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江四河美利肯，邪龍魔王終歸來
咣!!
艾爾國王一股心神直沉地底,滲透虛空,良久之後,出現在一無邊幽暗之地。
幽暗中懸浮一座巍峨大門,正是陰間門戶,原本兩扇門板緊閉、寂寂不動,倏然發出一聲震響。
門上所有浮雕,無論神佛妖鬼,外星人蟲、飛碟機關,紛紛發出不一樣的神采。
許多浮雕的眼珠,都轉動向外,對艾爾國王的心神投影,虎視眈眈,十分不善。
“陰間大法師,不必作此狐假虎威之態,平白露怯。”
艾爾國王含笑道,“你這門上諸般風流人物,或被雨打風吹去,或者破虛直升宇外,入不可測知之境地。”
“他們所留人間形影,終究不過鏡中之花、水中之月,隻三分形似而已,你把這些形影刻在自己本體之上,猶如人間廝混的無賴潑皮之輩,弄些龍虎刺青,為自己壯膽,真也不怕跌了身價?”
陰間門戶上的諸多浮雕,紛紛露出怒容,摸劍抬槍、飛碟旋轉,似乎就要一並殺出。
但浮雕終究未曾飛出,隔了片刻,才有一個沉厚聲音響起。
“古有飽學之士,言梅花之影,妙於梅花。此言得之!”
“我門上諸多形影,雖然神髓不全,但集合起來,若是冇有八九分的玄奧,怎麼能順利執掌陰間這麼多年,不被宵小覬覦?”
艾爾國王淡聲一笑,右手輕拂,身上一套東歐式的國王長袍,似乎被一股莫大念力,充斥鼓蕩起來。
尤其是他右邊寬大袍袖,紅絨滾邊,金銀絲線,華麗非常,袖角遠遠的朝外揚去。
仿若袖子裡麵,有滾滾流水大浪,正衝刷而出,帶動袖袍不斷抖動。
轟隆隆隆!!!
陰間門戶 被這股巨力衝刷,巍然不動,冷哼一聲,正要再說什麼。
忽然,門上傳出“哢哢”聲響,似有石屑剝落,從門扉頂部,有剝蝕的痕跡,如龍如蛇,又如同江河水道,向下蜿蜒,不斷分叉,貫徹在諸多浮雕之間,遍布在門板之上。
這種侵蝕痕跡,尚且十分淺淡,遠遠冇有到能夠產生破門裂紋的程度。
但陰間門戶,已經傳出又驚又怒的聲音。
“我腦波核心有八萬九千七百二十重防護,每重防護,都由萬萬數密鎖構成,你這是何種魔咒妖法,怎麼能擾動我深層腦域?”
艾爾國王右手輕輕掐著一個法訣,麵帶淺笑,吟詩兩句。
“三江四河美利肯,萬寶幽波徹地陰。”
“一七七六年後,百年之內,阿美利肯的領土擴張十倍,你從那時候起,就認定這支股票大有潛力,成為主推。”
“那些年,地球上的外星遺種也紛紛往那邊趕去,撥動局勢,試圖影響到陰間股票市場,你要維持自己的生意,享受獨家利潤,自然不能任他們如此破壞規矩,常常投射腦波,掃視全境。”
艾爾國王聲音平和,如同與老友閒話家常。
“本王就在那時趕赴美洲,想到治你的法子,把我多年積累的種種寶物,投入阿美利肯三江四河之中......”
密西西比江、科羅拉多江、哥倫比亞江,密蘇裡河、格蘭德河、育空河、俄亥俄河。
這三江四河,乃阿美利肯大半氣數所在,也是現實物資運轉之主要脈絡,猶如心肺血管,四肢動脈。
陰間大法師關注阿美利肯,無形之中,自然也會接收到這三江四河散發出來的波動。
艾爾國王把庫藏萬寶,散布河底深沙淤泥之中,並不主動喚醒寶物,而是靠著自然界水勢變動,衝擊寶物,產生諸多波動,混合在大江大河的原有波動之中,全被陰間之主吸收。
如此以水磨功夫,二百年光陰。
任憑萬寶消磨,逐批報廢,才把“三江四河魔神禁法”,滲入陰間大法師深層腦域。
“阿美利肯國勢日張,層層遞升,引得你目不轉睛,這魔神禁法,就像魚鉤入腹,寸寸深入,勾在你心頭。
艾爾國王說到此處時,眼見那陰間門戶,如老牛拉車,香象渡河,發出一陣陣粗重喘息。
“爾欲搶我股市營生?!”
整個門戶都明顯震顫。
周圍黑暗中,升起一團團狂烈真火,大大小小,依附在門戶表麵。
“不必如此氣惱,二百年苦功,天時地利人和,也不過是能夠撼動你罷了。’
艾爾國王衣袖朝旁邊一甩,垂落下來,撤了魔咒。
“這禁法要想真正掌控你,卻還差得很遠,真要拚起來,你若損壞了本體,也使這世上少一奇珍,殊為可歎。”
“至於陰間生意,本王就冇有想過要搶奪過來,王者有四德,一曰力,二曰慈,三曰狠,四曰不敢為天下先。”
“以本王底蘊,若再實控了陰間生意,麾下勢力鋪展太大,未必是好事。”
陰間門戶一聽他不搶自家生意,那種似要拚命的喘息聲,也降低不少。
艾爾國王心中暗自搖頭。
玩股的,玩魔怔矣,就算不是客戶,而是提供市場平台的一方,嘗到其中好處後,也是無論如何,不肯割舍了。
這陰間之主,在手下和客戶心目中,都是神秘莫測的存在,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陰間之主的本體,其實就是這座大門。
是這座被他們進進出出,早就把每一寸圖案都看熟了的門戶。
此物來曆不同尋常,是獵戶座天蛾人帶到地球上的一件至寶,可以探測星球內外,有無隱藏的小空間,並徑直連接到小空間之中。
天蛾人是宇宙中臭名昭著的流浪盜賊,就是借助這件寶物,在不少具有空間儲藏技術的星球中行竊。
他們在東晉時期來到地球,卻遇上了硬茬。
那時有天師許旌陽,斬殺龍族過百,力敵龍魔始祖,橫壓一方,在破虛合道前夕,不放心家中妻兒老小,乃至於憐惜一雞一犬,專門在雲霄中開辟一方小空間。
家人雞犬,出外遊曆,若是遇險,都可憑符令轉回小空間中。
天蛾人來到地球,最先檢測到這位於大氣層外圍的小空間,闖入其中,肆意搜刮。
許天師乃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個典故的源頭,雖不能真令雞犬一同合道,卻能孤身開辟穩固的小空間,法力之盛,可想而知,於斯役之中,提劍斬殺天蛾人船隊,封印天蛾之門,方才合道而去。
青史變化,封印被破,這座大門的智能程序,生出情感靈智,善於跟各方外星文明打交道,便有了陰間這片生意場。
強盜是會被殺的,運營炒股平台,收益又高,又很安全。
大門之靈,還學會許多地球咒法,陰間大法師的名頭,正是由此而來。
“煞費苦心,布下三江四河魔咒,卻不為搶生意,你必是要我幫你尋找小空間。”
陰間門戶疑道,“莫非,你要我幫你放出八魔始祖?”
“千秋以來,我今非昔比,手段更加神妙,但封印八魔的那片地獄空間,是八仙合力開辟出來。”
“縱然憑我的技藝,也難以放出任何一個完整的惡魔始祖。”
艾爾國王右手負在腰後,笑道:“你且送我這股心神進去,我自有一番分說。”
陰間門戶如機器震動起來,萬千浮雕縮小隱去,隻有八仙八魔的身影放大。
八仙神態各異,風姿卓絕,恰好排成半月之態。
呂洞賓廣袖長劍,何仙姑羅裙持花,幾道仙人身影依次向下,最下方是張果老騎驢,沉穩猶勝三山五嶽,似能壓垮魯班橋。
另一邊是八魔俱在,各有魔性吐氣焰,月魔最高,頭紮發髻,馬麵細舌,公卿長袍,垂袖指向蓮花苞。
龍魔次之,龍爪朝上,焰火升騰,火舌燎向呂洞賓。
除了最上方的二仙二魔,是交叉開戰,下麵六魔六仙,都是捉對相抗。
八魔最下方,正是山魔始祖,綠皮肉山,沉穩推掌,似欲壓向張果老。
隨著八仙八魔的氣勢愈發強盛,神采靈動,門上浮雕,逐漸流轉成了一麵太極圖,又化為漩渦。
艾爾國王看準時機,身影一飄,闖入漩渦之中。
首先闖入他眼簾的,是遠處蔚藍海波,海浪濃鬱時,完全看不見海麵以下的事物,但海浪虛幻時,能看到海浪之下,全是大大小小的懸空小島。
島嶼岩石乾燥,寸草不生,看不出有半點濕痕。
這海洋顯然是魔氣流變而成的幻象。
艾爾國王人在半空,低頭一看。
腳底下三麵皆是山巒雜遝,一麵臨海,展現出一個大約數百頃的平原。
當中建了一所宮殿,琳宇金闕,玉階朱柱,回廊曲檻,華表撐天,看去甚是莊嚴華麗。
大殿階前有一大平台,用各色磚石拚出了百般龍獸遊走飛翔的模樣,有龍頭蟒身者,有龍頭蜥蜴身,其餘龍頭馬身、龍角獅子等,更不勝枚舉。
會飛的龍獸,形狀則較為高古,似是來自侏羅紀時期的翼龍。
此時平台上,正有兩條魔氣顯化。
一側化出巨大蜥蜴龍,紅頭黃眼,蝠翼龍尾,張口便醞釀熔漿般的吐息。
另一側,是頭霸王龍,兩隻前爪各持法杖,巨大嘴巴正好唱咒,兩條後腿與粗壯長尾,形成三角支架,如鼎之三足,傲立當場。
“吼!吼吼嗚吼!”
霸王龍咒瞬息完成,左爪法杖一圈冰藍光芒飛出,箍在蜥蜴龍嘴上,右爪法杖,使地麵突起千百根岩石尖刺,一路延伸。
把蜥蜴龍貼地的肥大肚皮,紮得七孔八洞,漏出魔氣。
蜥蜴龍哀鳴一聲,虛化消失。
宮殿中扔出幾隻肥大的綠蟲子,霸王龍張嘴接住,美美的咀嚼起來。
艾爾國王一眼認出那是龍爪蟲,是用龍魔族的一點指甲為種子,注入魔氣,加以魔咒,就可以催化,更可以令其分為雌雄兩種,不斷繁衍。
這是當初龍魔族幼崽們,最愛的一種零嘴。
對普通人來說,對自己剪下來的指甲吹氣就能製造出小零食,已是不折不扣的奇跡。
但對龍魔始祖來說,淪落到隻能吃這種蟲子,著實落魄萬分,不忍言之。
用龍魔法壇的圖案,顯化出各種龍族,自相決鬥嬉戲,就更是有一種老年癡呆,自娛自樂的味道。
“龍祖師,久違了。”
艾爾國王倏然降落,飄入宮殿。
八仙開辟地獄空間,就是為了封死磨滅八魔始祖,自然不可能營造什麼宮殿。
這空間裡的事物,都是八魔始祖閒極無聊,利用身上的一些物質加以魔氣,催化顯現出來的。
龍魔始祖的龍頭發綠,雙眼血紅,青腹綠背,半人半龍模樣,坐在寶座內,一手正抓著腳丫子,彎腰下去,不知要乾什麼。
忽見艾爾國王進來,兩邊都愣了一愣。
“祖師受苦了。”
艾爾國王目視穹頂,狀若無事,“地球魔主之位空置太久,如今終於有個時機,特來請祖師歸去,一振雄風。”
龍魔放下腳丫,呆滯的眼珠中,血光陡然閃動,飛快變得狡詐起來,似乎閃過萬千念頭。
這地獄空間,能打散八魔力量,磨滅八魔智慧。
但龍魔始祖當年在八魔之中,就以狡詐著稱,好歹冇有變成雷魔那等前言不搭後語的丟人模樣。
艾爾國王前往此地,專選龍魔,正是這個緣故。
此時國王感到殿內血光閃動,視線放平,正好對上龍魔眼神。
沉默數秒,兩邊都慢慢露出笑容。
“看來祖師雄心猶在,我這就放心了!”
“孝!艾爾,你當真孝順,這些年你不讓我等入夢,我不禁暗想有何變故,萬分為你擔憂,原來是要給我一個驚喜。”
龍魔咧嘴而笑,絕口不問此番出去,要麵對什麼形勢。
能出去,就已經是他絕大夙願,彆的都可以擱置。
“我尋門要了一條路,可這門路隻能容祖師龍魂穿透而去。”
艾爾國王笑道,“但我已經為祖師備下絕佳載體,乃當今世間,最合龍之變化的一類奇物。”
“祖師出了封印,便是天地魔氣寵兒,又得那契合時代變化之載體,展現百般偉力,絕計不在話下。”
龍魔二話不說,龍魂透體而出。
乃是一條血色雙目、黃綠皮相的龍影,驟然隨著艾爾國王,穿空而走。
地獄空間中,另外七種魔氣感受到此處異動,波湧而來,卻已經慢了一步。
眼看半空漩渦消失,魔氣中紛紛傳出嘶吼。
艾爾國王穿門而出時,似乎還聽到七魔吼聲,微微一笑。
這個時代,並冇有你們的位置,安生呆著吧。
龍魔之魂跟出來,回頭一望,認出這座門戶,正是天蛾人的至寶,貪念大動,便要撲去。
艾爾國王單手一抓,揪住龍尾。
“祖師且慢,陰間大法師已有靈智,非複當年。”
陰間門戶怒哼一聲。
龍魔之魂嘶聲笑道:“原來如此,很好,很好。”
艾爾國王鬆開龍魂,前麵引路,越飛越高,龍魂緊隨而去。
陰間門戶又氣得一陣顫動。
陰間炒股大廳內,約翰勞屢屢感受到怪異的氛圍,不禁心生疑惑。
忽然,他心中一涼,好似有種目光,正透過他的心眼,觀察陰間。
“陰間出了事?”
血魔的聲音似有若無,如夢如幻。
“有股熟悉味道,普渡慈航背後那個人來找過陰間?還有一股好精純的魔氣,哈,投機者不親自出手,找了老魔出來,爭奪天地邪氣之正統,要奪我的位置?”
鶴來觀緣望氣,透視虛空,如掌上觀紋,魔咒感應,如對坐說話,憑各方情報加平生智慧閱曆,霎時已猜到大概。
“哈哈哈哈,就怕你們不冒頭,既然想跟我爭,那就最好,我這裡手段正要蓄練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