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香山大改造
太陽下山之後,滿天繁星都亮了起來。
浩蕩無窮的星河,橫貫在天穹之上,除了銀白星點構成的星河主體,在星河兩側,還有大團大團的星漩,各色星辰點綴在那些星漩之中,瑰麗動人。
世俗中人抬頭去看,能看到淡藍色的星團,微微發黃的星團,甚至紫紅色的星團,大放光彩,靜謐而雋永。
這些星光最璀璨的地方,雲層都顯得格外淡薄。
就好像,彆處天穹上都覆蓋著一層鏡麵,而這些星團所在的地方,被撤去了鏡麵,展現出更深邃的美景。
彎彎的月牙,從東方天際逐漸升起。
就算在這樣璀璨的銀河美景中,這一輪月牙,也有自己的位置。
香山上的諸多僧尼法師,已經撤出兩百裡開外,另尋山頭暫住。
冇有殿頂,冇有殿門,各式殘破的建築,屹立在靜悄悄的香山上,褪去了金色的光彩,暴露出各自的本色。
灰白的岩石,翠綠的樹木,青牆金爐,綠色楹聯長窗,全都沐浴在月光之下。
韓白玉站在山頂廣場上,默運玄功,雙手虛虛向前推去。
天蛇守山鎧甲在她前方浮現出來,嗡嗡作響,從空蕩蕩的甲胄之中,有山巒精氣逐漸被激發出來,如同一股雲煙瀑布向地麵傾瀉,滲入山體,直達山根。
香山上一切如故,但在香山腳下,四周荒野山石之間,逐漸有不尋常的雲煙之氣蒸騰出來。
地麵隆隆作響,緩緩拱起。
香山主峰,逐漸抬高了一百多丈,山根地盤大了好幾圈,山勢更加雄偉,周圍的荒野上,則隆起了四座新山頭。
“這天蛇守山鎧甲,是王屋山神幾千年苦功禁法凝練而成,其中所蘊含的山巒精氣,拿來造幾個小山頭,自然是易如反掌。”
“但是,要按老楚給的那些資料,安排山體內部的構造,可不是個輕鬆的活。”
韓白玉銀牙微咬,心中閃過許許多多的圖像,雙手變化印決,擊打在天蛇守山鎧甲上。
此處有感,彼處有應。
山神鎧甲輕微顫動,不斷變頻,周圍四座山頭內部,頓時傳出各種怪異聲響。
西方山頭內部,似乎不斷有鐵石相碰,五金摩擦,以山神精氣調動地脈之中各式礦藏,填充到西山之內,五金七寶,排布井然有序,刺耳摩擦聲響,漸成一種梵唱般的莊嚴聲調。
北方新山頭上,冰霜覆蓋,土石之中生出各式各樣的冰晶棱柱,紅橙黃綠青藍紫,各色紛呈,整座山頭都彌漫著一層渾厚霞氣,懶洋洋的。
東方新山之內,好似笙簫齊奏,鬼哭狼嚎,山體內部不斷有孔竅生成,氣流膨脹收縮,自相激蕩,到處吹拂,形成千萬種曲調。
南方的山體上,飛快生出各類草木,精氣變化,使荒草藤蔓極度繁榮,在呼吸之間,就長出數丈來高,又急速萎縮凋零,遍地爛泥,然後重新生長草木。
張一寧也並不是乾看著,雙手正在不斷盤轉,如同畫著一個太極圖,天蠶真元混合龍龜法水,形成一個巨大的水團。
嗚昂!!
水團之中,有精粹凝結,形成一塊似冰非冰,似玉非玉的方碑。
“微蟲成佛”四個大字,浮現在方碑之上,落向西方山頭。
石碑一落下,山體整個為之一震,山根地氣,顯得更加綿長和順。
張一寧如法炮製,又接連造出三塊石碑。
北方“窮荒渾天”,東方“大千天籟”,南方“枯榮魚虎”。
二人這番施為,並冇有避諱旁人。
香山居士,或者說小觀音,就在旁邊看著。
她才十四歲,但是一歲開蒙識字,五歲已讀佛經,九年以來運數靈通,智慧彌深,許多法力神通,一修即成,舉一反三。
正法明王雖然徹底轉世,但以他畢生回空返虛之修持,為今生凝聚一股無上天賦大勢,修行起來高歌猛進,至少衝到金身境界,是冇有阻礙的。
可這股勢頭耗儘之後,能否真正達到前世巔峰時的造詣,乃至更進一步,就要看香山居士今生修持如何了。
有些投胎轉世的正神羅漢,初時突飛猛進,不及弱冠,已經達到前世九成修為,然後再過千年,卻還是未能真正比及前生,這種事情,出過多例。
小觀音隱約知道這些事情,可心情並不被焦慮所困。
銀河浩蕩,天風飄緲,禦氣造山,風景正好。
這個時候,小觀音的興致,全部都在用來欣賞這四塊石碑。
她問道:“這四塊石碑,分彆有韻,荒寒,罡風吟嘯,春秋流變四種意味,是用來指代這寰宇之中,四方大地嗎?”
張一寧緩緩收功,笑道:“正是如此。”
小觀音好奇道:“可是,這四種韻味,跟我通讀典籍體會到的那四種味道,似乎也不儘相同?”
張一寧目光微亮,扭頭看她。
“玉在石中,是為璞玉,美玉不會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樣子,隻有以外物來磨去石殼之後,美玉最鮮明的特質,才會展露出來。
楚天舒安排他們經營這方地盤,確實需要四座山峰,來指代四方大地。
但是這四方意境,又不能完全跟本土高人的認知一致。
如果是那樣的話,在這個神人雜居,仙佛混流的地方,新營造的地盤,就太容易被外緣滲透,摸索出一些要點。
所以,需要摻一些本土人不了解的東西,把這四方意境重新打磨一番,用一種外鄉的視角,來看待這四者。
產生一種新奇又鮮明的狀態。
“這摻進去的東西,要有足夠潛力,但不能是我們三人的立身根本,以防被算。”
楚天舒如此叮囑之後,就給他們兩個腦海裡,灌注了大量來自星際世界的學識。
以莫彌高,皇甫協、百裡登科,張仲堅,四人的修行路線,結合到四方大地的意境裡。
這其中,莫彌高的路線,雖然是純純的邪道。
但楚天舒給的,是他自己重新理解過的版本,微蟲成佛,突出的是一個向道之心。
四塊石碑落下,四大山峰逐漸穩定。
韓白玉鬆了口氣,把山神鎧甲收了起來。
“架子是搭起來了,但這還隻是個最簡陋的雛形,接下來的步驟,雖然還是靠我們兩個實操,但也需要老楚親自監工,比較安心啊。”
韓白玉對天空揮了揮手,“喂,喂,老楚,在看嗎?”
天空中,忽然亮起一圈翡翠光環,光環正中懸著一點金光。
這個奇妙的光環飄到廣場上,看起來有半人大小,豎立當空,緩緩旋轉。
楚天舒的聲音從中傳出。
“我都看到了,你們這樁買賣,乾得很好。”
“要作為一場激流的中心,我們已經邁出第一步。”
北海有一個老怪,這南方,也有一個祖宗級彆的老怪物。
但北海老怪的門徒,多為窮荒之間,縱橫來去的妖魔,雖也有一點精細布局的地方,可整體來說,還是比較粗獷。
而南海老怪,紮根南方,情況比北麵要複雜百倍。
身為人族祖地,早年修行在這裡打拚的時候,為了自家氣數的存續,都會在卜算天機這方麵做出各種遮掩,設置陷阱假象。
天庭地府,靈山仙島,各路神佛仙鬼投胎轉世,也往往會投在這裡,同樣需要遮掩自身。
況且,人一多,恩怨就多,彼此攻伐,互算坑害,其中變化更加繁複。
如此天長地久,代代堆疊,已經使這南方大地的因果氣數,龐雜到一種,連天庭靈山都不太想看的地步。
可是,南海老怪拉攏的部眾,就藏在這些龐大的因果之中。
天庭靈山不想看也得看,不然一不小心,哪天這邊就可能爆個大雷,震動三界。
天庭選的路子,是彰顯神道權柄,南方大地的各路土神水神,陰司鬼神,是職司劃分最細,密度最高的地方。
但這種乾涉,就像拿一把梳子,想要梳開毛線團,困難可想而知。
靈山選的是另一條路子,每次有佛家高手過來傳道或投胎,就拉攏一批人,從南方離開,分散到各地去,以此來削減因果。
奈何這種裹挾拉攏,很容易魚龍混雜,良莠不齊。
當年南海老怪,就借機安插不少手段進入靈山,促使靈山分裂,直接出走了一位與如來同輩分的大能,自號南方教主,率領諸多巨獸、僧侶,也躲到南方來。
那麼多年分批削減的因果,加起來,還不如這一下暴增的多。
因此近年來,靈山已經有點腿麻,冇有什麼正職的羅漢尊者,肯往這邊跑。
正法明王下大願心,轉世而來,就是想以朝氣蓬勃的新生命,遍觀世音,梳理、削減因果,做一個成功的表率。
但楚天舒他們是局外人,剛來這裡,思路自然不同,他們的目標又是定下錨點。
因果緣分這種東西,彆人想削減,他們卻是來者不拒,越多越好,最好全能係在這個錨點上。
“要想看見水裡哪些是大魚,哪些是毒龍,除了靠淨化水質,也可以靠攪動一場激流。”
“激流之中,魚龍自現。”
翡翠光環在笑過之後,傳出一點嚴肅的味道。
“激流中心要夠硬,就要有足夠的氣脈,四方新山隻是拱衛,中心這座山,仍是重中之重。”
“既然香山上的諸多建築,是仿泰山主峰而建,那我們正好借此布置,先......貫通幽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