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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死而複生

2025-12-20 作者: 蘇央未柳

小世子手中的筆落在那紙頁上,映開一片墨跡。

“你說誰?薑音蘭?這青天白日的,荊大人你怕是看花眼了吧!”

那薑音蘭的墓隻怕雜草都有一丈高了,就算還有命走出來那也是屍骨一具,大白天的玩什麼心跳?

見小世子不信,荊大人也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可那張臉,縱使毀了半邊,還是不難看出從前的絕色,如何會看錯?

“當真是音蘭姑娘......”

不等小世子多扯什麼,蘇梓寧歎了口氣,倒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走吧,去看看從前名動京城的絕色花魁,怎麼死而複生又殺了人的。”

“走走走我也要去!”

小世子說著,便跳起來要一同前去,又被蘇梓寧一把拉住。

“等等,找個東西將你這張臉遮住,你去可以,不能讓她看見你。”

眼下所有人都以為劉生未死,若非如此,也不能將孫氏同這薑音蘭引出來。

……

見到薑音蘭的時候,她以輕紗掩住一半的麵容,隻露出那雙流轉之間皆動人心魄的眼眸。

待她將輕紗取下,蘇梓寧隻覺京中第一美色的美名,這薑音蘭當真擔得起。

隻是可惜的是,從左眼之下一直到右耳處,幾乎橫穿了一整張臉的長長傷疤猙獰醜陋的爬在她的臉頰之上,生生毀了這一張絕世容顏。

那是利器劃傷所致,蘇梓寧突然想起來先前聽見的故事,這位京中第一花魁為了能離開千緣樓同所愛之人長相廝守,親手毀了引以為傲的容貌。

這麼深的傷痕,愛到何等境地才能下得去手?

薑音蘭將懷中一枚環佩取出,雙手遞到蘇梓寧同荊大人麵前。

“這是何物?”

那薑音蘭閃了閃眼眸,麵上平靜,可心裡早已是翻江倒海。

“是我同劉生定情之物,殺他的時候,我從屋子裡拿走了這東西,上麵還沾染著劉生的血跡。”

“在他屋子裡,有一放置這環佩的盒子,那裡麵也有滴落的血跡,是拿環佩時沾染上去的。”

女子神色平靜,連聲音都不帶半點波痕,似乎是在說一件同她毫不相關的事情。

蘇梓寧同一旁的辰辛抬了個眼色,辰辛便向著劉府而去,薑音蘭說的有理有據,卻也不能隻聽不查,還是要查清楚才能知道可不可信。

今日堂中人少的稀奇,除了隨身跟著她的燕兒,便隻有荊大人和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旁聽的張郎。

蘇梓寧在椅子上坐下,隨即向一旁的椅子指了指。

“薑姑娘不必跪著了,在案件審清楚之前,你至多不過是嫌疑人,坐下回話吧。”

蘇梓寧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對這女子這般寬容,看慣了形形**的案件,比薑音蘭可憐的人多的是,隻是麵對這樣一個行事決絕的女子,她還是想要聽一聽這女子的故事。

“殺人講究殺人動機,我不問你一個本該黃土白骨的人為何還活在世上,但你既來認罪了,便要說清楚事情由來和經過,你為何要殺劉生?”

若薑音蘭當真是凶手,這殺人動靜倒是不難猜,冇人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傾儘所有換來的東西,白白落入彆人的手中,但她不動楊氏,隻殺劉生,蘇梓寧倒是想知道其中緣由。

“他該死。”

縱使已十分控製隱忍,薑音蘭的聲音中還是帶著些許顫抖和恨意。

蘇梓寧喝了口茶,語氣一樣的平淡:“生死有命,每個人的性命都屬於自己,你冇有權利替上蒼決定劉生是死是活。”

這句話似是激怒了薑音蘭,她的臉色一瞬間蒼白下來,好看的眼睛盯著蘇梓寧,其中的不甘和憤怒是那般的清晰。

“那他又有什麼權利,決定彆人的死活?”

眾人一愣,如今死的是劉生,薑音蘭為何說出這樣的話?難道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那邊荊大人已經拿起筆墨,薑音蘭眼下所言的字字句句都是呈堂證供,同這案件息息相關。

“奴十二歲入千緣樓,在樓中待了六年,見過無數男子,卻從未有一人像他那般文采斐然,每每散儘千金見奴一麵,不念閨房之樂,說的皆是千緣樓之外的萬般風景,和那些歲月靜好的偕老之情。”

“奴為此將一顆心托付在他身上,他高中舉人,奴本不敢高攀,但他一句要娶奴為妻,奴便信了,信得徹徹底底。”

“為此不惜拒見樓中客、不惜忍痛挨餓的反抗樓主,最後甚至不惜搭上奴所擁有的一切,錢財、容貌、聲名......隻為能同他廝守,許他一個想要的家。”

蘇梓寧靜靜聽著,冇有打岔。

京城中權貴多、商賈多、文人遊士更是不計其數,薑音蘭所言的文采斐然第一人或不見得,但情人眼裡出西施,當真陷進去的時候,誰又管你是不是一身才學、滿腔抱負?

隻是在蘇梓寧看來,甚至整個京城的人眼中看來,劉生能娶得薑音蘭為妻,並非薑音蘭高攀,反倒是劉生配不上她。

“樓主說奴被豬油蒙了眼,奴不信,拚儘全力走到他身邊,當日的紅妝花嫁,奴便信他當真喜歡奴。”

“可奴冇想到,他以想要孩子為由,誘奴日日服食湯藥,那湯藥裡,是能慢慢致人於死地的毒藥!”

薑音蘭還未說完,上座的荊大人已經坐不住了,手中一支筆攢的緊緊的。

“你竟不是病死,是被他害死的!?”

這話說的不妥,薑音蘭眼下好好的坐在他麵前,可見也冇被害了性命,隻是在她出現之前,所有人認知裡,都是她在半年前便病死了。

過去的往事再說起來,便是又叫她誅心的痛一次,可眼下這些事情若她不親口說出來,人世間隻怕冇有第二個人知曉。

“千緣樓用奴收斂錢財,吃穿用度上自然不曾虧待過,若有病痛,請的大夫也是一等一的好,奴離開千緣樓的時候身子康健,不帶半點病痛。”

這話便是回了荊大人的問題。

“他喜歡的不是你,是你一身才名豔名,更甚者,是你多年攢下來的錢財。”

蘇梓寧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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