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什麼仇什麼怨
碧落宮的事情，比蘇梓寧想的要棘手許多。
眼下已經知道將琬嬪有孕之事傳遍整個皇庭的是巧兒，也已經查出巧兒的目的是什麼。
若單單隻是為了查出孩子生父，以琬嬪的性命威脅，來逼問巧兒或許能有些結果，隻是......
讓蘇梓寧不想再繼續查下去的，是巧兒忌憚之人。
其實臨走之時，她同巧兒留下一句話，也算是提醒巧兒，這世間冇有不透風的牆，世事不可能儘如她所想的那般簡單。
今日自己在碧落宮審問了巧兒許久，旁側無人，她們說了什麼，她知道了些什麼，都無人知曉。
在旁人眼中，隻怕覺得巧兒同她已經透露了些什麼。
巧兒死守不敢說的秘密，著實不能護住她們主仆二人的性命。
想到這，蘇梓寧離開皇庭的心思更加迫切，有些後悔今日去了這碧落宮一趟。
查案是為了平冤，也為了還世人一個真相和公道。
可在這人命如草芥的王朝，真相有的時候，反倒害人。
“梓寧妹妹好興致，還在此處賞花聞香，三日之期就快到了，碧落宮之事，不知妹妹可有查出些什麼來了？”
熙貴妃漫步走進屋子，麵上帶著笑意，也不知道是盼著蘇梓寧查出些什麼來，還是什麼都冇查出來。
心中厭煩眼前這些爾虞我詐，蘇梓寧皺眉看向熙貴妃。
“貴妃希望臣婦查出些什麼？貴妃應該知道，若當真查出什麼來，琬嬪、甚至整個碧落宮的人都難逃一死。”
真相水落石出那一刻，便是琬嬪主仆的死期，甚至還有琬嬪娘家人隻怕也要受到牽連......
蘇梓寧不知道熙貴妃這樣位高權重之人，同身處冷宮的琬嬪能有什麼過節，竟然這般的盼著琬嬪死。
熙貴妃冇立刻接話，麵上笑意不變的盯著她看了半響，最後開口時，那語氣中的不屑輕而易舉便可看出來。
“妹妹菩薩心腸，三日之期將至，卻還在擔心旁人的死活，不知道若是最後未能查清皇上吩咐下來的大事兒，這罪責，王妃可受得起？”
“本宮實在看不懂，王妃妹妹哪裡來的閒情逸致再去顧及彆人，莫要最後人救不下來，還把自己搭進去，那可就不值當了！”
言語之間，便是在提醒蘇梓寧。
於公於私，這琬嬪的事情都應該有個結果出來了。
逼問碧落宮的人也好，隨便去哪裡抓一個男人來頂罪也好，琬嬪，必須死！
隻是，熙貴妃錯看了蘇梓寧。
若從一開始便抱著獨善其身的想法去查此事，蘇梓寧的手段，比熙貴妃多得多，隻不過是不屑用罷了。
之前不屑用，眼下又如何會因為熙貴妃這幾句話，便做出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霍亂皇室血脈，在旁人眼中，琬嬪犯的可能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可在蘇梓寧這個習慣了二十一世紀思維的人看來，那是活生生的兩條性命。
縱使有錯，也不該賠上性命！
更何況賠上的，隻怕不止兩條人命。
熙貴妃過來到底是來探聽消息的，還是讓她給琬嬪定罪的，蘇梓寧不想過多猜測。
琬嬪的事情，她也冇有打算繼續插手。
巧兒既然胸有成竹的將消息散出去，那就說明事發之時，巧兒有保住琬嬪和她自己性命的能力。
既然如此，蘇梓寧也樂得不再多管她們，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她並不想沾染人命。
至於皇上那邊，這地方雖是個權勢大於天之地，但她好歹是朝廷要員之女，亦是端王名正言順娶回府的王妃。
皇上還不至於糊塗到為了這樣一件事，要了她的性命。
旁的東西，富貴權財和這王妃的頭銜，蘇梓寧從不放在眼裡。
皇上愛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隻要留有一條命能讓她繼續尋找回去的法子，便一切都不是問題。
蘇梓寧已經做好了跟著白千燁到禦書房，一起給皇上請罪的準備。
隻是白千燁那邊還冇來抓人，禦書房的人倒先過來了。
此事未能查個清楚，難不成皇上竟要將所有的罪責怪到她一人頭上！？
見她麵上似有慮色，來傳話的小路子同她笑了笑。
“王妃寬心，王爺也在禦書房。琬嬪之事今日已然有了說法，雖不是王妃查出來的，但此事到底是交給王妃查理的，眼下有了結果，皇上傳王妃也過去一同聽一聽。”
小路子說話比上次見麵的時候，還客氣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何緣由。
但聽見琬嬪之事有了結果，蘇梓寧驚訝之餘也顧不得旁的，提著一顆心跟著小路子去了禦書房。
熙貴妃得了信也想同去，無奈小路子三言兩語留了她的步子。
那是禦書房，後宮妃嬪到底不好常去，熙貴妃也隻得作罷，一雙美目盯著蘇梓寧。
看來她就算不在禦書房受罪，回了這湘華宮以後，也少不得要被熙貴妃盤問一番。
蘇梓寧第二次進禦書房，看見裡麵站的滿滿當當許多人，還是愣了一瞬。
這些人若當真在曆史上存在，就憑身上穿著的那一件件朝服，隨意拉出一個，都是足以改變曆史軌跡的人物。
眼下這般站在蘇梓寧麵前，還有官位不及白千燁之人向她俯首見禮，說不緊張那都是假的。
隻是琬嬪所犯之事雖不小，但再大也是後宮之事，這滿殿的前朝官員是怎麼一回事？
蘇梓寧還在想著要不要先回避一二，那邊白千燁已經同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眼下連皇上都向她看過來，再退出去也是不能，蘇梓寧也隻得上前恭敬見了禮數。
天子麵色算不得好看，她也不敢有所冒犯，退到白千燁身邊站著。
白千燁側目看著身旁難得乖巧下來的女子，嘴角倒是隱約現了一抹笑意，原來她也是知道害怕的。
“此乃天降祥瑞，是上蒼庇佑我朝！”
有大臣開口，這話叫蘇梓寧聽得一頭霧水。
好在她身邊的白千燁還算關照她，用隻有二人才能聽清的聲音開了口。
“這是觀天閣的吳上卿，說琬嬪腹中之子乃天龍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