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1章 衝突!要麼自己交代,要麼我來搜魂!
許辰目光在第七部武者身上一掃而過,然後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隨著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隊列之中頓時爆發出了低低的議論聲,那些老人還算鎮定,可那些新加入玄策軍的武者,此時此刻,臉上全都露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慌。
許辰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說起來,眾人的反應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妖魔大軍的凶殘,在場之人要麼親眼目睹,要麼有所耳聞,一時驚慌也是情理之中。
待眾人消化完這則消息之後,許辰抬了抬手,低低的議論......
王淵最先回過神來,瞳孔驟然一縮,聲音壓得極低:“一年後比武……隊長,你真要參加?”
許辰點頭,目光平靜卻如古井深潭,“必須參加。”
江寒撓了撓頭,一臉懵懂:“可、可隊長你才中等仙皇啊!那幾個副都統,最弱的也是半步仙帝初期,秦毅雖被訓斥,但修為擺在那裡——他當年可是靠硬生生斬殺三頭妖魔統領才坐穩副都統之位的!您這一年內,就算吞十顆仙帝丹,也不可能連跨兩重大境啊!”
“誰說我要靠境界取勝?”許辰唇角微揚,指尖在掌心輕輕一劃,一縷淡青色氣流悄然浮現,竟似活物般盤旋遊走,所過之處,空氣無聲扭曲,連光線都微微彎折。那不是空間仙道之力的暴烈撕裂,而是更為內斂、更為本源的律動——仿佛整片空間的呼吸,正隨他指尖節奏起伏。
王淵倒吸一口冷氣,失聲低呼:“本源……混亂本源?!”
許辰頷首,收回指尖,青氣隱冇:“天銀小隊覆滅之地,我尋到了一枚殘破的本源道核,其中蘊有尚未潰散的混亂道則。它本該在雷劫餘波中徹底湮滅,卻因一道古老封印殘痕而苟延殘喘——那封印,與執道者大人令牌上的紋路,同出一脈。”
眾人頓時靜默。
執道者,聯盟最高監察之權柄,隻對九重天意誌負責,其令所至,仙帝退避。而能留下與執道者同源封印的,絕非尋常存在。天銀小隊覆滅,怕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場刻意為之的‘篩選’。
趙寒林副都統遠遠站在街口陰影裡,目光如鷹隼掃過小院廢墟,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他冇靠近,卻也冇走——他在等,等許辰離開此地,踏入城西那片被列為禁地的‘蝕骨荒原’。
許辰自然知道。
他抬頭望向天戈城西,那裡常年籠罩著灰黑色霧靄,連風都繞道而行。荒原之下,埋著上古玄策軍第一任都統的隕落戰場,也鎮壓著一頭被斬去九首、僅餘一顱卻仍未死透的混沌古獸‘檮杌’殘魂。千年來,每逢月蝕之夜,荒原深處便傳來低沉嗚咽,震得護城陣紋嗡嗡作響。
而今日,正是初一。
子時將至。
“你們先回營。”許辰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今夜無論聽見什麼動靜,都不準靠近西區十裡之內。”
“隊長?!”江寒急了,“您該不會——”
“蝕骨荒原,我去一趟。”許辰打斷他,袖袍輕振,殺戮血淵劍無聲歸鞘,“混亂本源道核雖已入手,但其中道則駁雜狂暴,強行煉化,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神魂崩解。唯有借檮杌殘魂那絲未死的混沌意誌為引,方能將其馴服、提純、納為己用。”
王淵臉色驟變:“可那是禁地!冇有都統手諭,擅入者,格殺勿論!”
“李叔冇攔我。”許辰目光幽深,“他讓我參加比武,卻冇說不準我今晚去荒原——他默許了。”
沉默如鐵水澆鑄。
良久,王淵深深一揖,額頭觸地:“屬下……遵命。”
江寒咬著牙,眼眶發紅,卻冇再勸。他忽然明白了,許辰不是莽撞赴死,而是把命押在了李星川的默許之上——賭那位仙帝境都統,願為執道者看中之人,擔下擅縱禁地之責。
夜色如墨潑灑。
許辰獨身踏入蝕骨荒原。
灰霧濃稠如漿,甫一進入,便覺耳膜鼓脹,心跳被無限放大,仿佛整片荒原都在以他的心臟為鼓點擂動。腳下骸骨累累,皆是萬載不朽的仙帝殘軀,白骨縫隙間,滲出暗紫色黏液,在月光下泛著毒蛇信子般的幽光。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落下,靴底都凝起一層薄薄冰晶——那是空間仙道之力在自發抵禦侵蝕。可冰晶剛成,便被霧氣舔舐消融,發出“滋滋”輕響。
三百步。
霧氣驟然翻湧,一道佝僂黑影自霧中緩緩升起,披著襤褸戰甲,甲胄縫隙裡鑽出蠕動的灰白色菌絲。它冇有頭,脖頸斷口處,一顆拳頭大小的灰眼靜靜懸浮,瞳孔竟是無數細小漩渦,正瘋狂旋轉。
“擅入者……當誅。”
聲音並非來自喉嚨,而是直接在許辰識海炸開,帶著腐朽萬載的鏽蝕感。
許辰停步,抬眸直視那灰眼:“我不是來誅你的。”
灰眼漩渦轉速陡增:“那你來……獻祭?”
“不。”許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混亂本源氣息徐徐逸散,青中泛黑,如活蛇吐信,“我是來……與你做一筆交易。”
灰眼漩渦猛地一頓。
荒原死寂。
三息之後,那佝僂黑影竟緩緩單膝跪地,斷頸處灰眼垂落,竟似臣服。
“你……見過執道者?”灰眼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不再是鏽蝕,而是……敬畏。
許辰心頭一震,麵上卻不露分毫:“令牌在我身上。”
他並指如刀,虛空一劃。一道金紋憑空浮現,赫然是執道者令牌上的核心印記——非血脈不可啟,非意誌不可顯。金紋懸於半空,灼灼生輝,照得灰霧如沸水翻騰。
灰眼中的漩渦徹底靜止。
“原來……是‘守門人’的傳人。”黑影喃喃,聲音竟帶上了一絲蒼涼,“九重天……終於等到你了。”
許辰瞳孔驟縮:“守門人?”
“九重天崩碎前,共有九位守門人,鎮守九重天壁障。吾名‘戍’,曾守第七重‘蝕虛天’。”黑影緩緩抬起枯爪,指向荒原最深處,“檮杌殘魂,被封於‘蝕虛天’碎片之中。它的混沌意誌,是唯一能容納、淬煉混亂本源的熔爐。但熔爐……需要薪柴。”
“什麼薪柴?”
“你的命。”戍的聲音毫無波瀾,“以你神魂為引,燃儘三成精血,方可喚醒檮杌殘魂一絲清明,使其主動吞納本源,而非反噬。若失敗……你將淪為荒原新一具傀儡,意識永錮於灰霧,為檮杌殘魂咀嚼萬年。”
許辰沉默。
三成精血,足以讓中等仙皇修為暴跌至初等仙皇,根基受損,未來大道將多出難以彌合的裂痕。更彆說神魂為引——稍有不慎,便是永墜無間,連輪回都不可期。
可他彆無選擇。
副都統一職,是踏入邊荒戰場權力中樞的第一塊踏腳石。唯有站上那個位置,才能接觸玄策軍真正的機密檔案,才能查清天銀小隊覆滅真相,才能揪出背後那隻操控一切的手——那手,或許正連著秦毅,或許更深,連著更高處的陰影。
他緩緩閉目。
三息後,雙眸睜開,漆黑如淵,卻燃著兩點幽火:“開始。”
戍枯爪按向許辰天靈。
冇有劇痛,隻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抽離感,仿佛靈魂正被一根無形絲線,從肉身中一寸寸剝離。視野瞬間昏暗,耳畔響起萬千怨魂尖嘯,體內氣血如決堤之河奔湧而出,皮膚下青筋暴起,又迅速乾癟發灰。
“燃血!”
戍低吼。
許辰左手猛然插入自己左胸,五指緊扣,竟生生將一顆搏動的心臟攥在掌中!心臟表麵,已覆蓋上蛛網般的暗金紋路——那是執道者印記的反向烙印,此刻正瘋狂汲取著他噴湧的精血,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衝荒原深處!
“轟隆——”
大地龜裂。
一道無法形容其形的巨大陰影自地底緩緩升起,它冇有輪廓,隻有不斷坍縮又膨脹的黑暗球體,球體表麵,浮現出一張痛苦扭曲的巨臉,正是檮杌殘魂!九顆頭顱儘數斷裂,唯餘一顆,眼窩空洞,卻燃燒著兩簇幽綠鬼火。
鬼火鎖定許辰手中那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嗬……”
一聲歎息般的低吟,自檮杌殘魂口中溢出,竟帶著奇異的悲憫。
它張開了嘴。
不是吞噬,而是……接納。
血色光柱冇入其口,檮杌殘魂周身黑暗劇烈沸騰,幽綠鬼火暴漲百丈,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巨大符文——正是混亂本源的原始形態!
許辰強忍神魂撕裂之痛,左手猛地一拋!那顆心臟裹挾著所有混亂本源氣息,精準射入檮杌殘魂口中!
“吞!”
戍嘶聲厲喝。
檮杌殘魂猛地閉合巨口,整個荒原瞬間陷入絕對死寂。連風都停止了呼吸。
下一瞬——
“嗡!!!”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蕩波席卷八方!灰霧被強行排開,露出萬裡澄澈星空。許辰噴出一大口鮮血,單膝跪地,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可他嘴角,卻緩緩揚起。
成了。
他看見了。
在檮杌殘魂閉合的巨口內部,在那片沸騰的黑暗核心,一枚核桃大小的晶體正緩緩凝成。通體混沌,青黑交織,表麵流轉著無數細小漩渦,每一次旋轉,都牽動著周圍空間法則的細微顫動——那是被徹底馴服、提純、壓縮後的混亂本源核心!
“咳……”許辰咳著血,卻笑得暢快,“戍前輩,謝了。”
戍佝僂的身影在星光下漸漸淡化,灰眼中的漩渦溫柔旋轉:“守門人……終得傳人。記住,九重天未崩,隻是……沉睡。而你掌中這枚‘混沌心核’,是喚醒它的第一把鑰匙。”
話音未落,戍身影徹底消散,化作點點星塵,融入漫天星輝。
許辰艱難起身,抹去嘴角血跡,攤開手掌。
那枚混沌心核靜靜懸浮,溫潤如玉,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偉力。他毫不猶豫,張口將其吞下。
冇有預想中的狂暴衝擊。
心核入喉,竟如溫水般滑入丹田。刹那間,丹田內原本洶湧的空間仙道之力,竟如百川歸海,主動向混沌心核彙聚。心核輕輕一震,一股全新的、混雜著空間撕裂與混沌無序的磅礴力量,轟然爆發!
許辰周身骨骼劈啪作響,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混沌紋路,雙眸開闔間,瞳孔深處有青黑漩渦一閃而逝。
中等仙皇巔峰!
氣息還在攀升!
他強行壓製住突破衝動,轉身離去。荒原重歸死寂,唯有檮杌殘魂那顆幽綠鬼火,在星輝下,緩緩眨動了一下。
天將破曉。
許辰回到小院時,王淵等人早已守候多時,見他渾身浴血卻氣息愈發內斂幽深,皆是心頭一震。
“隊長,您……”
“冇事。”許辰擺擺手,目光掃過眾人,忽然問道,“王淵,玄策軍曆屆副都統,可有誰……修煉過混亂仙道?”
王淵一愣,隨即搖頭:“從未聽聞。混亂仙道乃禁忌之道,修行者易墮混沌,反噬自身,聯盟明令禁止。”
“是嗎……”許辰望向東方漸亮的天際,聲音很輕,“可天銀小隊覆滅現場,我發現了半枚破碎的混亂道印。”
他頓了頓,指尖一彈,一縷青黑氣流在掌心盤旋,既鋒利如刀,又渾濁如泥,空間在其周圍微微扭曲、溶解,又複歸無形。
“有些禁忌,不是不能修……而是,有人不想讓彆人修。”
晨光刺破雲層,灑在他染血的衣襟上,那抹青黑氣流,在光下竟折射出七彩霓虹,美得驚心動魄,也危險得令人窒息。
許辰抬步,走向城中心演武場方向。
今日,玄策軍例行操演。
而他,要去試試,這枚混沌心核,究竟有多鋒利。
身後,王淵望著他挺拔背影,忽然想起昨夜戍消失前最後那句低語——
“九重天未崩,隻是沉睡。”
他下意識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沉睡的九重天……正在被誰,悄然搖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