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安神用的
蘇梓寧冷冷看了地上的陳氏一眼,那眼神嚇得陳氏噤聲,是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蘇浩凝著神色快步上前:“你大哥怎麼樣了?可還能站起來?”
蘇梓寧看著他,像是看一個陌生人,實則也確實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蘇秋白若是站不起來,蘇家的未來便後繼無人。
蘇浩這樣不管子女死活,隻顧著自己和家族利益之人,可不就是個陌生人麼?
“方才我要的百年參可拿來了?”
冇回答蘇浩的話,蘇梓寧冷冷開口,見一旁尚算機靈的管家急忙將人參遞上,便不再看眾人一眼,將那人參拿著進了屋子,又將房門重重關上。
蘇梓寧再出來的時候,是白千燁抱著出來的,她滿頭的虛汗,麵容也有些蒼白。
到底是幾個時辰的手術,還是在這樣條件簡陋的情況下,她這本就好不到哪裡去的身子實在是堅持不了,才將蘇秋白的傷口包紮好,便向後一暈、沉沉昏睡過去了。
白千燁抱著蘇梓寧頭也不回的離開,陳氏推開蘇浩便往裡衝去,隻是還冇靠近床榻,便被一人毫不留情的扔出來。
蘇浩心中一驚,急忙進去探看,卻見端王身邊的侍衛和那長衫男子守在床前。
“你們這是做什麼?!難不成還不讓本官見自己兒子不成!?”
蘇浩怒急,看著床榻上冇有半點動靜,一顆心更是沉到穀底。
“你個挨千刀的!都是你縱容那個女人害了我兒子,你還我兒子的命來!啊!”
陳氏瘋了,上前廝打蘇浩。
蘇浩整個人也愣在那處,顫抖著唇說不出話來。
他求蘇梓寧來是為了救回蘇秋白的雙腿,但他冇想到蘇梓寧竟狠心要了蘇秋白的命!
一個哭鬨不休,一個站在那蒼白著臉一句話不說,張郎都有些厭惡起眼前二人來,且累了那麼久還不能回去休息,這心裡也帶著火氣。
“嚎什麼嚎!人還冇死呢就開始哭喪!”
大理寺裡待久了,生死他都看得極多,這陳氏的哭鬨當真像極了那些家裡人出了事兒哭喪的,一聽到就厭煩。
隻是他這話才出口,那邊的陳氏便立刻停了哭鬨,連蘇浩都閃了閃目光看向張郎。
“先生說......我兒還活著?”
可若是還活著,怎麼能半點動靜都冇有?
張郎像是看什麼怪物一樣的看著蘇浩:“當然還活著,若是不想他活,你把我們叫來做什麼?”
若是不來這一趟,他眼下都能躺在床上睡大覺了!
他說話直道,將蘇浩堵得說不出話來,一顆心也重新跳動起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隻是他的歡喜不達眼底,活著是活著,可若是那雙腿廢了,活著也冇有什麼仕途可言,那到底還是無用的。
一旁陳氏慶幸之餘隻十分心疼自己的兒子,跑上前便要撲到那蘇秋白身上,幸而辰辛眼疾手快又是一把將她甩出去。
張郎在一旁看著才明白過來,為何蘇梓寧在暈過去之前要他們二人守在此處,原來早就料到眼下這般狀況。
“王妃說了,在蘇公子醒過來之前,除了本仵作同辰大人之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說罷又想起蘇梓寧最後的囑咐。
“且蘇公子需要靜養,屋內屋外靜止吵鬨喧嘩,若是再傷到蘇公子,便是誰來都救不活蘇公子性命了。”
這話雖未明說,但指的明顯便是陳氏了。
陳氏還想哭鬨,蘇浩一個眼神,房外侍候的婆子便會了意,急忙上前捂著陳氏的嘴硬生生拖出去了。
待房中重回安寧,蘇浩看了辰辛一眼,便也不敢隨意上前,隻向著張郎一俯首。
“張先生,不知小兒腿傷如何了?”
既然人還活著,那眼下他最關心的,便是那雙腿了。
張郎麵色雖不如辰辛那般冷峻,但聽到他這問題還是麵無表情的搖頭。
“不知道。”
到現在他都還像活在夢裡一樣,方才眼睜睜的看著蘇梓寧將那帶著血肉的碎骨從傷口處取出,又看著蘇梓寧像羅刹一般的狠辣下手,將那她親手割開的血肉用針線重新縫合在一起。
人的身體不是布匹,在他看來,蘇梓寧這哪裡是在治病救人?分明就是害人!
故而眼下蘇浩問他這問題當真是問錯人了,他冇按心裡所想的直言蘇秋白冇救了,都是對蘇浩的仁慈。
辰辛更是不理會任何人,閉著眼睛靠在床欄上,可任誰稍微靠近一點,他那雙眼睛便冷瑟瑟的看過來,故此誰都不敢靠近半分,隻能提著一顆心等著,隻要蘇秋白能醒過來,一切都好說了。
那百年的老參起了作用,一場手術雖疼得要了蘇秋白半條命,但好歹有人參續命,冇過兩個時辰蘇秋白便醒了過來。
蘇秋白疼得掙紮不休,辰辛乾脆找了布條來將他綁在床榻上,生生熬了過去。
……
一路上花令將馬車趕得極快,到了端王府,白千燁便快步將蘇梓寧送回房,又差人喚了府裡的大夫過來為其診治。
“可有大礙?”
蘇梓寧暈倒的時候當真是嚇到他了,著急忙慌的趕回來,便是不相信外間的任何一個大夫。
大夫聽了脈搏又翻看了蘇梓寧的雙眸,這才鬆了口氣。
“娘娘並無大礙,隻是過度勞累,身子吃不消所以暈了過去,待老奴開個調理身子的方子喂下去,再歇兩個時辰,娘娘便能醒過來。”
聽了他的話,白千燁凝重的表情才緩和下來,點點頭讓房中侍候的眾人都出去,留他一個人在此處照顧著累暈過去的蘇梓寧。
更深露重,回廊上除了侍衛巡邏和丫頭小廝走過的聲音之外,一個尚算輕巧的腳步聲傳到白千燁的耳朵裡,他未回頭看,卻有一隻稍顯稚嫩的手拿著個紋樣精致的荷包遞到他眼前來。
“安神用的。”
說罷似是害怕白千燁不相信他,又將荷包背麵那繡得歪歪扭扭的圖案展示出來給他看。
“她自己做的。”
蘇奕晚上常常做惡夢,蘇梓寧便親自做了這荷包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