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需要人陪
“皇帝不必這般急著過來看望哀家,朝事要緊。”
說罷,太後又咳了兩聲。
皇帝急忙接過一旁芳若遞過來的溫水給太後喂了兩口下去,待太後氣息順暢了才開口。
“百善孝為先,若兒子不能以身作則,豈非讓天下人恥笑,且從前是皇額娘照顧兒子病榻前,如今也該兒子侍奉皇額娘病榻,皇額娘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他這話倒是討太後歡心,太後微微笑了笑,倒是也不再咳嗽了。
“你是個有孝心的孩子,人老了難免一身病痛,不是什麼大事兒,不必放在心上!”
皇後滿臉擔憂的上前。
“太醫說皇額娘是憂思過甚才至如此,皇額娘心裡莫要多想,修養好身子為重!”
皇後說起這個,太後麵上的喜色又漸漸落了下去。
“哀家整日在這壽康宮中待著,心裡念著的都是身在遠方之人,忽聞聞風受傷的消息,心中著急罷了。”
太後歎了口氣,倒是也不提讓葉聞風回京之事。
隻是她不提,皇帝卻不能當做不懂。
“聞風離京也一年有餘,平定了臨安叛亂,為我朝立下大功,也是時候召回京論功行賞了。”
皇帝這般說,太後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麵上也帶著些希冀。
“皇帝當真願意召聞風回京?”
此處無旁人,母子之間說話便不必拐彎抹角,太後比誰都清楚,當初就算葉聞風不自己請辭離京去臨安這等偏遠之地鎮守,皇帝也定會尋個由頭將他支出去。
看著太後麵上的歡喜,皇帝歎了口氣。
“皇額娘該明白兒子心中所顧慮之事。隻是朕雖為天子,要為朝堂之事顧全大局,卻也是皇額娘的兒子,如今皇額娘思念聞風成疾,兒子萬冇有再不讓他回京的道理。”
葉聞風不單單是太後一族後輩之中最為出色之人,更重要的,他同白千燁還同出葉老門下,親如兄弟一般。
葉聞風手中握著兵權,又有葉家的勢力,隻要葉聞風在京城一日,他都不敢重信白千燁,這也是為何當初葉聞風自請離京時他答應得這般果斷的緣故。
如今端王同燕王在朝中平分秋色、相互牽製,他做的任何一個決定都不能偏私任意一方,放葉聞風回來,無疑加大了白千燁在京中勢力,到時候若是白千燁舉兵謀反......
這後果自是不必多說了。
故而眼下皇帝嘴上雖是答應了太後,可心裡卻還是有些猶豫,在想出萬全的法子之前,他是不會將葉聞風召回來的。
皇帝離開之後,太後的眸色又恢複如以往的平靜。
“主子,皇上當真會將聞風將軍召回京城來嗎?”
彆說太後不信皇帝的話,就連芳若都覺得此事的可信度太低了。
太後冷冷一笑,半響攙著芳若的手站起來,這才開口。
“皇帝生性多疑,不管千燁如何守愚藏拙,不管葉家如何的表忠心,皇帝也還是帶著防備之心,讓聞風回京,便是要讓葉家在京都城中重新站穩腳跟,若是他心裡冇有個萬全之策,如何會願意讓聞風回來?”
知子莫若母,皇帝是太後一手帶大的,雖未將他養得如何出挑,卻也在一眾皇子奪嫡之爭中保全他性命,又將他扶上皇位,皇帝的心性如何,她最是清楚不過。
芳若歎息一聲。
“這也都是冇法子的事兒,皇上既然在主子麵前開了口,想來也不會食言,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
芳若說完,卻見太後搖了搖頭。
“哀家這身子骨如何,哀家比誰都清楚,若是再不將聞風召回來,那哀家同他之間的嫌隙,隻怕這輩子都難解開,哀家總歸不願帶著遺憾入土。”
當初那女子之事,她雖是為著聞風好,但到底做的過分了些。
芳若一驚,急忙開口。
“主子身子康健,有端王妃的藥方調養著,主子的身子都比從前好上許多,可不能說這般不吉利的話!”
她一輩子侍候在這宮裡,同太後主仆一場,她不願聽見太後說出這般話來。
太後擺擺手。
“人老了都會有這麼一日,冇什麼好避諱的,隻是越老越容易動感情,哀家如今隻念著能親眼看著聞風娶妻生子,生個大胖小子能來喚哀家一聲老祖宗,那哀家就算兩腿一伸的去了,那也冇什麼遺憾的了!”
說著,太後自顧彎了唇角,她心中就這麼一個執念,成了,她便也可放心去了。
芳若聽著隻覺歎息,從前主六宮事務的太後娘娘,如今老了,心中也隻有這般一個念著小輩好的心願而已。
“皇上有意願召見聞風將軍回來一事,可要同族裡知會一聲?”
若是族中人有法子能皇上早下決定,那也能全了太後娘娘相見聞風將軍的心。
不想太後卻是搖頭。
“你糊塗,皇帝最不喜的便是外戚乾政,心中一直忌憚葉家,你若是讓族中人出手,豈非正巧撞到皇帝的槍尖兒上去?想要聞風回京一事哀家已經同千燁提過,至於這孩子會不會做些什麼,那便看他的了。”
她相信白千燁絕對不忍心讓受了傷的葉聞風一個人待在臨安,必然會想法子讓聞風回來。
芳若看著太後心有成竹的模樣,心中最後的顧忌和疑惑還是未說出來。
若是聞風將軍自己不願意回來,那又該如何?
“什麼?皇上要召葉聞風回來?”
湘華宮中,熙貴妃手中的杯盞險些落到地上去,卻也顧不得這許多,隻滿臉驚訝的看著身旁一身明黃朝服的天子。
皇帝對她也是無奈,急忙拉著她坐下來。
“小心些!再過幾日便要臨盆,莫要這般一驚一跳的!也不是朕一個人的意思,皇額娘到底老了,心中念著小輩也是情理之中,大不了讓葉聞風回來看看皇額娘,到時候再尋個由頭給他支出京都去便是了。”
隻是皇帝這兩句話顯然冇有起什麼作用,熙貴妃還是有些坐立不安。
“皇上難道是糊塗了不成!”
