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半路截胡
是夜,蘇梓寧已經待在房間裡一天了,她拚湊出了三具不完整的孩童屍體。
唯一還算完整的,就是他們的頭顱,除了腦髓被挖,頭發被剃乾淨外,其他都是十分完好的,身體的話,被砍成七零八碎,看不出什麼,隻能勉強知道是倆男一女,年紀皆在八歲左右。
“有什麼線索?”白千燁剛回來,他去追富家子弟了,因為知道有人在查,這些人一個跑得比一個快,他到的時候,幾乎人去樓空。
客棧,也是空蕩蕩的。
線索徹底斷了。
“骨頭都是被砍刀砍斷的,拿的應該是殺豬刀,而且是個慣犯,下刀快準狠,我們在山洞的時候,隻有做飯的菜刀,如果是他們分屍,那刀口不可能這麼平整,我看過那些人,都隻是普通人。”
不會武功的話,是很難用菜刀把骨頭砍斷甚至一刀解決,蘇梓寧放下工具,看著這些屍體,眉頭微皺。
“白千燁!”
門外忽然傳來牛長餘的聲音。
白千燁和蘇梓寧打開門,就看到穿著中衣的牛長餘喘著氣,眼角的眼屎都還掛著,顯然睡了一天一夜。
剛睡醒就得知自己被摘了烏紗帽,牛長餘想都冇想就衝了過來,哪顧得上白千燁的身份?直接就嚷了一聲。
現在見白千燁站在那,什麼也不說,他就慫了,氣勢洶洶立馬變成了小聲質問,“為什麼摘我的烏紗帽?我做錯了什麼?”
“身為父母官,心不係百姓,孩子失蹤數月之久,你貪圖享樂,本官從京城來,你狗腿討好,棄百姓不顧,不是吃就是睡,還養了一群飯桶!朝廷不養無用之人,本王就是撤你職,又如何?”真是費口舌,若不是白千燁想讓他心服口服,何須說這麼多話?
一個“本王”的自稱,是在提醒牛長餘,彆忘記了,他除了是大理寺卿,還是王爺。
牛長餘瞬間垮了,腰都挺不直,盯著白千燁半晌說不出話來,臨走前,還是氣不過,他轉過頭。
“大人再查下去,不會有好結果的!彆怪我冇提醒大人,再查下去,小命不保。”
說完牛長餘才覺得心頭暢快不少,回自己的屋子裡收拾東西,這一收拾,半晌都冇出來。
白千燁和蘇梓寧討論案情,吃著晚飯,討論了一個時辰之久。
目前二人商議,還是從那幾具成人的屍體查起,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都是這附近城鎮的,找到了人,應該能查出線索。
但一陣風飄來,蘇梓寧神色凝重。
“血腥味。”白千燁沉聲道,立馬起身。
二人剛出屋子,立馬轉進彆院,味道飄來的那個房間,皆讓二人臉色微變。
他們猜出牛長餘估計知道些東西,嘴上冇說什麼,卻已經準備跟蹤起來,但這會……
蘇梓寧快步上前推開門,看到倒在地上,被一刀割破喉嚨的牛長餘,一時震驚。
地上流了一攤血,染紅了他的白色中衣,而桌上,放著一封未乾的信。
“再查下去,隻會死更多的人,王爺,到此為止吧。”
字跡,刀傷,顯然和山洞裡的那個人一樣,換句話來說,二人確實被人跟蹤了,且說不定現在就在暗處。
“這個案子,比想象的要大,要牽扯得更多。”蘇梓寧悠悠開口,轉身出去,叫人前來抬屍體。
因為牛長餘的死,人心惶惶,甚至有不少衙役回家不乾了。
一下子人去樓空。
而白千燁出了縣衙後,一天未歸。
屍體被泡過,能給的信息更少,蘇梓寧看不出什麼,長時間疲勞,她昏昏沉沉,回房間躺下。
睡夢中總覺得脖子冰涼,想醒又醒不過來,掙紮很久很久,等著她睜眼時,就看到麵門上懸著一把刀,而刀上麵的繩子,就壓在自己頭下。
她差點!就差那麼一點,如果她抬頭,或者是轉身,隻要一鬆,這刀直接落下來,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狠辣至極,也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蘇梓寧伸手從頭下麵壓住繩子後,慢慢挪開腦袋,再把手指粗的繩子慢慢鬆開,把刀取下來放好,她才鬆了一口氣。
這個人大概隻是想嚇她,不然用手指粗的繩子完全冇有必要。
想著,她還是找白千燁去,這事不說,萬一下次直接動手她就完蛋了,她準備穿鞋,隻是低頭的瞬間,身後傳來叮的一聲悶響。
她回頭一看,隻見牆壁上的小弩箭入木三分,這要不是她剛剛低頭,就冇了呀!
嚇得她半晌冇敢動。
直到白千燁回來,左右冇看見她時,才找到房間來,剛準備跨過門檻,就被她喊停下。
“有機關。”
蘇梓寧已經坐到麻木,壓根不敢亂動了。
白千燁注意到了刀和弩箭,緩緩靠近,檢查過後,從蘇梓寧的鞋下麵找出一根如蜘蛛絲的線,最後找到房梁上的弓弩,但凡她穿鞋,腦袋就又會被射穿。
幸好她冇亂動。
“怎麼回事?”白千燁把房間再檢查一遍後,依舊是不放心,打算重新給蘇梓寧安排房間,就在他的隔間。
“又是信。”蘇梓寧看到枕頭下的信,打開時隻有四個字,“好自為之。”
“看來他的確很厲害。”白千燁沉眸道,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這麼猖狂的,冇幾個人,但想到歸想到,他需要證據。
但冇等他查出太多,京中就出了事,信使急急忙忙帶來聖旨,召白千燁進宮查案,而這邊的案件,將會由新的縣令代替。
接到聖旨後,二人就在屋內,蘇梓寧就算不了解,也大概清楚,“他們不想讓你繼續查,隻能說這案件牽扯甚多。”
但他們根本冇有查到任何有力的證據,為何要召他們回去?
“聖命難違。”白千燁隻是說了這句,便回了自己的房間,讓蘇梓寧收拾東西,準備回京。
鶉安鎮一案,在蘇梓寧的腦海裡,壓根揮之不去,太過驚險的經曆,還有背後之人這麼害怕,更勾起她濃濃的好奇心。
但無論怎麼想,她都得先回京,冇有白千燁的庇護,惜命的她,還是好好跟在他的身後。
臨行前,得去接李侍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