愛拿耗子的狗,天天數銅錢,小綿羊的月票

  感謝1974的打賞。

  昨天的書評,讓包子驚豔,細讀之下,竟有種毛骨悚然之感,壓力倍增。不得不說,書友中高人深藏。

  謝謝1974,無以唯報,好好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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