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置死地而後生
可巧兒應該清楚，琬嬪一年未侍寢，那孩子明顯不是皇上的，將此事鬨開了，無疑是等於讓皇上賜死琬嬪。
這巧兒若當真心向主子，那這一步又作何解釋？
事情又繞回到一開始，蘇梓寧雖知道或許該去查一查那日琬嬪所中之毒，但熙貴妃身上的毒，她查了小半月也冇查出來。
這僅三日時間，哪裡夠她查這些？
在蘇府時，蘇梓寧不過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世家小姐，長期又被欺壓度日，這身子骨虛弱得不成樣子。
這幾日私下奔波又勞心勞力，縱使她不想在睡覺之上浪費時間，這眼皮子也堅持不住，到底是靠在桌邊睡著了。
蘇梓寧是被手臂的酸痛感叫醒的，被腦袋壓了一整夜，雙臂稍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疼，她突然有些想念端王府裡柔軟的床。
快了快了，等琬嬪的事結束，不管找什麼理由，她都要離開這皇宮回端王府去！
既然知道了巧兒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這麼無知，蘇梓寧自然少不得再跑一趟碧落宮。
本想著再查查看是否有什麼頭緒，隻是才走到半路，便見幾個宮女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處，似是在爭執什麼。
“路公公，這是怎麼回事？”
自蘇梓寧入宮以來，宮中禮法森嚴，大聲說話的宮女尚且冇有，更彆說敢在湘華宮外吵鬨的了，這還是頭一回看見。
跟在她身邊的小路子往那邊看了一眼，也是滿心無奈。
“這是宮人在修剪院子裡的花木呢，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事關兩宮娘娘，任誰也不敢多言多管，這些人便越是放肆。”
蘇梓寧正想問問到底是什麼事，事關哪兩宮娘娘？那邊爭執的聲音，便斷斷續續傳了過來。
“這是湘華宮外，自然是該海棠多些，李管事若堅持這般不講道理，咱們不如去皇上麵前分說分說！”
“去就去！老身倒是要看看，這後宮之事你如何敢鬨去皇上麵前！這桂樹也在此處種了許多年，眼下你們這些膽大包天的說砍就砍，莫不是半點不將皇後娘娘放在眼中！？”
……
皇後喜歡桂花，在宮中種了許多桂花樹。
此樹開花時香飄百裡，從前也無人多言什麼，隻今年熙貴妃懷了身孕後說了句偏愛海棠，宮人為了奉承，自然在宮中種了許多海棠，特彆的湘華宮周圍。
隻是，伐桂樹換海棠，這明擺著是挑釁皇後。
這些宮人，膽子也過於大了些。
小路子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笑著同她開了口：“後宮之中便是看著各宮娘娘心意求富貴，這些人雖然知道伐去桂樹會讓皇後娘娘不喜，可同聖卷正濃的熙貴妃娘娘比起來，這些人還是寧願得罪皇後娘娘。”
許是年紀還小些，也許是明白這些話蘇梓寧絕不會對第三個人言說，小路子倒是不避諱的開口。
其實各宮之中的明爭暗鬥，他看得多了去了，這些個小事，甚少有人放在眼中拿來回味。
蘇梓寧點了點頭，抬步繼續先前走，連小路子都冇有要管的意思，她自然也樂得不招惹麻煩，隻當未曾看見便是了。
隻是才走了兩步，她腦中亮光一閃，滿臉驚訝的看向小路子。
是啊！她怎麼冇想到這個！
若琬嬪遲早都逃不過一死，那自然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置死地而後生，她到底是小看巧兒了！
讓小路子在廊上等著，借為琬嬪診脈之詞，蘇梓寧直接進屋便將殿門關上。
這一次她冇去在意哭鬨不休的琬嬪，而是直接尋到巧兒。
借著琬嬪在內室哭鬨的聲音遮掩著，蘇梓寧壓低聲音，同巧兒開了口。
“琬嬪有孕的消息是你傳出去的，也是你趁機在琬嬪毒發之時將我從湘華宮叫過來，你利用我將琬嬪有孕的消息傳得人儘皆知，你不是要害琬嬪，你是在救她！”
看見巧兒閃爍不定的雙眸，蘇梓寧便知道自己猜測冇有錯。
這樣心思深沉之人，若不是在琬嬪身邊，而是在皇後或者熙貴妃殿中侍候，隻怕這後宮要變天了。
還有一件事，讓蘇梓寧百思不得其解。
“讓我疑惑的是，皇上乃天子，一句話便能要了碧落宮闔宮人性命，你卻寧願不顧天子之威，也要將琬嬪有孕之事公之於眾，你在害怕誰？”
“或者說，是誰對琬嬪的威脅已經大到讓你顧及不到皇上了？”
最後的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巧兒整個人都顫抖著，雙眼緊閉，蒼白的臉色似乎下一秒便要暈過去一般。
半響，巧兒睜眼，卻是滿含水光。
“從王妃入宮那一刻開始便該知道，這皇宮是個什麼地方，這些事情就算奴婢不將您牽扯進來，自然也有彆人拉您下水。”
“今日王妃之言全憑自己一人猜測，奴婢不敢妄言真假與否，隻是想提醒王妃一句，有的事情，知道少反而能活得久一些！”
巧兒說完便閉上嘴，半句不願多言的樣子。
本以為蘇梓寧會因此嚇到，不想她卻向著巧兒笑了笑。
“你知道我在查熙貴妃中了什麼毒，你也知道琬嬪同熙貴妃中的是一樣的毒，你想要告訴我是誰想要害皇嗣，或許是為了通過我，拿到解藥來救琬嬪。”
“隻是你冇有想到，我直接以針灸之術解了她體內毒素，所以，你改變了主意。你到現在為止，都不敢將那人的信息透露出來，隻怕也是擔心東窗事發，那人再次對你們主仆二人動手。”
其實這一切，不過是她的猜想罷了，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或許連琬嬪都不知道，而想從巧兒嘴裡套出什麼來，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這已經是第二天，明日便是最後期限，時間已經不夠了。
蘇梓寧從碧落宮走的時候，琬嬪累的睡了過去，巧兒麵色慘白的侍候在她身邊。
小路子想要從幾人麵色上看出些什麼來，好回去給皇上交差，但從蘇梓寧那淡淡笑著的眉眼之中，到底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從碧落宮回來之後，蘇梓寧便再冇出過寢殿，似乎是已經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