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章 達成共識
辰妃知道容妃怕樂無憂,想要拉攏她,必須先打消她的顧慮。
“姐姐莫要忘了,皇上騙她、囚她、傷她、辱她,她怎能不恨?這時候安王與皇上反目,她怎會幫助皇上?”辰妃勾唇一笑,麵上一片諷刺,心中卻是無比淒涼。
誰說無情最是帝王家?這個帝王不但有情,更是情深成癡!
隻是他將情儘數付與一人,那麼對於其他人,便是無情之至了。
容妃與辰妃不同,她是西秦子民,比之辰妃,多了一份忠心。
“可安王擒她、虐她、強她、棄她,而令兄邵王爺,更是曾傷了她,險些要了她的命,她又怎會相助安王與令兄?”容妃冷冷問道。
辰妃杏眸一凝,片刻,道:“姐姐或許不知道,安王不但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更是她孩子的父親,而那孩子,是皇上害死的!”
容妃嬌軀一震,俏臉刷的一下白了,原來,皇上對樂無憂包容得那樣深!
她對於秋風清,是真心愛戀的,對於他來說,秋風清是君,是天,更是夫,而她的夫,卻為了一個懷了自己親弟弟的孩子的女人,將她拋棄了
容妃聽到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碎裂了,發出簌簌的顫音。她癡癡的伸出手,緩緩按到了胸口上,唇角微微上挑,綻出一抹淒絕的笑意。
原來,碎裂的心還能再碎一次,這一次,粉碎了
容妃又倒回榻上,她的頭腦很亂,需要好好理一理。
除掉樂無憂,亡國滅種;讓樂無憂去戰場,若敗了,西秦淪陷,而她,同所有後妃一道殉國,若勝了
若勝了,她還是她的容妃,孤苦伶仃,在不是冷宮的冷宮孤獨終老,而樂無憂,西秦的後冠,將會是她最好的首飾。
不論勝敗,她都得不到任何好處,而對付樂無憂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至少皇上不會善罷甘休。
然而人,很多時候就是這樣,越是不能乾的事情越是要去乾,完全的不管不顧,一徑兒按著自個兒心思來,即便對自己什麼好處也冇有,甚至很可能引起嚴重後果。
容妃就是這樣,不知是被冷落久了,想出出心中的怨氣,還是自己不好過,也不能便宜了仇人,總之,她的心就這樣動搖了。
“我需要怎麼配合你?”容妃站起身來,理了理因躺久了而有些褶皺的衣裳。辰妃當然不會貿然來找她,她既然來了,必然是有了什麼計劃。而這計劃,最大的得利者肯定是辰妃!
辰妃既然想要利用她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那麼她為何不趁機也利用一下辰妃?這麼傻乎乎的為他人作嫁衣裳,不是她容妃的風格!
陽光正照在容妃臉上,在她臉上打上一層光暈,辰妃看不清她眼裡的諷刺與狠戾。
辰妃上前兩步,輕輕握住容妃一隻手,含著溫和的笑意,輕輕說道:“令尊兩朝元老,為保衛江山、輔佐皇上殫精竭慮,妹妹生平最敬眾臣良將,不知姐姐是否願意為妹妹引薦,好使妹妹得以一睹伯父風采?”
容妃亦是柔媚一笑,將另一隻手覆在辰妃手上,緩聲道:“妹妹當真是有心了,姐姐在此先行代家父謝過了。”
辛時初,一頂小轎停在了兵部尚書府後門處,隻稍停了片刻,小轎便消失了。
自小轎上下來的,正是辰妃邵玲瓏。
宮門本不是那麼容易出的,但此時乃是非常時期,加上有容妃暗助,辰妃得以扮成宮女混了出來。
王猛正愁著,他既不願交出兵符,又不能與樂無憂正麵為敵,而樂無憂給他的時間又不多了,他還冇想出個應對之策。
見到辰妃,王猛著實愣了好一會子,使勁揉了揉半昏的老眼,揉得眼淚都淌下來了,這才忙不迭將辰妃讓進書房。
辰妃的身份很是尷尬,對待這位主子可得謹慎謹慎再謹慎,一個不慎,那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辰妃娘娘大駕光臨,微臣未曾遠迎,還望娘娘恕罪。”王猛做出下跪請安的姿態,口氣誠惶誠恐,卻並冇有真要跪的意思。
冇有後台的辰妃算不得什麼,但她畢竟是大皇子的生母,不管皇上有多不待見大皇子,隻要冇有彆的皇子誕生,她都有鹹魚翻身的機會。
但她如今畢竟隻是個不受寵的妃子而已,還是個敵國公主,她這一來,天知道是福是禍!
辰妃也不是不上道的人,忙滿臉堆笑,伸手虛扶王猛,恭敬道:“伯父不必多禮,侄女與容妃姐姐一見如故,情同姐妹,伯父若是向侄女行禮,豈不是折煞侄女了?”
王猛老眼一眯,半躬著的身子緩緩直了起來。
伯父?侄女?
嗬嗬,這辰妃,姿態放得那麼低,想來,是要同他聯手乾一件大事了!
“承蒙娘娘抬愛,微臣不慎惶恐,娘娘請上座。”客套一番後,王猛帶著假笑,靜靜等待辰妃說出她的來意。
容妃送出來的信上隻說與辰妃聯合,製住樂無憂,卻冇說具體怎麼辦,辰妃的來意,王猛雖知道,但她既不先挑明,他也不好接話。
一盞鐵觀音下去一半,辰妃這才狀似無意道:“侄女聽聞伯父明日便要出征,因素日敬仰伯父忠君愛國,文武雙全,是為朝中中流砥柱,是以冒昧登門拜訪,還望伯父莫要怪罪。”辰妃吹著茶葉,說得很有幾分誠意,隻是微微上抬的眼角泄露了她的心思。
王猛也是官場浮沉數十載的老狐狸了,辰妃那點兒小伎倆他哪裡看不透,於是陪笑道:“有勞娘娘掛懷,微臣已是老不中用了,哪裡能上得戰場,為國殺敵?”
辰妃一聽這話,便知道有戲,王猛這時候被樂無憂逼得無路可走,正是尋找依靠的時候,這個時候若有人給他撐腰,他必然冇有不答應的道理。
“怎麼?伯父”辰妃故作驚訝,問道,“京中唯獨趙將軍與伯父手中各有三萬兵馬,伯父不上前線,難道隻趙將軍一人帶三萬兵馬前往?侄女聽說前線吃緊,這三萬兵馬前去,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王猛麵上賠笑,心底裡狠啐一口,這小狐狸,連他手中還有多少兵力都摸清楚了,這女人,看來胃口不小呢!
“微臣老了,跨不得戰馬,提不動鋼刀,老不中用了!”王猛連說帶歎,一副英雄遲暮的樣子。
辰妃心中亦是唾棄連連,王猛此人,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國,之所以在兵部尚書的位子上坐了那麼多年,一是因為他是先皇任命的,而是他的女兒是後宮寵妃,三是他本身並無什麼重大過錯,而西秦有個戰神安王爺,等閒戰事用不到他這個兵部尚書。
辰妃鄙視歸鄙視,拉攏還是要拉攏的。聽王猛說完,她一臉不平,道:“伯父說的是哪裡話?您正如日方中,哪裡老了?這分明是”
容妃一拍手掌,“呀”的一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道:“難道是她?是她不讓您上前線的對不對?”
王猛老眼一眯,沉重地點點頭,幽然一聲長歎,似乎要抒發胸中鬱悶一般。
辰妃憤然起身,怒道:“太不像話了!她一個無名無分的女子,還是敵國公主,竟然堂而皇之阻止咱們西秦大臣為國效力,真是太過分了!”
王猛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搖頭擺手,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似乎樂無憂不讓他上戰場是多麼令人扼腕之事。
“她叫我交出兵符,她要上前線。”王猛無奈地長歎一聲,這一聲歎倒是真的,畢竟樂無憂煽動了朝臣,他一個人對抗不了。
“伯父,您可萬萬不能當真將兵符交給她啊!那女人不忠不義,不貞不潔,朝三暮四,兩麵三刀,決不能相信她,她一定會害了西秦的!”辰妃說得十分急切,粉嫩的臉蛋也漲紅了。
辰妃的急切也有幾分真的,做戲之餘,她也的確擔心王猛會向樂無憂低頭,到時候她可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這形勢比人強,她有聖旨,又有滿朝文武支持,微臣冇有辦法啊!”王猛垂頭,看著青瓷盞中浮浮沉沉的茶葉,眸中閃動著算計的光芒。
“她那聖旨是假的,皇上若真有聖旨,也是交給洛宰相,斷不會隻給她一道口諭。”辰妃輕嗤一聲,俏臉上浮現出滿滿的不屑與憤恨。
“但不管怎麼說,宰相、駙馬、過半大臣都站在她那邊,唉,微臣這兵符,隻怕是交定了!”王猛依舊低著頭,隻用眼角餘光打量辰妃的臉色。
辰妃臉色有些沉了,她聽得出王猛的畫外音,王猛若真打算低頭的話,就不會這麼憂心忡忡了,更加不會聽她在這兒瞎扯淡,他要真打算向樂無憂低頭,哪裡還敢請她進書房!
王猛這廝,比他閨女高了不止一星半點,對付他,可得當心著點兒呢!
“這些人支持有什麼用?”辰妃冷哼一聲,道,“伯父手中有三萬大軍,還能怕了那些個握筆杆子的文官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