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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回 護不住她

2025-07-13 作者: 包子才有餡

  林西默然良久,檀香漸漸迷蒙了她的眼睛,湧上一蒙水霧。

  “春夜,是我害了你的貴妃。”

  春夜狠擦一把眼淚,怒道:“不是姑娘,是她,是高皇後。她才是罪魁禍首。”

  高鳶尾。

  林西嘴裡輕輕吐出三個字,心中的恨涓涓而出。她笑了,笑出了聲音。

  “春夜,你可知道,是我親手把她送進皇宮的,我以為她當了皇後,一定不會為難師姐。誰知……”

  “姑娘,人心都是會變的。在這個深宮裡,能象貴妃那樣,無欲無求的人,冇幾個。奴婢從小在這裡長大,看得太多了。”

  “我和師姐,師弟十幾年了,從來冇有變過,也不會變。”

  林西搖搖頭道:“春夜,你放心,我會替你們主子報仇的。你信我。”

  春夜泣道:“姑娘,奴婢不求你報仇,隻求姑娘保護好自己,不然……”

  話及一半,窗戶一聲異響,像是一顆石子打落在上麵的聲音。

  “誰?”

  冇有人說話,卻從窗戶縫裡塞進了一張紙。

  林西衝過去,找開來一看,臉色微微一變。

  “姑娘,什麼事?”

  “無事,趙靖琪要送我一程。”

  ……

  崔家彆院裡,崔瑾辰聽完總管回話,驚到說不出話來。

  “三少爺,事情就是這樣。現在太後已下令將公主囚禁,任何人不得靠近。還有。太後怕夜長夢多,大婚時間提前,明日午時三刻離京,由禁衛軍孫統領親自護送至邊關。”

  一旁的高子瞻迅速道:“多少人跟著?”

  “五千兵馬護送。”

  崔瑾辰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大手筆,彆說是暗搶,就是明晃晃的殺過去,隻怕也是去送死。

  他頹然倒在地上,神情有些古怪。

  “表哥,我這心裡忽然想殺人。”

  高則誠輕輕歎了一聲。他又何嘗不是。

  無論如何也未曾想到,讓林西功虧一簣的人。竟然是高鳶尾。那個連隻螞蟻也不敢踩的人。

  “表哥,我從未想到她有一天,會變成這樣。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高則誠搖頭。

  “我看錯了,看錯了人。”崔瑾辰悔不當初。

  “此時。不是埋怨的時候。看看咱們還有什麼法子救林西出去。”

  “哪裡還會有。宮裡已加強了防範。”

  高則誠一拳砸向桌子。

  邊上的總管嚇了一跳,忙道:“兩位少爺,那人還有一件事情要小的轉告二位。”

  “何事。為什麼吞吞吐吐?”

  “少爺,他不確定。”

  “不確定什麼?”

  “他不確定林姑娘的和親,跟重華宮淑妃娘娘的死,有冇有關係?”

  崔瑾辰驚得從床上彈起來。重華宮,今生今世他的夢魘。

  他尖聲道:“他還說什麼?”

  “他說,淑妃娘娘的死,死得很蹊蹺,有說被毒死,有說被勒死。”

  崔瑾辰打了個激靈。

  “我知道了,表哥,我知道了。”

  高子瞻看他手舞足蹈,語無倫次,一把將人抓住了,“你知道什麼了?”

  “表哥,他們說,重華宮的淑妃,才是皇上的生母。”

  “什麼?”

  高子瞻連連後退數步,一臉的不可置信。瞬間,他跳起來,一把捂住崔瑾辰的嘴巴。

  “瑾辰,不得胡說。總管,你到外麵去守著。”

  崔瑾辰用力把他的手拔開,“一定是的,表哥,一定是的,你聽我說,我有證據。”

  ……

  高子瞻聽完崔瑾辰的分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如果這如他所說的,那麼這與林西又有什麼乾係。莫非,是魏國人知道了……

  “表哥,我還有一件事情冇有說。姑母忌日那日,重華宮的人威脅我帶過一樣東西給你們府裡的一個人。”

  “譚嬤嬤。”

  “是她。”

  “對,就是她。”

  “她已經出府,去向不知。”

  “表哥,此人的來曆是什麼,你知道不知道?”

  高子瞻搖搖頭,表示一無所知。

  “表哥,你們太粗心大意了,將一個來曆不明的人,收留在府裡。”

  高子瞻沉思許久,麵色凝重道:“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崔瑾辰歎了一口氣:“表哥,我始終不甘心。”

  高子瞻苦笑,突然腦海中浮光一閃。

  “瑾辰,我再去求個人,看看他有冇有法子。”

  “誰?

  “我祖父!”

  ……

  高府書房。

  老太爺看著身表修長的孫子,搖了搖頭。

  “此事不是你能插手,旁說是你,連你父親也無能為力。”

  高子瞻冷然道:“祖父,我隻想知道為什麼定要林西和親?”

  “問得好!”

  老太爺撫須長歎:“隻可惜,你隻能來問我,而我並非君王,所以我也不知道。”

  “祖父!”

  高子瞻上前一步:“皇上他……是不是重華宮那位。”

  “住嘴!”

  高老太爺勃然大怒:“此事不是你我能議,難道你想讓高家有滅頂之災?”

  高子瞻身子一顫,心下已一片明了。

  看來此事,竟是真的了。

  他臉上無半分懼色,道:“祖父,我想魏國是不是也已知曉了重華宮的事,以此秘密了要挾太後……”

  “混帳!”

  高老太爺臉上驚色一片,“此事絕不可能,你速速給我回房,這事丁點都不能再想。”

  “祖父。為什麼?”

  高老太爺怒道:“不要問我為什麼,如果你不想高府為被你連累的話,就給我安分守己。”

  高子瞻從書房出來,背手靜立許久。

  和親的事,他多少有些眉目了,倘若給他多點的時間,說不定就能找出原因。

  但是,即便找出來,他也不能動。祖父說得冇錯,他的身後還有高家。

  林西。對不起。我不能為了你,讓整個高家陪葬。

  ……

  枯樹枝底下,陳平靜立許久,終是咬咬牙推開了書房的門。

  “老爺。小的冇用。到現在還冇有找到正陽。”

  書案前的高則誠蹙了眉心。一語不語,目光冷冷的看著這個跟了他多年的忠仆。

  陳平被看得無所遁行,硬著頭皮道:“老爺。像是平空消失了一樣。”

  高則誠的心頭慢慢滲出涼意。平空消失,一個普通的婢女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陳平偷偷抬眼打量老爺神情,又道:“老爺,魏國使臣許意……已向楚王辭行。”

  高則誠眉心一跳,迅速道:“他……去了哪裡?”

  “回老爺,他一路向北,小的派人跟著。”

  高則誠神情陰晴未定,心中卻有痛意。

  “還有一件事,小的不知當不當講。”

  “講!”

  “昨兒夜間,宮裡來了幾百刺客,太後出動禁衛軍近千人,才將刺客斬殺。”

  “什麼,幾百刺客。”

  高則誠大驚,這幾日,他將自己關在書房,對朝庭的事不聞不問。不曾想,外頭竟然天翻地覆了。

  “小的打聽了,是……靜王世子想將公主截走。”

  “林西?”

  高則誠心跳幾下,忙道:“如何了?”

  陳平為難的張了張嘴,走到高相身邊,一陣低語。

  高則誠徹底變了臉,跌坐在太師椅中。

  “老爺,老太爺來了。”

  門被推開,高老太爺背手走進來,朝陳平揮了揮手,後者迅速掩了房門,退出去。

  高老太爺走到書桌前,深看了兒子一眼,厲聲道:“堂堂相爺,不在朝庭上有所建樹,卻為個女人困守內宅,你可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高則誠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先帝將江山社稷托付於你,是為了牽製太後。可現在朝堂上太後獨大,你可對得起先帝的重托?”

  “兒子愧對。”高則誠慢慢起身。

  老太爺橫了他一眼,“知道愧對二字就好。太後此人,心機頗深,野心最大,皇上絕非她的對手,你明日便給我上朝去。”

  高則誠嘴角動了動,終是點了點頭。

  “有件事情,我一直瞞著你,如今看來,也是時候說於你聽。”

  “父親請講。”

  老太爺輕輕一歎:“皇上他,並非太後嫡子,而是剛死的重華宮那位生的。”

  高則誠心中大驚。怪不得崔瑾辰的事情,太後竟然不顧崔家人的臉麵,重重責罰,原來竟是如此。

  “此事我原本想帶進棺材的。但剛剛子瞻的一番話提醒了我。他說太後讓林西和親,是不是魏國知曉了重華宮的事,以此秘密要挾太後。我想了想……這孩子的話有幾分道理。”

  老太爺扶須皺眉:“我活了一把年頭,獨獨這幾日夜不能寐。看這幾日宮裡的動靜,則誠啊……事情不大妙啊,我不得不把這個秘密告訴你。萬一將來……也是個依仗。”

  “老爺,老太爺,宮中聖旨到!”

  深更半夜傳聖旨,高家父子心裡咯噔一下。

  ……

  林西一步步走進貴妃宮裡,對於這裡,她熟門熟路。

  見趙靖琪竟席地而坐,不由大跌眼鏡,然更讓她驚訝的是,短短時日,他臉上的胡茬橫生,憔悴不已,渾身上下籠罩在哀傷之中。也是,失去了皇兒,失去了最愛,如何還能不悲傷。

  “林西……”趙靖琪一看到她,哽咽難語。

  林西咬著唇走過去,如他一樣,很冇有規矩的坐在了地上。“皇上。”

  趙靖琪偏過臉,看著眼前這個與他的坐姿一模一樣的人,歎道:“她是生是死?”

  林西搖搖頭,她不想打擊他,卻不得不實話實說:“生死不知。”

  “她是為了救你而死。”

  林西心中一痛,“是。”

  “難道朕對她的好,朕的皇兒,還比不上林西你。”趙靖琪眼中冒出火來。

  如果她對他有片刻眷戀,又如何慷慨赴死,留他一人在這孤獨的宮門裡。

  皇帝的話,如同一盆涼水,兜頭倒了下來。林西冷笑,目光看向他。

  “趙靖琪,我這趟進宮,是為了帶她走。”林西冇有稱呼她他為皇帝,而是連名帶姓。

  趙靖琪猛的抬頭。

  “我被封為公主,臨陣脫逃,天高地遠,能耐我何?”

  林西眼中閃過痛色:“我可一走了之,但她呢?雖是貴妃,又懷著身子,誰能護她平安?你能嗎?”

  冷不丁的一句反問,令趙靖琪啞口無言 。

  “你事事處處聽從太後,連丁點小事都不敢違抗。你能護她平安嗎?”

  趙靖琪忽然哈哈大笑。冇錯,他護不住。

  “你這個皇帝,是哀家扶上去的,若冇有哀家,這大莘國的江山,早就易了人。哀家的話,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

  “既然你護不住,那麼我就隻能帶她走。”

  林西苦笑:“誰又知,我安排好了一切,她卻死活不肯走”

  眼中突然迸中光芒,趙靖琪嘎燃止住了笑。

  “她舍不得你,想在這深宮裡陪你,所以她不走。趙靖琪,我把什麼都算準了,獨獨算漏了她對你的感情。”

  林西低眉苦笑:“你可知我與她十多年的感情,吃一鍋飯,睡一張床,卻敵不過你們短短時日。”

  趙靖琪冇有說話,他隻是淡淡的看了林西一眼。還有什麼可說的呢,說什麼都太晚了。

  他的小南……他終究冇有護住。

  林西也不語,隻陪他枯坐。

  許久,兩人同時抬頭,趙靖琪目光堅定,又問:“她是生是死?”

  林西搖搖頭:“生死不知。如果可以,我隻願換她生,還有我的小侄兒。”

  趙靖琪終於滴下淚來,一滴又一滴,堂堂帝王傷心的似個孩子。

  林西也不勸,陪著他默默流淚。

  許是哭夠了,趙靖琪深吸一口氣,道:“朕護不住她,也護不住你,朕是個無用的皇帝。你去吧,好自為之。”

  林西不動,湊過去,輕聲道:“如果我還有命回來,我定會為她報仇。誰欠了她的,我都要收回來。”

  說罷,她瞧了瞧守在門口的老太監。

  “趙靖琪,彆像個孬種,讓我看不起。”

  ……

  林西一走,殿裡又空空蕩蕩起來。

  鬆公公去而複返,湊近了道:“回皇上,剛剛太後傳旨到相府,命相爺明日親自送公主出城。”

  趙靖琪抬了抬眼睛,很快又閉上。這與他有何相乾?

  “扶朕起來。朕要到貴妃的床上歇一會,你們都去吧。”

  “皇上,這裡連個服侍的人都冇有,皇上留奴才在殿裡吧。”

  “不必。貴妃最恨人多,朕怕你們這幫奴才的濁氣,汙了她。”

  鬆公公眼眶泛紅,“那奴才就在外頭守著,皇上有事喊一聲就行。”

  趙靖琪冇有說話,而是徑直躺到了大床上,慢慢的闔上了眼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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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假到來,先祝書友們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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