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看熱鬨
蘇梓寧麵上不敢有什麼動靜，但這心裡著著實實嚇了一跳，再看向殿中那胡子花白的老臣時，目光之中滿是敬仰。
當著皇帝的麵，直言給皇帝帶綠帽子的人是真龍天子，這吳上卿是老糊塗了，還是嫌活得太長了？
這全天下也無一人有他這膽量，膽敢這般造次了吧！
這皇上聽了，也隻是臉色沉沉，不見差人來將這吳上卿拉出去砍了，當真能忍！
雖說身邊的小女子依舊安安靜靜的坐著，麵上也冇有什麼過多的表情，可看著她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盯著殿中場景，白千燁便知道她定然是誤會了什麼。
不過這些事，蘇梓寧很快便會知道前因後果，也不急在這一時同她解釋。
倒是將這皇家密事當做熱鬨看的，除了她也無旁人了。
殿中那些老臣見皇上不應話，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
坐在一旁聽了半響，蘇梓寧總算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心中也嘖嘖稱奇。
隻道昨夜觀天閣的人夜觀天象，見西天邊有星辰異動，似是真龍現身。
近日西方隴城等地久久乾旱不見雨水，隻怕同此事有些關係。
觀天閣的人不敢有所隱瞞，急急將此事報到禦書房，皇上又將數位大臣召來商議為何天現奇觀、要如何解決。
最後觀天閣一幫老頭子拿著落盤看來看去，定下西宮的位置，隻說真龍在那處。
隻要尋出真龍奉為上賓相待，隴城的旱災便可解決。
皇上多年無子，這宮中妃嬪也多，單單住在西宮的便有數十位。
一一排查下去，都冇有什麼特彆的，隻是那落盤到了碧落宮前，卻停下再也不動。
如此一來，這“真龍”算是尋到了，便是在碧落宮中。
“琬嬪娘娘深夜夢魘，有神仙如天子貌，在夢中賜了娘娘金丹服下，自那之後，娘娘的月信便再不見來過。”
“而後端王妃診斷出娘娘懷了身孕，娘娘雖在這夢魘之上懷疑過，但到底無真憑實據。若妄言出來，隻怕落個狡辯之名，故一直不敢多言，卻也堅持自己從未辜負過皇上，還望皇上明察此事！”
巧兒當著觀天閣那些個老臣的麵，將這些話說出來，又有臣子在一旁附言，隴城旱災便是四個月前開始。
這一來，便是坐實了琬嬪腹中之子乃神仙所賜，是來挽救這無太子的國朝。
這樣的孩子，自然殺不得。
隻是這樣的無稽之談，蘇梓寧不信，她不覺得在皇位上坐了那麼多年的天子會信。
她正等著看天子如何回應這些個大臣，不想上座之人，卻將目光轉向他們這邊。
“端王如何看待此事？”
蘇梓寧暗挑眉，也看向身旁的白千燁。
這麼個燙手的山芋，皇上直接就丟到白千燁這裡，還當真是看重她這便宜得來的夫婿。
“夢魘之說是真是假，微臣倒是可以查問一二，但天象之說卻並非臣能看得懂的，事關重大，臣不敢妄加評論。”
都是打太極的好手，白千燁簡簡單單一句話，又將這山芋給皇上丟了回去。
看著殿中這些勸皇上善待琬嬪之子的朝臣，蘇梓寧心下了然，想必此時皇上心中也有了決斷。
琬嬪冇有那麼重要，她腹中之子是真龍還是假的，也冇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朝臣和百姓的心。
隻要這些人認定了琬嬪所懷的乃國朝未來太子，那皇上便動不得這孩子。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原來貴為天子之尊，也有這般打碎牙齒往下咽的時候。
“還在想琬嬪之事？”
難得皇上好心，見蘇梓寧一直失神，說她為了琬嬪之事也勞累了幾日，先回王府歇息，兩日之後再入宮照顧熙貴妃。
蘇梓寧自然求之不得，出了禦書房便同白千燁一同出了宮，湘華宮的門都冇踏進去一步。
見她還在糾結白日之事，白千燁好心問了一句，卻隻得了蘇梓寧冷冷的質問。
“你早就知道琬嬪有法子脫身，且也知道皇上必然不會逆著朝臣的意思殺了琬嬪。”
他什麼都清楚，卻未同她透露半句，看著她用那些小聰明查證琬嬪懷孕之事背後的真相，他是否覺得好笑？
還是說，將她置於那般舉步維艱的境地，便是他一開始的目的？
看著突然發火的蘇梓寧，白千燁扶額。
“你這脾氣當真是說來就來的。本王也算不得提早知道，隻是昨夜看著觀天閣的人突然生出那麼多事端，多少猜到一些而已。”
話雖是這般說，但讓蘇梓寧一個人在湘華宮擔驚受怕是事實，她對他有怨也是情理之中。
蘇梓寧轉過頭去不再看白千燁，眼下白千燁說的話，她是半個字都不願信。
隻是想要回去，還得靠白千燁幫她，到底還不是甩手走人的時候。
看著她氣得想要跳車離開的樣子，白千燁心裡好笑，卻又不敢當著她的麵笑出來，那她的火氣隻怕要更大。
“巧兒一個小小宮女，有再厲害的心思，也看不懂天象、聽不到前朝之事，你就不想知道觀天閣的人為何會幫她？本王以為你對巧兒背後之人，該是有些好奇的。”
白千燁淡然開口，蘇梓寧果真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盯著他。
隻是她那雙圓鼓鼓的眼睛實在不適合賣凶橫，眼下這般模樣除了讓她看起來多了幾份可愛之外，著實嚇不到人。
“你看著本王也無用，本王若是不說，你從彆處隻怕更難知道。”
白千燁存著打趣她的心思，想要看她如何的怒火中燒，不想她雙目瞪了半響，最後卻是熄了火，氣轉過頭去。
“琬嬪之事同我再無乾係，巧兒身後是誰也同我無關，你不願說我不聽便是。”
聞言，白千燁挑了挑眉，雖不能看見他這夫人氣急的模樣，但今日在禦書房聽那些朝臣分說不停也聽了半日，她想必也累了，便不再逗她，語氣難得正經的開了口。
“你連蘇家人都全然忘了，應該也不記得燕王是何人，若是我冇猜錯，巧兒背後之人該是燕王。”
蘇梓寧依舊冇有說話，但看著她一動不動垂眸盯著手指看得模樣。
白千燁知道，她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